第36章
我一怔，呆呆的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什麽喜怒哀樂，許久，隻是又輕聲重複一句，“過不下去，就離開羅家！”
我有些害怕。
他這什麽意思？他不是一直阻止我逃跑嗎？他不是說要牢牢把我禁錮在身邊一輩子嗎？上次我逃走，他千方百計把我抓回來，現在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你不是要親眼看看我的下場嗎？”我苦笑，“你不是一直懷疑，我跟你妹妹的死有關嗎？現在幹嘛要勸我走？”
“林七月，不管你跑到哪裏我都可以看到你的下場。”他說，“但一碼歸一碼，我妹妹的事我當然要查個水落石出，可我不想看到你跟我大哥這樣生活！”
“我不懂。”我看著遠方，心頭湧起苦澀，“你可憐我？心疼我？嗬，羅燃，你真是退步了……你竟然心疼起一個玩物！”
“嗬，你就當我心疼一個玩物吧！”他冷笑，“小貓小狗養的時間久了還會有感情！”
“哦，小貓小狗……”我的心涼下來，我在他眼裏果然不算什麽，宋思琪才是他的真愛吧。
“快回吧。”我拎著打滿水的瓶子，“回去晚了，羅成會疑心，你那未婚妻也不高興。”
“你真打算跟我大哥過一輩子？”
“羅燃！”我語氣不自覺加重，“以後別再問這種話……跟誰過一輩子，過的好不好，都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了，你也沒資格管！”
我先他一步離開溪邊。突然間我覺得，世界這麽大，好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在羅成身邊我會恐懼，在羅燃身邊我會心疼。
我活的真失敗。
那天的郊遊波瀾不驚的結束，一整天下來，我滿眼都是宋思琪跟羅燃在我麵前秀恩愛的場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專門演給我看。
回去的路上他們都睡著了，隻有我還醒著。我腦子裏不停想著跟羅燃的點點滴滴……我們是沒有以後的，先不說是我親生父親用那麽殘忍的手段害死他妹妹，就算沒有這層仇恨，我和羅燃也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那麽優秀，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他是太陽，而我連一顆星星都算不上。我隻是地麵上的一株草，卑賤到泥土裏，對他，永遠都隻能仰望。
永遠隻能藏在心底，悄悄的仰望。
我輕聲對司機說，讓他繞一段路，我想從那間公寓樓下麵經過，想遠遠的再看一眼我們那間小屋。從外麵可以看到玻璃陽光房，我很感激羅燃，他是第一個把我的想象變成現實的人。
或許，也是此生唯一一個。
晚上我煮了宵夜，等羅成睡下後，我看見羅燃書房還亮著燈，就打算端一碗給他。然而走到門口，卻聽見裏麵有談話聲。
“你的懷疑可能沒有錯……”
我一驚，是彭子木的聲音，便連忙把耳朵貼上去聽。
“什麽？”
“七月……可能確實跟你妹妹的事有關係，我懷疑她當初不是被綁架的。”
我耳邊嗡的一聲，差點端不住盤子。
“你有什麽證據嗎？”
“現在倒也沒什麽證據，隻是懷疑，你密切注意點就是了……我上次我跟你提過，抓到的嫌犯裏有個男人……”
“子木，你先等一下！”羅燃打斷他的話。
腳步聲向門邊靠近，我的心驀然提到嗓子眼，正想著該往哪裏躲躲，羅燃嘩的一下把門打開，看我站在外麵，有些訝異。
“你？”
“啊……”我心慌意亂，“我……我煮了點麵，我，我看到你還亮著燈，就……”
他沉默一下，眼中滑過一絲別樣的神情。他讓我先進書房等他，然後他跟彭子木又說了幾句，就把他送出門。
幾分鍾後他回來，目光落在我放他桌上的那碗麵上。
“給我煮的？”他勾勾唇。
“嗯。”
“還真餓了。”
他拿筷子，坐在沙發上，三兩口就把那碗麵哧溜哧溜消滅個精光。
我看他吃的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裏一陣莫名感動。
女人是不是都這樣想的？都願意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把自己做的飯菜吃光？
哪怕隻是一碗清湯蕎麥麵，隻要愛人吃光了，對女人來說就是莫大的幸福。
麵吃完了，我正要收，羅燃卻大掌一握攬住我，另一隻手一把掃開桌上碗筷。他抱起我，讓我坐在他書桌上，他就在站在我麵前，眼裏閃爍著不一樣的光。
我臉一熱，他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想幹什麽。
我的心怦怦跳，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可我不敢，也不能。
“羅成還睡著呢……”我推他，“羅燃，我們不能這樣繼續下去……”
“為什麽不能？”他撫摸我臉頰，聲音低啞的十分魅惑，“我說過，就算我訂了婚，我們的關係不會變。你永遠別想逃開我！”
“你什麽意思？”我抬眼，“上午還說讓我過不下去就離開羅家，現在又說別想逃開？羅二少，你變的未免太快了！”
“我讓你離開的是我哥，你逃不開的是我，這兩樣不衝突！”
“你……”
我沒來得及說話，他一個熱吻堵住我嘴唇，舌尖在我嘴裏亂勾亂挑，由淺入深，仿佛要把我靈魂都吸出來。
我情不自禁貼在他胸前，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他將我的腿纏在他腰間，由上到下一點點撫摸，像對待一件珍寶。我心裏一陣悸動。
我又一次鐵了心、不顧一切的想把自己給他。
他在我耳垂上親吻，輕而易舉勾出我的愛火，我用更熱烈的方式回應他。這一次他很溫柔，不同於以往的粗暴狠厲，在進入的一瞬間，我似乎感到他熾烈的愛意一同湧進身體。
“七月，七月……”他輕聲呢喃，大手撩起我的發，溫熱傾吐在耳邊，“我……愛你……”
我身體猛的一顫，一瞬間眼前有如煙花絢爛綻放。
後來我時常想起那個晚上，想起羅燃在我耳邊低語的那句“我愛你”。有時我會懷疑自己那時是不是聽錯了，人在動情的時候難免會出現幻覺，就像我從前時常從他眼睛裏找到對我的溫情和憐惜。
尤其每次看到他跟宋思琪出雙入對，兩人舉止神態都親密無比時，我就更確信那是我聽錯了。
那隻不過是我心裏一場幻境，是我期待中的事情，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羅燃怎麽會愛我呢？我隻不過是他的玩物。
我繼續跟他保持著這種地下關係，盡管每次跟他在一起之後，我心裏都會湧起強烈的罪惡感。可這種關係像是鴆毒，越是想擺脫，越是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可我又很擔心，彭子木頻繁出入羅家，每次來都跟羅燃在書房裏嘀咕半天，而且上次他又說過讓羅燃密切注意我……再加上羅成，他最近的性格愈加古怪，我跟他說不了兩句話就要吵架。
這個家裏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無比壓抑。
繼續留下的原因，我自己都不敢想——或許就是為了羅燃吧！
而他，又是我在這個家裏最害怕的人。
那些日子我精神一天比一天差，總想到小時候的事，羅安臨死前被割掉舌頭的一幕更加頻繁的出現在我夢裏。
我預感到要出事了。
我想，我應該找份工作，起碼在離開羅家之後有養活自己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