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049水神之愛07
水神既出,三界拜迎。
紫真是看著沈修一步步登上王座的。
天帝叩首,群仙朝拜。
她立於他身側,也能感受到那種俯視感。
而沈修說過,要傳位於她。
紫真想象過那種場麵,可真的得到了敬畏與尊重,似乎也讓人索然無味。
比起那些,更讓她留戀的是沈修漂亮的眉眼。
台下人生百態。擎倉如何作想不論,麵上還是定得住。宓洛與紫真盈盈相對,默契十足。
白珍有點想不明白,怎麽變了那麽多?
紫真也曾接受過眾仙禮敬,隻是那時,她站在離淵身側。
有些暗潮在湧動,有人發覺了,有人覺得一切如常。
大概是因為水神上善若水,順其自然,也就有人認為水神其實沒有脾氣。
他們都忘了,五行之神的地位,不是排出來的,而是打出來的。
時間長河永不停歇。
離淵和白珍的婚禮照常舉行。
紫真公開放話:“要去參加婚禮。”
這婚禮哪能不辦?
沈修本想陪著紫真去,被她拒絕了。
她道:“你要是去了,他們的顧忌太多了。”
“那多不好啊!”嘴裏說著善解人意的話,瞧著臉上卻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神色,紫真如此,真讓沈修好笑。
他說:“我看你是嫌我去了,很大概率不會有事!”
紫真但笑不語,知道就好。
沈修就如她所願,沒有陪她。
就算是到了此時,紫真也沒有改變禮物。
兩個東海明珠,很般配那倆兒了。
婚禮總是喧囂的,大紅的色調,與一貫清淨縹緲的天界好似也有些不符。
可是,紫真卻知道,天界和凡間,也不曾高尚多少,隻是爭的東西不一樣而已。
不然,天帝何來的妃妾庶子?天界何來的爭權奪利?
紫真的到來,是令眾人側目的。
她雖然還未曾與水神大婚,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神後了,公然與水神出雙入對,接受群仙朝拜。
盡管不曾正禮,也已經享受到了神後該有的待遇。
她獨自到來,沒有沈修陪同,恰好說明了來者不善。
如果沈修來了,紫真總需要在他麵前,裝一下樣子。
男人不都是喜歡自己的女人善良美好嗎?
想必水神也不例外。
可紫真一個人,就沒必要顧忌太多了。大可以理所應當地刁難新人。
舊情難忘,沒人會這麽想。且不論水神方方麵麵遠勝於離淵,就是紫真看他的眼神,也太過繾綣多情了。
可是恩怨還在,那可是實打實的。
這叫離淵和白珍都有些忐忑。
離淵還好,他自覺左右搖擺不定不算大錯,畢竟沒有跟紫真許下承諾。他自認隻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其他時候,並不曾欺負紫真。
白珍就有些心虛了。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而且事情變化太快,她沒看到一點離淵距離水神越來越近的傾向。看沈修和紫真甜甜蜜蜜,哪裏會想得到退隱?她不禁在心裏尖叫:怎麽退隱還可以回來的!這不合理!
可無論如何,作為婚禮主角,都應該來迎接貴客。
紫真穿著織女星君為她新做的衣裳,其上點綴著珍貴的星辰靈珠,淺紫色襯托出她的靈動飄逸。
白珍看著她,驚訝地發現,她越來越美了。勢能養人,紫真自從得了勢,一日勝過一日。如今再有人比較她們,恐怕不會認為紫真遠不如她了。
就是如今,她穿著大紅的吉服,站在她身邊,被那飄逸的紫色竟然襯托出幾分豔俗。卻沒有會再比較她們的美麗。
火神還在的時候,天界最美的女子是肖似她的宓洛天後。
天帝掌權,連青天妃受寵,人人都稱讚她為天界最美。
水神即將大婚,大家都說神後必然是舉世無雙、獨一無二、豔冠天界的美人,不如此,不足以打動尊貴的水神陛下。
當眾人得知神後就是紫真,也能說出一籮筐好話。她的孤僻不是孤僻,是清冷孤傲,不與人同。她的寡言少語不是不討喜,而且字斟句酌,出口慎重。
就連她的曾經美貌寡淡,也是不懂得裝扮自己。
這不,水神小小地為她製衣作裳,人人都說她天生麗質,美貌天成。
織女星君的宮殿裏不知傳出多少消息,水神為了紫真做了多少衣裳,用了多少珍貴的材料,出手之豪奢,讓人難以置信。全是一些用來煉製仙器靈寶的上品材料。
穿在她的身上,眾人也看到了效果。一掃過去的氣弱,明媚鮮妍太多了。
離淵和白珍齊齊行禮,還齊聲道:“恭迎神後。”
紫真也擺出一張笑臉,道:“是本宮該恭喜二位大婚才是。”
說著,侍女把禮盒遞給紫真,紫真又把手中的禮盒遞給離淵。
之所以沒給白珍,不過是她不算最拉仇恨。紫真比誰都清楚,是誰背信棄義。
就是,她有點兒不明白,白珍憑什麽對離淵死心塌地。
被人溫言軟語地討好哄著,不香嗎?要不是沒人搭理紫真,她也不至於要盯著離淵這個對她不壞的人。
雖然他違背了承諾,可是,確實也是離淵對她比較好。不然,紫真為什麽看上他?總要圖點什麽。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離淵是個貼心人,知情識趣跟他完全搭不上邊。甚至他還冷漠高傲,不會伏低做小。
帶著點好奇探究,紫真落了上座。
掃遍全場,客人不少,排場也有,就是少了幾分純然的歡喜。
不過,其實這樣,也蠻符合離淵水君的身份,又不是什麽大人物。
若不是連青在天帝那裏有臉,離淵是得不到以前那些厚待的。
白珍就更不算什麽了。天界也是歧視庶出的。西海還不如天帝位高。
當然,所有的這些都會敗給權勢和力量。才有今日山河輪轉。
紫真舉杯細酌,忍不住想到。
她以為她隻是來看熱鬧的,沒想到東海龍王也會紆尊降貴來和她說話。
紫真隨便聽聽,就聽他說:“紫真,你既做了神後,就別像你母親那樣,不懂事,不夠寬容大度,斤斤計較。水神陛下那樣的人物,選妃納側不是很正常的嗎?”
紫真覺得好笑,她道:“天帝選妃納側,你們就有了理由,有樣學樣。”
“全然忘記了,五神治世之時,天界隻有一夫一妻,聚散自由。”
“也是,天後都離不得婚,可不就是你們這些男仙說了算?”
此言一出,東海龍王嚇了半死,連他打算的要紫真把妹妹帶回水神宮的想法,都不敢說了。
水神是厲害,天帝也是現管啊。
紫真說話時,並未隔音,話音落入其他人耳裏,也是叫人想入非非。
剛巧連青天妃過來,聽了這話,臉色大變。
她被擎倉寵愛,連宓洛這個天後也不放在眼裏,這時候怎會忍氣吞聲?
紫真可還沒正典尊位,大家稱呼一聲神後,是給她麵子。
不給她麵子,她不還是一個龍女?
連青冷聲道:“紫真龍女莫不是反對妃妾的存在了?”
紫真也不怕她:“確實如此。”
其他人心一顫一顫的。
就聽得紫真道:“天界仙神實在不應該沾染這種陋習,依我看,還是需要廢除為好。”
說著,她提議道:“不如就從這場婚禮開始?離淵水君很應該承諾不納妃妾才是。”
“又或者,連青天妃給大家做個表率?”
連青氣急反笑:“本妃要如何做你口中的表率?”
紫真便想說:“要麽你別做天妃了?要麽你換個天後做做?”
她的態度神色都是極為真誠的。
沒想到,一道女聲插進來:“你來做天後,不就行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者居然是宓洛天後。
宓洛還道:“反正擎倉最喜歡你,我和其他人也不必留下礙眼。”
確如她所說,擎倉摯愛連青,其他人不過是他拉攏人心的工具,斷然比不得連青。
這時,天妃百琦也道:“是極,是極,天帝陛下與連青天妃一體同心,同心一體,宓洛姐姐和我等正該讓出位置。”
她可不比宓洛,背景深,修為高,背後還有族人力挺。找情夫都敢光明正大,三挑四揀。連天界有名的美男子梓辰仙君都可以納入裙下。
但是,百琦也覺得深閨寂寞啊。好歹是一個小族公主,以前在族中也有不少露水情緣,大家各自歡樂。嫁作天妃,反倒是守了活寡。仙生漫長,無人作伴,實在難熬。
這回,水神重出,百琦是下定決心,要抓住機會。天帝、連青一脈,先得罪神後紫真在先,後又有宓洛天後不再低調,張揚出頭。水神又豈能坐視不理?
枕頭風吹的厲害,還有宓洛的故人情分在那裏。
誰又不知,宓洛是火神掌上明珠。
水神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呐。
連青知道擎倉的意圖,這些不受寵的天妃占著位置,不過是拉攏她們的族群。天後的位置同樣如此,借用火神後裔的名義,才夠擎倉得到保守派的支持,順理應當統治三界。
又豈能如百琦所說這般?
連青便道:“百琦姐姐說笑了,妹妹從不敢妄想天後之位。”
又對宓洛道:“天後明鑒千裏,當知我的心意。”
宓洛肆意一笑,她道:“隨你咯,反正……我不做這個天後了。”
話音剛落,擎倉便進來,一旁的賓客隻敢小心去瞧他的臉色。
宓洛卻是無所畏懼,兩個人言語之間,就是起了衝突。
擎倉本就不滿宓洛性情高傲,內心深處他一直認為宓洛看不起他。
無論如何漠視宓洛,打壓她的勢力,擎倉都沒有得到她的屈服和討好。
他其實懷著極大的不滿,宓洛不再退讓,自然而然就有矛盾,衝突立起。
在天界,權位壓人也就是文鬥時有用。
宓洛早就不想跟擎倉嘰歪了。
她了解擎倉,就像擎倉了解她一樣。
宓洛輕而易舉就能激怒他,讓他先動第一下手。
擎倉驕傲於自己的武力與智慧。
沒想到,真的動起手來,宓洛這個看著嬌弱美麗的女子,居然不輸於他。
甚至,火鳳劍利器在手,擎倉居然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兩人相對而立,互相戒備。擎倉冷笑道:“火鳳劍?它居然落入你手!難怪宓洛你如此得意!”
擎倉不相信宓洛早早就捏著火鳳劍,定是近來才得到的。
她如果有實力,豈會忍氣吞聲,忍耐擎倉那麽多年?
火鳳劍也不是什麽普通的東西,它絕不會隱落埋沒。
既是火神配劍,不是留給後裔,就是交給同輩。
因此擎倉斷定,這宓洛依仗揚威的火鳳劍定然是沈修最近才交於宓洛。
就是不知他是為了紫真,還是看在火神的份上。
盡管擎倉分析得很清楚,想的非常明白。他和宓洛一番爭鬥,未能拿下宓洛也是事實。
宓洛甚至斬斷了天婚之契約,真的棄了天後之位。
天界的婚姻,最重要的是不是婚禮,而是定下天婚之契約,以天道為證。
天婚契約斷了,天婚就斷了。
這一日,婚禮鬧出了宓洛舍棄天後之位、與天帝擎倉兵戎相見的大事,盡管契約已成,也沒有在天界的新鮮熱聞裏占據一席之地。
宓洛棄位,引起的連鎖反應就是天帝一堆的天妃出走,她們也不做這個有名無實的天妃了。
又不是連青那樣,擎倉能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給她,要什麽有什麽。名義是天妃,其實享受的是天後的地位待遇,還有超出。
她們根本就是個擺設,根本沒人在乎。這時候不團結起來,把擎倉搞下去,什麽時候才能自由?
回到沒有那麽多的清規戒律的時候,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找情郎,不好嗎?
也沒見男仙們多麽安分守己,女仙憑什麽就要被有名無實的名分束縛?
紫真是沒想到,原來婚禮居然能變成這樣。
宓洛隻是找了個理由,與擎倉對立,竟然就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