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一百兩夠不夠？

  在滿院人的驚歎之中，佟佳麗再次嘲諷出聲：“假的終究是假的，裝得了一時裝得了一世嗎？”


  “姐姐為了重拾王爺寵幸，真是煞費苦心！但妹妹覺得，年華過去了便是過去了，不管如何補救也是枉然，姐姐做再多事也是無用功！”


  這一番話如冷水潑下，寧玉苑中再次恢複了安靜。


  望著手中銅鏡的許琳琅，唇邊的笑一點點隱去，銅鏡中的美人影子再美終歸不是她自己。


  玉蘭看著許氏神色臉上的悵然失落，急切說道：“娘娘您不必聽佟側妃的話，您這番裝點王府中無人能比，一定能得到王爺的喜歡！”


  為許琳琅上妝後沒有再出聲的嫵柳突然打斷道：“佟妃娘娘的話沒有錯，用胭脂水粉裝點得再美也隻是鏡花水月……”


  玉蘭吃了一驚，慍怒道：“嫵柳你怎麽能這樣說！”


  嫵柳淺聲將剩下的話說完，“但假的未必一直都是假的，也可能成真！敷麵的白粉中我加入了養顏的珍珠粉，長久以往用下去不僅不會損失容顏，還能滋養肌膚。胭脂水用得不過是花汁加以晨露，清香怡人，潤膚澤肌。終有一日，許妃娘娘不用胭脂水粉裝點，也一樣能容光煥發，美貌動人！”


  “真是厲害！嫵柳娘子真是心靈手巧！”


  “這樣的胭脂水粉，整個皇城有銀子也買不到呢！”


  方才為嫵柳捏一把汗的丫鬟們，忍不住大聲讚歎起來。嫵柳娘子平日裏性子溫和，為人處世不張揚，寧玉苑裏的下人對她印象都極為不錯。


  又知她是為許側妃辦事，是主子麵前的紅人，自然對她格外敬重。


  佟佳麗氣得臉色微青，她本想讓嫵柳下不了台，沒想到反被她將了一軍。


  佟佳麗胸口不停起伏，眸光死死盯著小桌上擺著的胭脂水粉，“嫵柳娘子你做得胭脂水粉如此不錯，不如給我也做一份！”


  佟佳麗倨傲命令的態度，讓寧玉苑裏所有人都覺得刺耳。


  玉蘭想要幫嫵柳說話，但想起自己身份低微不過是個隨俸的丫鬟，許氏尚未開口，她怎麽能僭越。玉蘭張開的嘴巴隻能再次閉上。


  嫵柳立了大功，許琳琅理該護著她，可是許琳琅什麽反應也沒有，目光饒有深意地等著嫵柳的回答。


  她要弄清楚嫵柳到底向著誰，若是隻是趨利的牆頭草，嫵柳待在王府裏的日子就該到頭了！

  嫵柳不留痕跡地淺淺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許氏想要試探自己也是在情理之中，但這樣的態度未免教人寒心。


  “這一份胭脂水粉，是奴婢專門為許娘娘製作的，佟妃娘娘用了怕是不合適。”嫵柳溫聲拒絕了，佟佳麗心性狹隘沒有容人肚量。


  跟她合作，倒不如選擇許琳琅。


  更重要的是佟佳麗太蠢，在王府那麽長時間一直被蕭鳳鸞當槍使，卻還在沾沾自喜能得到蕭鳳鸞的“照顧”。


  “你敢拒絕我？”佟佳麗一臉不悅，顯然在意料之外，“你說吧，這點胭脂水粉需要多少銀錢，我可以加倍給你！”


  “五十兩紋銀夠不夠？”佟佳麗財大氣粗地問道。


  五十兩紋銀已不是小數目，要知道她們這些下人奴才，一個月的月銀不過隻有二三兩銀子，若是做錯了事還得被扣錢。五十兩需要她們辛辛苦苦，看人臉色侍奉好久。


  “娘娘有些東西，未必是錢財能買到的！”嫵柳微伏下身子，麵容半垂，誰也看不清她臉上真正的神色。


  五十兩銀子，也許就能幫助她離開王府。但是這筆錢她不能要，一旦要了就會陷入更大的麻煩。被許琳琅懷疑，被佟佳麗利用。


  “那一百兩！這些胭脂水粉我全都要了！以後你就來我院子裏幫我做事，嫵柳娘子我不會苛待你的！”佟佳麗含笑出聲，堂而皇之地挖牆腳。


  玉蘭著急地看了一眼許氏，“娘娘，嫵柳萬一被她帶走……豈不是大麻煩？”


  許氏神色如常，像是心裏已料定了什麽。


  她抬手示意玉蘭噤聲，什麽話都不要說。


  許琳琅靜靜地看著，氣定神閑。嫵柳向來聰明，她知道該怎麽選。


  選擇金銀富貴這條死路，還是選擇繼續留下幫著自己。嫵柳就是她手中最好用的那顆棋子，棋子有什麽資格背叛主人呢？


  許琳琅永遠也想不到嫵柳從不是她手裏的棋子，她從亂葬崗歸來的那一日起，嫵柳就將王府當作棋盤，步步落子為自己複仇。


  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等到嫵柳的回答，一百兩已經足夠給他們贖身離開王府了！他們這些奴才一條賤命，尚且不值一百兩紋銀。


  玉蘭同樣捏著手裏絲帕，緊張不安地看著嫵柳纖瘦的後背。


  她忽然感覺每日都在眼皮底下的嫵柳娘子，卻像是從沒有將她看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