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妝成美人(一)
“趕緊去給嫵柳娘子找身幹淨的衣衫!”
嫵柳站在許琳琅的麵前,發絲緊貼在麵頰上,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可就是這副狼狽的模樣,襯得嫵柳的眼睛越發的漆黑,黑色的瞳仁裏仿若藏著兩簇火苗。
許琳琅看著她這雙眼睛,心裏驀地發冷,她慌張拉住嫵柳的手讓她在自己的身邊坐下,紙上很快出現一行字,“嫵柳我潑你茶水,讓你下跪也是無奈之舉,你應該知道我為何如此做!”
嫵柳看清紙上的字跡後,抬起幽黑的水瞳望向許琳琅,“賤妾不會怪娘娘,若非娘娘明白了賤妾的意思,賤妾早該落入蕭鳳鸞的手裏了。”
許琳琅鬆了一口氣,猶豫一番後又在紙上寫道:“那她為何與你過不去?嫵柳你告訴我,我才能保住你!”
嫵柳一瞬失神,又想起自己撞破的畫麵,蕭妃和蕭管家在閣樓的轉角處衣衫不整。這件事說出來也不會有幾個人相信,表兄妹尚可結親,但是堂兄妹……那會遭到天譴!
越多人知道這件事,隻會將蕭鳳鸞惹急。到時候她狗急跳牆,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嫵柳不相信屢次三番兔死狗烹的許琳琅真的能將她保住!
“娘娘,賤妾也不知正妃娘娘為何要這樣針對妾身,賤妾在被送入亂葬崗前看過蕭管家將幾箱銀子偷偷運出府。”半真半假的話才更能讓人相信。
當日蕭鳳鸞將她毒死送入亂葬崗的事情,王府的人皆知。如果她不能說出個恰當的理由來,許琳琅一定不會相信。
貪墨之罪可大可小,蕭管家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職而殺人滅口,這個理由勉強能讓人信服。
“隻是這樣?”許琳琅總覺得嫵柳並沒有說實話,她心裏有個推測,隻是這個推測太過於荒誕違背倫常,她不敢去深想。
嫵柳點點頭,神色如常,並不像是在說謊。許琳琅從她嘴裏問不出其他,卻留了一個心眼。
“娘娘眼下不如,借著蕭管家貪墨的事情時常去王爺那走動,也好讓王爺知道您的變化。”嫵柳看著許琳琅這張精心裝扮過的麵容,說道。
自從嫵柳為她秘製了胭脂水粉之後,許琳琅每日都在用,時常望著鏡子的自己失神。
許琳琅神色不自然地看向別處,道:“蕭管事貪墨一事就此翻過,以後也不要再提起了,那些虧空蕭王妃會補上。”
原來蕭鳳鸞親自過來,就是為了讓許琳琅放過這件事,放過蕭管家!至於蕭鳳鸞將虧空補上之言,不過是句空頭承諾。
蕭管事貪贓克扣的那些錢,蕭鳳鸞不會不知道。而且極有可能被蕭鳳鸞拿了大半。
許琳琅不動聲色掃了一眼屋內,方才侍奉在側的玉蘭沒了蹤影,極有可能是將一些物件放入了裏屋櫃子裏。
蕭鳳鸞不會空手而來,僅憑一句話就讓許琳琅讓步。
這世上能讓鬼推磨的就隻有錢!想必許琳琅收了不少好處,一轉眼,嫵柳已經所有的事情看得透徹明了。
若放在以前,嫵柳也不會再在這件事情上動心思。但是蕭鳳鸞一而再地要來殺了她,她隻能先將蕭鳳鸞逼入絕境。而蕭管事貪墨的事,就是最好的導火線!
許琳琅想要翻頁,可她還不想!
但表麵上嫵柳極為乖順地應了下來,仿佛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娘娘說得是,如此賤妾便不再多言。”
天黑之後,許琳琅便坐不住了。入秋以後,一日涼過一日,許琳琅時常無眠,點燈通宵做了一件織羽的披肩。
用過晚膳,許琳琅帶著嫵柳一起去了麒麟閣,借著送披肩的名義見一眼王爺。
嫵柳提燈走在前麵,心裏腹誹許琳琅不找心腹玉蘭,非要帶她過來。麒麟閣雕梁畫棟,房梁上的一對玉麒麟壁畫更是威風凜凜,但在嫵柳的眼中這裏就像陰曹地府,來一趟半條小命就要沒了!
通傳過後沒等一會,守門的護衛就放許琳琅和嫵柳進去了。嫵柳想守在殿外麵,免得跟沈玉琛碰麵。沒想到許琳琅直接將披肩送到了嫵柳的手上,示意嫵柳替她送到沈玉琛的麵前。
嫵柳接過披肩,就像接過了一個燙手的山芋,硬是頂著許琳琅的目光走到了沈玉琛的書桌前。
熟悉的鬆煙墨的香氣襲來,嫵柳又想起了被沈玉琛耍的夜晚,明明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卻害得她成了滿院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薄情、陰險至極!嫵柳在心裏恨恨嘀咕。卻下意識地低下頭,臉色薄紅,隻希望沈玉琛不要注意到她的存在。
但往往,事與願違!
沈玉琛看了一眼披肩,隨即第二眼就看見了恨不能縮入地裏的嫵柳,“再敢躲著本王,本王就罰你在這跪一夜!”
嫵柳怕的不是跪一夜,而是怕這一夜又要與沈玉琛麵麵相對,那才是折磨!嫵柳趕緊直起了肩膀,像根拔地而起的竹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