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鬧事
王府門前哀哭聲響成一片,“兒啊,兒啊。你丟下我老娘一個人,你讓我怎麽活?”
大門吱呀一聲,一手穿衣服一手提著燈籠的陳管事走了出來,“你們知道這裏是哪?敢來王府門口哭喪!還不快點離開?”
那些人看了陳管事和他身後的護衛一眼,竟沒有一點害怕。
為首的老婦人最先衝了過去,癱在地上就是一陣哭嚎,“我兒死在王府裏,你們還不讓我哭?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管事被她嚇得猛地跳腳,朝門前的棺槨看去,棺槨前朱砂筆寫著個名字——孫錢。
孫錢?不就是前幾天溺死的馬奴嘛!
王府本想花點錢,登門拜訪將這件事壓下去,沒想到孫家的人先一步鬧到王府來了。陳管事繃著一張臉,趕他們走肯定不合適。赤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在皇城裏鬧上幾天,王府的名聲就要全完了!
這些人見王府開了門,一個個哭得格外厲害,燒紙的熏煙直往王府裏頭吹。
天亮之後街道上陸陸續續有了商販,他們挑著扁擔見宸王府前有熱鬧,三三兩兩停下來張頭探腦地去看。
陳管事見事情隱隱有些控製不住,趕忙讓人去通知了王爺。
寧玉院中許琳琅早早醒了,讓玉蘭為她篦發。
前院的小廝一路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娘娘出事了!孫家的人鬧上門了!”
這一夜,嫵柳宿在麒麟閣裏,沈玉琛離開時她也醒了。房門打開的時候,一陣燒紙的煙味隨風飄了進來……
幾個丫鬟小聲地嚼舌根,“真是越窮越不要臉,竟然一大清早就來王府鬧事!”
“話說回來,這個簍子還是王妃捅下的!王爺下令讓她禁足思過,她竟然把傳話的奴才轟了出去……”
隔著床帳,嫵柳凝神聽著。
世上沒有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預謀。孫家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時候!
許琳琅趕到的時候,沈玉琛已穿戴整齊的站在了王府門前。
他穿著深色朝服,負手而立,雍華的氣質壓住了所有人,連之前痛哭不已的老嫗都不敢再發出聲音。
許琳琅走到他的麵前,俯身行禮。
“王爺這件事您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孫錢是我們孫家唯一的頂梁柱!”老婦人撲到沈玉琛麵前,涕泗橫流。
她一哭,其他人全跟著嚎哭不止。
許琳琅用繡帕掩住口鼻,王府門前煙霧熏得人睜不開眼。
“陳聖,孫家的償款你還沒給他們?”沈玉琛一聲厲喝下,陳管事一溜煙地跑來複命道:“王爺,該給的奴才們已經給過了。許妃娘娘一得知這件事,就吩咐奴才加緊去辦,奴才不敢怠慢。”
孫家人站起身,將銀票扔在大門前道:“我們要的不是錢財!我們要的是一個交代。皇城裏的人都說是蕭妃娘娘害死了我的兒子!”
“王爺你可知我的兒子死得有多慘?眼睛閉都閉不上!我要見蕭妃娘娘,親口問一問她我的兒子到底犯了什麽錯,要將他活活淹死!”
蕭鳳鸞坐在銅鏡前,香荷一不小心拔下了她一根長發,“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你也不是剛入府的新人了!怎麽還這樣毛手毛腳,滾下去!”蕭鳳鸞臉色發暗,她的眼皮跳個不停,看什麽都不順眼。
“大清早的外麵在吵什麽?一股子煙味真嗆人,傳我命令讓他們都停掉!”
兩個守在門口的丫鬟不敢怠慢,剛一打開門就看見了沈玉琛。
“參見王爺!”
沈玉琛氣息極冷地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披麻戴孝的陌生人。
蕭鳳鸞還沒來得及梳妝,隻穿著白色中衣,她不解地站起身子,“王爺?”
沈玉琛冷冷地說道:“你親自向孫家人解釋!”
沒等蕭鳳鸞反應過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嫗撲了上來,她用極大力氣抓住蕭鳳鸞的手,“你就是王妃娘娘?我的兒到底犯了什麽錯,你要害死他?”
老嫗的手又黑又粗一看就知是常年種地的鄉裏人,蕭鳳鸞本能地發出一聲尖叫,用力甩開她的手,“別碰我!”
老婦人腳下不穩,撞上了椅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子,嘴裏哭喊著:“殺人了!王妃娘娘殺人了!”
站在門口位置的許琳琅帶著丫鬟玉蘭,目光淡淡地看著這場鬧劇。
蕭鳳鸞指著她,又無措地看向沈玉琛,“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跌倒的。你們也看到了,我沒有要殺她!”
沈玉琛氣息微沉,捏緊了手指,“將王妃押入馥香閣,抄寫經書百遍為孫氏祈福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