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人之初，性本善
一場大火把快嘴劉弄蒙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她突然想起在路上二少奶奶跟她說的那些事，昨天她雖然見到了秦老夫人，秦老夫人的氣色很好，可是當時她被大火急蒙了，也沒想起問候一下秦老夫人。再則她的表姐阿霞大少奶奶到底有沒有受到傷害？雖然二少奶奶說她的表姐大少奶奶沒事，但快嘴劉沒見到表姐之前還是不放心。因此快嘴劉急忙趕到了秦家大院。
“表姐呀你沒事吧？”快嘴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阿霞大少奶奶。
阿霞大少奶奶笑下說：“快嘴，你怎麽這樣看我呢？”
“聽二少奶奶說大院家出大事了，可是昨天大火燒房子把我急暈了頭，早上才想起她跟我說的事。”
“我不是好好的嘛，沒事。”阿霞大少奶奶笑著問道，“二少奶奶跟你說的？”
“是啊，昨天我跟徐桂去縣城，跟她坐馬車回來的。現在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可是聽說老夫人差點就被馮興給地勒死，我想你一定會拚死去救老夫人，我就怕馮興傷著你，你懷著孩子，要是動了胎氣可不得了。”
“放心吧，我真的沒事。”
“沒事就好，”快嘴劉噓了一口氣，“昨天火燒房子的時候我見到了老夫人，當時我嚇傻了，沒有想起問候一聲老夫人。”
“老夫人受了一些驚嚇，其實沒那麽嚴重的事，隻是一場虛驚罷了。”
“謝天謝地。沒事的話一切雲霧就散了。”快嘴劉拿出兩顆老山參對阿霞大少奶奶說，“徐桂進山的時候尋到兩顆老山參，一顆給表姐補補身體，一顆給老夫人。我很久沒過來看老夫人了，你呀陪我一起去看看老夫人吧。”
“好，表姐陪你去。”
阿霞大少奶奶領著快嘴劉來到秦老夫人屋裏。
“母親你看誰來啦？”阿霞大少奶奶進屋就說。
秦老夫人見阿霞大少奶奶領著快嘴劉進來，急忙說道：“呦，是快嘴呀？快，坐到我身邊來，好久你沒陪我坐一會了。”
“是，老夫人。”快嘴劉也不客氣，在秦老夫人左邊坐下。
秦老夫人又對阿霞大少奶奶說：“阿霞你也坐到我身邊來吧。”
“是，母親。”阿霞大少奶奶在秦老夫人右邊坐下：“母親，快嘴是專門過來看你的。”
快嘴劉把手中的那顆老山參遞給秦老夫人：“老夫人，這顆老山參是徐桂進山挖到的，留給您補補身體。”
“快嘴呀你真是有心，老夫人我謝謝你了。不過這麽貴重的東西.……”
“我說了這是徐桂進山挖到的，又不是花錢買來的，老夫人您就不要客氣。”
阿霞大少奶奶一旁說：“母親，快嘴劉又不是外人，她也給我送了一顆，她這麽有心你就收下吧。”
秦老夫人笑了起來：“好，我收下，收下。”
二丫頭輕快地走進來，給快嘴劉、老夫人和阿霞大少奶奶每人端來一杯熱茶。
秦老夫人對二丫頭吩咐道：“二丫頭叫張媽多做幾個菜，快嘴就留在這裏吃飯了。”
“是，老夫人。”二丫頭退了出去。
快嘴劉急忙站起來說：“老夫人別麻煩了，飯啊我就吃了，等會我還要跟徐桂去南邊山。我們聊一會就走，等從南邊山回來我跟徐桂一起過來吃飯吧。”
老夫人說道：“也好，那明天晚上一起來吃飯。就這麽說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快嘴劉直爽的答應道。
接著三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聊著。
快嘴劉望著秦老夫人說：“見老夫人的氣色挺不錯，我啊就放心了。可是當時聽二少奶奶說馮興對老夫人下狠手嚇得我心裏砰砰直跳啊！”
“二少奶奶跟你說的？”
“我跟徐桂去縣城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二少奶奶，聽二少奶奶說馮興要老夫人交出秦家的寶貝，.……差點馮興就把老夫人勒死了。”
提起二少奶奶，老夫人一肚子的火氣，但在快嘴劉麵前秦老夫人還是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她笑了笑：“沒事，沒二少奶奶說的那麽恐怖，其實隻是一場虛驚罷了。”
“沒事就好。”快嘴劉也笑了笑，“其實誰都知道，老夫人素來都疼愛馮興，可是他竟做出這種大義不道的事情，真讓人心寒啊。”
提起秦老夫人素來疼愛馮興，如今馮興卻做出這種大義不道的事秦老夫人心裏就感到很不是滋味：“唉，馮興做出這種大義不道的事，其實歸根結底錯在如我啊！”
“老夫人您哪來的錯？”快嘴劉說道，“您沒有錯，您是那樣的照顧馮興，關心馮興，在馮興身上付出的心血已經夠多的了。要說錯都在馮興，是馮興太不懂事了。”
是啊，秦老夫人在馮興身上付出的心血夠多了。記得有一回，馮興發高燒，老夫人守在馮興身邊兩天兩夜都沒合過眼，直到第三天馮興的高燒才退去。然而秦老夫人卻病倒了。其實秦老夫人是急出病的，累出病的。當然秦老夫人覺得這是她這個姑姑應盡的責任，別說守在馮興身邊兩天兩夜，就是用她的命把馮興救活過來她都覺得值。
“快嘴呀，”秦老夫人握著快嘴的手，“書上說的好，人之初，性本善。其實每個人從娘胎出來的時候都是善良的，隻是有的人後來長大了才一步一步的背離了自己的本性，其原因是在於教育。書中有言，養不教父之過。孩子們背離了之初的本性，對於父母來說是脫不了關係。雖然馮興的父母都不在人世，可是我收留了他，我就有這個責任把他教育好。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能說我沒有錯嗎？我有錯，錯都在我啊！我沒有把他教育好，他才墮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對不住他九泉之下父母，我真的對不住他九泉之下的父母啊！”
快嘴劉並不這樣認為，她認為秦老夫人已經做得很不錯了，換作是別人馮興哪可能在秦家大院裏被人稱作三少爺？就憑這一點，秦老夫人一點都沒有看輕馮興。她把馮興看成是自己的孩子，她送馮興上學，希望馮興變成一個知書達理的人，可是馮興不爭氣，不學好，不但經常逃學，還在外麵做壞事。有一回快嘴劉還見秦老夫人哭在馮興的麵前呢：——
記得那天學堂的金先生跑來跟秦老夫人說，他幹不了先生這份工作了，他要辭去這份工作。
由秦老爺子創辦這所學堂開始，金先生就在這裏教了一二十年的書，現在突然要辭去這份工作還真讓秦老夫人感動以外和驚訝。
“金先生這是為何啊？”秦老夫人望著金先生。
金先生沉默了很久，他才說出馮興跟黃黑子在學堂裏太搗蛋，他這個先生做不下去了。
原來馮興跟黃黑子不但不好好的學習，這陣子還帶著一幫孩子戲弄金先生。他倆在自己的臉上畫上一副眼鏡，站在講台上，學著金先生的模樣，捧著一本書，馮興搖頭晃腦的念著：“人之初——”
黃黑子搖頭晃腦的接下念叨：“老師偷錢買慈姑。”
馮興又念叨：“性本善——”
馮興接下念叨：“老師偷錢買黃鱔。”
俗話說，學好要三年，學壞一時間。他倆這麽一念叨，孩子們都學著嚷嚷起來：“人之初，老師偷錢買慈姑，性本善，老師偷錢買黃鱔。”
金先生走進來：“你們嚷嚷什麽？”
孩子們哄堂大笑。
“馮興，黃黑子你們兩個.……惡心！”金先生見馮興跟黃黑子臉上畫著一副眼睛，心裏明白是在戲弄他，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這時馮興念叨：“子曰，——”
黃黑子附上一句：“老師屙血。”
“你們倆，你們倆.……”金先生氣極了，指著馮興跟黃黑子，“你們兩個反了，跪下，給我跪下！”
金先生發脾氣的時候真的好嚇人，孩子們頓時鴉雀無聲。
然而馮興卻對著金先生做個鬼臉，咧著嘴嘻嘻的笑。
“你……你還笑？”金先生漲紅臉，“愚子不可教也！”
這時孩子們拉長著聲音跟著大聲地念叨：“愚子不可教也！”
金先生哭笑不得，跺著腳對馮興跟黃黑子命令似的說：“你們兩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放學以後，金先生把馮興跟黃黑子留下，罰馮興跟黃黑子背了一個時辰的書。
可是其他的孩子們一出學堂就念叨起來：“人之初，老師偷錢買慈姑，性本善，老師偷錢買黃鱔。”
“你們幾個兔崽子，是誰教你們念叨的？”矮婆婆用手中的拐杖指著從前麵走過來的那幾個孩子，“我去告訴你們的爺娘非打得你們的屁股皮開肉綻。”
那幾個孩子聽到矮婆婆這麽一說，拔腿掉轉頭飛跑。
馮興跟黃黑子挨了罰，背了一個時辰的書，心裏不痛快，兩個人說好要報複金先生。
金先生每天從家裏來學堂要經過一條小路，小路的兩邊是魚塘，馮興跟黃黑子把小路兩邊的馬尾草打個結連在一起，要把金先生放倒到魚塘裏。金先生是高度近視，每次經過這條小路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這回他怎麽也沒想到馮興跟黃黑子給他來了一個陰招。走著走著，他的腳下被絆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掉進魚塘裏。二三月的天氣還依然寒冷，水冰涼刺骨，成了落湯雞的金先生被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掙紮了半天才從冰涼刺骨的魚塘裏爬了上來。而馮興跟黃黑子卻開懷大笑。
金先生在西瓜灣教了一二十年的書，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羞辱，他覺得自己這個先生確實不能再做下去，所以他要向秦老夫人辭去這份工作。
“金先生，出了這種事都是我的錯，我沒有管教好馮興，我給你賠不是。”秦老夫人誠懇的說，“不過先生的這份工作你一定要繼續做下去，對於馮興我會狠狠地懲罰他的，我向你保證今後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送走了金先生，秦老夫人讓二丫頭把馮興叫到她麵前。
“跪下！”秦老夫人板著臉。
“姑姑你憑什麽叫我跪下？”馮興望著秦老夫人，似乎很不服氣。
“你！——”秦老夫人舉起巴掌，真想一耳光掀過去，但舉著的巴掌又慢慢的放了下來。
“姑姑你要打我？”馮興瞥了秦老夫人一眼。
那天快嘴劉去看秦老夫人，她見馮興敢跟秦老夫人頂嘴，走到馮興身邊說：“三少爺，你不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嗎？”
而馮興卻理直氣壯地的說：“我沒有錯，隻是跟四眼開個玩笑，有什麽大驚小怪？”
“你聽聽，你聽聽，要氣死我啊！”秦老夫人氣得直用手中的拐杖蹬著地麵，“看來不狠狠地教訓你一頓你不把我這個姑姑放在眼裏。”
“你打呀！”馮興頂著嘴說，“我的爺娘老子都舍不得打我，你要打死我，你打死我你就高興了？”
“三少爺你怎麽能這樣跟老夫人說話呢？”快嘴劉皺下眉頭說。
馮興衝了快嘴劉一句：“關你鳥事，你又不是我的爺娘老子。”
馮興這些話讓快嘴劉感到很尷尬。
秦老夫人的眉頭鄒成一團。馮興說的沒錯，她確實沒有資格打馮興。馮興的父母都舍不得打他，她這個遠房的姑姑算什麽呢？
“我的少爺，姑姑也舍不得打你，可是你……”說著說著，秦老夫人的兩行淚水流了下來。
快嘴劉這時說：“老夫人，你別傷心，三少爺還小，我想總有一天他會知道錯的。”
秦老夫人罵不能罵馮興，打也不能打馮興，她隻能長長的歎著氣：“罷了罷了。”
如今的馮興膽大妄為，大義不道，秦老夫人把這一切的錯都怪在自己身上，她說隻要馮興能夠醒悟，她就算被馮興活活的勒死她也心甘情願。
“老夫人，您太仁慈了。”快嘴劉說了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老夫人您休息吧，過兩天我再來看您。”
“快嘴呀你不用擔心我。”秦老夫人笑了笑，對阿霞大少奶奶說，“阿霞你送下快嘴吧。”
“是，母親。”阿霞大少奶奶回答道。
快嘴劉急忙說；“不用，表姐你陪著老夫人吧，過兩天我再來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