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月有暗影
江敏的正式到來在金家和秦家都投上了陰影,這是一種危險的信號,也就是說隻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江敏就畢業了,秦誌高也拿到了學位證,一切都會變成天上的風箏,隻是一根線的牽連,兩個人若家裏同意,則可以紮根在丹水,若是反對,可能就遠走高飛,為了愛情,丟掉事業和夢想的有很多人,王彩雲和錢茗薈這段時間走得越來越近了,常常下班都一起在公園裏溜達,其實,也是在合謀,按自己的意願開花結果。
金雨鳳依然對秦川照顧無微不至,可是一回到家裏就越來越深沉,情緒低落到了零下的度數,躲在房間裏,金泉看在眼裏也心疼,三個兒女中就她最懂事、最體貼長輩,最勤快,能吃苦賣力,不是她的辛勤,秦晉影樓也不可能發展到如今這個局麵。
“雨鳳,既然誌高他……”金泉一時不知如何說這個詞語,是‘背叛’或是‘不願意’,可怎麽說都會傷女兒的心,所以,就停頓了一會兒又勸慰道,“你就想開些,季俊木也不比他差,季俊木現在的事業做得比秦誌高大,在建築行業也是風生水起的,對您又是癡情的很,何苦老是糾纏著一個已經心不在你身上的人。”
“可是在這個江敏沒出現前,他從沒有喜歡過任何女孩子,那就說明他以前是喜歡我的,如今變卦了,我不甘心,我不會中途變卦,我不會喜歡任何人的,除非誌高,否則,我就不活了,我也累了,不娶我,我就解脫,誰也不欠。”金雨鳳,銀牙緊咬,頭扭向一邊,淚水奪眶而出。
“你看你這孩子,怎麽這死心眼,我和你秦叔是最好的戰友,最好的生死兄弟,”金泉急得站起身來屋子裏團團轉,手指來回的搗蒜,“做不成戀人,做朋友不也是最好的結局嗎?世上好多戀人不成,最後都成了最好的朋友。”
“不,我隻做戀人,不做朋友。那種一輩子麵上和樂,心裏疼的事情我不會苟且。”金雨鳳執拗的堅持道,“我等,等到那一天就夠了。”說完話,金雨鳳不再言語。任憑金泉指責、勸說,她都充耳不聞。
這時,由於父女兩個集中思想談話,對於錢茗薈開門進來,壓根就沒有聽見,也是因為金雨鳳房間在整個房間的轉角,直到錢茗薈開口講話,兩人都震驚了一下。
“雨鳳,沒事,這件事媽媽幫你搞定,晚上陪媽去看場電影。”錢茗薈一種釋然,一改昔日的毛躁脾氣。
“你這人,最近老是悄悄密密的,走路都沒聲沒響的。”金泉小聲埋怨道,“搞得跟軍統特務似的,你可別亂來啊!秦川可是再也經不起折騰的。”
“你就知道心疼你的老戰友,結果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錢茗薈不耐煩道,“人的命那都是天注定的,秦川在部隊上行,在地方上就是吃不開,死幹、實幹,誰吃這一套啊!這影樓不是雨鳳,搞這婚紗基地、愛情小屋、能蓋過整個雲揚市的影樓嗎?”
“還說,要不是你替那王彩雲攪和部隊女兵的事,那秦川這些年來有這麽心灰意冷嗎?能這樣的借酒澆愁嗎?能得這個腦溢血?能得這個帕金森症嗎?”金泉義憤填膺道,“這世上要麽是愛的力量,要麽就是不愛的毀滅。”
“就你說的玄乎,愛,什麽是愛?那秦家還不是生了三個孩子,這不全是愛的結晶嗎?”錢茗薈反駁道,“不愛,能睡一起嗎?”
“哦,睡一起就是愛了,那一夜情算是哪門子愛,是衝動胡嗨的享樂,跟愛就不是一碼事。真是女人頭發長見識短。”金泉冷淡的瞪了錢茗薈一眼,懶得在跟她吵,扭身向客廳走去。
錢茗薈不依不饒的還嘴,“哦,我沒去部隊前,你是不是也有個相好的,沒敢表現出來。”
“你扯啥呢!我是指導員,就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那也得先告訴你,再和別人好。”金泉施施然然的加快步子。“我才不傻呢,為啥先讓人抓住把柄,那就先輸了氣勢。”
錢茗薈這才催促金雨鳳趕緊收拾打扮一下,跟她出去看電影。
“媽,看啥電影,我那裏還有這心情。”金雨鳳坐在房間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你放心,既然你是除了秦誌高不嫁,那我們就有不嫁別人的辦法,我都跟你王阿姨商量好了,趕緊的,化化妝,打扮得美麗一點兒,跟我出去看場電影你就明白了。”
金雨鳳以為是王彩雲勸導開了秦誌高,半信半疑的開始收拾容顏。
到了電影院按票號入座了,等了半天也沒有看到秦誌高的人影,電影片子也是最尋常不過的愛情故事片。
“媽,你不是拿女兒開心吧!”金雨鳳接過母親手裏的買的可口可樂和爆米花,可是心裏卻很不高興,“就我們兩個人看電影?”
“你以為還有誰?”錢茗薈不惱不氣,心情愉悅,“你就安心的看完電影,我保準不到一個月,讓你和秦誌高兩人辦婚禮。”
金雨鳳瞪大眼睛,不再說話,她倒是想看看這個‘愛情寶典’的電影,到底是什麽靈丹妙藥。
電影院內黑暗下來,人聲靜寂下來,隻有樓上背後播音室傳來膠片轉動開始的聲音,觀眾凝神靜氣的等待劇情。
秦誌高家裏此時正是推杯交盞,熱鬧一片。也就是上個月去上水源大姨家裏打聽劉文清的事情,他姨媽便把這消息告訴給了遠方打工的幾個表兄妹,說秦誌高開了個工廠,便回來要跟他幹,可是工廠現在連活都沒得幹,聘用的幾個技術工人也都另尋他處,秦誌高也不好掃他們的興,家裏就準備了一桌子好菜好酒的陪著,明天帶他們去看看,能幹就幹,不能幹也不能耽誤了人家掙錢的幹勁,實在不行找找王峰、劉文清在丹水零部件廠找個活兒幹也不是為難的事。
王彩雲特別高興,這事,她姐姐早就央求他跟誌高說說,表兄妹在一起,自己人心齊一些,王彩雲知道這些侄子也都沒讀過多少書,在外麵也掙得錢不多,誌高開了個工廠,那給別人開的工資也不低,其實,都是發一半,另一半等效益好起來給,暫時也不能計件工資,隻能為了留住人才保底,這些人都是改製舍棄了熟悉的崗位跟自己一起出來闖的,也都是要養家糊口的。她姐姐一聽工資不低,立馬就打電話讓他們回來跟誌高幹,離家近,還都是自己人,那肯定虧待不了。
這些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家不能因為那個叫江敏的女孩子給毀了,秦川這病花錢就是個無底洞,兒子、女兒都要上大學用錢的時候,雖然誌高開廠,可是一分錢也沒有拿回來,全都靠影樓的分紅支撐,還是一半的分,金家可是從未說過怨言,這份情不能不還。於是,她和錢茗薈合謀了一出生米煮成熟飯。
這菜做的好,做的多,那喝酒的盡頭也越大,本來,秦誌高為工廠,和江敏來了,家裏一臉的冷峻而煩惱,沒有人能理解他心中的苦,所以這喝起來也就沒把把關,盡情釋放心中苦結。
喝完後,家裏睡不下,兩個表兄弟就安排在院子雜貨屋裏睡,兩個表兄妹睡在秦誌玲的房間裏,秦誌高朦朦朧朧的回到自己房間裏躺下,這時候,王彩雲端來一杯有些黃色的水杯子,勸誌高喝了下去。誌高就又迷迷糊糊的躺下睡去。
“兒子,別怪媽心狠,我也是為了這個家,感情一陣子也就過去了。”王彩雲端起杯子出去了。
夜色靜寂,月光被烏雲遮擋,黑暗入漆。王彩雲收拾好碗筷,把鐵柵欄門掩上,卻沒有上鎖,她端著一杯茶水,放在院子老槐樹下的石桌上,卻不飲,坐在院子裏老槐樹下靜靜的等。
終於,鐵柵欄門被推開了,王彩雲迎了上去。
“大姐,都準備妥了。”
“那好,我們要有心裏準備,再怎麽也不能心軟,挺過去就會好的。”
“媽,王姨,你們這話啥意思?媽,你帶我這麽晚來這裏幹啥?”
夜越發的黑暗了,影影綽綽的隻能看見彼此的眼睛的光,其餘都很模糊。
“來,雨鳳,把這杯水喝了。”
“嗯”金雨鳳走路也確實走渴了,喝完後,摸摸嘴,“這什麽茶水,怎麽怪怪的味道。”
“雨鳳,聽媽的,這次不能後退,跟王阿姨去誌高的房間裏去。”
“媽,這……這不合適吧!”金雨鳳心裏上下忐忑,手心都緊張的出汗了。
“女人都有這一次。去吧!”
王彩雲帶著含羞帶怯的金雨鳳進了秦誌高的房間,金雨鳳看著隻穿著一條短褲的秦誌高,渾身都開始躁動不安,體內有一團火在上下亂竄。
門輕輕地鎖上了。
院子裏的兩個人還在議論。
“這藥不會有副作用吧?”
“你忘了,我父親是赤腳醫生,沒有隨軍前,我跟我父親學過一陣子的醫。”
“哦,這我知道,可是……”
“你就別可是了,你忘了,隨軍後,我們在部隊的製藥廠幹過,那時候有種叫做戰前飲品藥,其實,是壯膽用的,就是為了每個新兵準備上戰場時害怕而用振奮劑,他可以大大的保護士兵的傷亡率,因為越膽小越會死,就是用來打破這種害怕而製造的飲品,我研究過它的配方,後來到了地方,我就又加了兩味藥,……咳,咳,咳,每次,我和金泉那事喝了,特別振奮。”錢茗薈喉嚨裏哽咽了一下,還是吞吞吐吐的說了出來,“這下你放心了,沒事。好了,我走了。明天你就說他喝醉了,後來雨鳳來給他爸送藥,就拉她要聊聊,讓他們自己去自己解決去。”
夜幕,兩個影子分開了,一切都隱於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