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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放屁也有官司

  (1986)元月十三號星期一陰


  在學校總務室打了領條,接過撫恤金,我感覺到其中沉甸甸的份量,真正來之不易!


  裏麵匯聚了多種感情和力量,首推三哥,然後是李伯伯、韓主任。


  晚自習,一件庸俗卻又有趣的事打破了沉悶的學習氛圍。


  事件的起因源於劉許陽。


  這家夥下午吃多了家裏帶來的紅薯,沉寂大約二三個小時之後,終於在晚自習全麵爆發。


  他不斷放出悶屁,熏得周圍的同學,尤其女同學紛紛捂鼻而跑,而他卻一本正經地坐著看書,假裝若無其事。


  劉少平打趣說這是“十月革命的一聲炮響”,我馬上糾正他用詞不妥,因為沒有響。


  湯卓、許超榮等幾個同學也紛紛卷入進來,有的說是“放毒”,有的說是“祖傳秘方”,有的說是“悶雷”,大家七嘴八舌鬧騰得不可開交。


  值日的體育委員發現局勢已經失控,便跑到辦公室把班主任張老師叫來,說劉許陽擾亂課堂。


  張老師把劉許陽喊到門外,弄清了事情原委後一笑置之,認為這是人之常情,不必大驚小怪。


  貼在後門上偷聽的一個同學輕聲傳話過來:“劉許陽的屁官司打贏了!”


  我們頓時捂起嘴笑得前仰後翻,等到劉許陽進來,更是打逗他今後繼續發揚優良傳統,再接再厲,乘“屁”前進!

  (1986)元月十四號星期二小雪


  語文小考,張老師要求150分鍾內完成七張卷子和一篇作文。


  我和湯卓一樣,對每次的各種小考都不大在乎,所以匆匆忙忙做完試卷,居然提前了二十分鍾。


  走出教室,看見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彤雲密布的天空中簌簌落落地飄灑下來。


  這樣的天氣,我根本沒有心思擔心考試成績,倒是分外牽掛大哥的磚廠前幾天出的一批磚。


  好天氣時不想辦法拉出去,現在下雪了,如果晚上再冰凍,生產出來的磚積壓在廠裏變不成錢,麻煩就大了。


  中午,我正趴在課桌上打瞌睡,金小芸從學校信箱帶來徐朝軍(現就職**縣法院)寫給我的一封信。


  我和徐朝軍從初中到高中一直同學,而且同姓,所以關係特好。


  他讀書厲害,去年高考被中南民院錄取;信的內容較少,主要介紹學院情況,鼓勵我今年也上這所大學。


  雪終於在下午停了,地上覆蓋的薄薄一層迅速融化,淡如無痕,我對大哥磚廠的擔心也減輕了。


  (1986)元月十五號星期三陰

  我終於體驗了一把被人揭短後的鬱悶和難受。


  中午,我帶了《遼寧青年》、《中學生英語》、《青年世界》三本新書。


  其中前兩本是我自買的,後一本是湯卓要我代買的;湯卓還沒來,我到他課桌邊把他的書塞進抽屜裏。


  當返回到自己座位時,我發現課桌上擺放的兩本書被鄰座楊照宗拿走了;我說我還沒有看,要他退我。


  楊照宗丟書過來的同時,沒好氣地說道:“買兩本書有什麽了不起?”


  我惱怒地回敬他:“講這樣的話隻能說明你無知!”


  楊照宗一聽,竟陰陽怪氣地甩過來一句硬邦邦的反問:“你有知為什麽還坐在這裏?”


  我一下子變了臉色,象被打中了七寸;楊照宗可能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便不再發聲。


  早就有預感這個短板會被人用來致命一擊,果然應驗了;我自信辯才不錯,但在此事上,隻能啞口無言,保持沉默。


  在人們的心目中,高考就是有無本事的分水嶺,因此,


  這道傷口隻有今年高考後的錄取通知書才能治愈。


  (1986)元月十六號星期四陰

  湯卓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大遝厚白紙做草稿用,還分了我一部分。


  把這麽好的厚白紙當做草稿用,太可惜了。


  我記得讀小學時,高中畢業的三哥正做代課老師,他業餘時間在家裏畫宣傳畫,用的紙就有這麽厚。


  如此一想,我突然心血來潮,可以嚐試繪畫增加樂趣。


  於是,我展開想象:天空畫一隻雄鷹,比喻“天高任鳥飛”;水裏畫一條魚,比喻“海闊憑魚躍”;中間是一所大學的校園,暗示我隻有進了去,才能有機會上天入海。


  我用心地開始描摹,盡管隻有小學和初中時的底子,卻也像模象樣。


  看來,一個人的雄心壯誌以及各種情緒,也可以通過用繪畫這種形式進行充分地表達!

  (1986)元月十七號星期五陰雨


  老天爺板著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已經好幾天了,灰暗的雲朵緩緩無力地移動,愈積愈多,終於在我離教室還有五十米左右時淋了我一下。


  被打濕的還有心情。


  大哥許諾的18號前送錢過來,如果到了下午還不見人影,我就又得過河找他。


  我在心神不寧中熬到晚自習,估計等不來大哥了,便戴上眼鏡,借來陳俊成的單車鑰匙蹓出教室。


  雨後的街道濕漉漉的,一窪窪積水反射著路燈的昏光,散布出陰冷沉重的氛圍。


  騎到新華書店時,從巷子裏湧出電影院散場後的觀眾,我不由得減慢了速度。


  忽然,後麵有個人喊了我一聲;我刹住車,停了下來,回轉一看,原來是二哥。


  二哥問我是不是下了自習,我說還沒有,是去大哥那裏要錢。


  二哥驚奇地問道:“你還沒得?”,我點了點頭。


  二哥說大哥昨天去了吉首,不知道今天回來了還是不回來。


  越過擁擠的人群後,我猛蹬踏板,一溜煙就到了大哥住處,房門已經關上,但窗戶透著亮光。


  我邊敲門邊喊大哥,大嫂在裏麵回應說大哥還沒有回來,並問我有什麽事。


  於是,我又把四十元錢的事講了出來。


  大嫂和她的兒女們顯然都已經在床上了,她不耐煩地回複我找大哥要,她沒辦法。


  我騎上車打轉,到了車站外麵,步行的二哥迎麵而來;我停了車,與二哥在路燈下交談起來。


  二哥說大哥是在撒謊,前天在磚廠還對他提起此事,可大哥說把錢已經歸還了,二哥還告訴我大哥是到吉首談業務喝酒去了。


  聽了二哥這麽一說,聯想起今天下午在大街上見到公安局抓捕幾個投機倒把的人,我突然有了一種隱隱的不安。


  我對二哥說,事情恐怕不是那麽簡單,磚廠的業務全部在本縣,有必要三番五次跑吉首喝酒談業務嗎?

  況且貸款一萬元,銷磚二萬元,總不至於目前如此捉襟見肘吧!我懷疑大哥把這些錢都用到別的不正當生意上去了。


  我繼續對二哥進行分析,如果大哥真的去做了那些事,一旦出問題,不但他那個小家,還有我的高考、四哥退伍安置、三哥仕途都會遭受重大影響。


  二哥一聽,無奈地說道:“我也被害得夠苦,家裏一分錢都沒有,後勤又逼得緊,不知道該怎麽辦,春節過後我都不打算來了”。


  嚴峻而殘酷的現實,似乎接近“黑雲壓城城欲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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