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風閑山莊,水木清華,綠色成蔭,是大散關數一數二的景致山莊。
現如今,被沙華幫獻給歐陽克,以作臨時住所。
阿蘿打量著撥給她的廂房,
精奢風雅,萬物不缺,雕花梳妝台上甚至擺放整齊了各式各樣的胭脂水粉。
富貴人家小姐閨房的布置。
“阿蘿姑娘。”門外響起一道女聲,並不柔媚,微啞低沉,像是含了西域的遒勁的黃沙。
阿蘿打開門,隻見門外立著一位身穿白衣,身材高挑的女子,眉高眼深,輪廓深邃,眼睛像是一傾無波的碧湖,見到她微微泛起漣漪。
是歐陽克身邊的白衣女子之一,此刻身在山莊沒帶麵紗,顯露出一張豔麗奪目的西域胡姬臉龐,竟說的一口流暢的官話。
“阿蘿姑娘,這是公子吩咐給你的衣物。”她言笑晏晏,舉了舉手中的托盤,托盤上整齊疊好一套白色衣裙,周邊還立著一個紅塞小白瓷瓶。
阿蘿蹙著眉,問:“我還要換衣?”
這套衣裙很眼熟,可不就是和他身邊女子一樣的裝束麽。
門外的女子笑了笑,很好相處的感覺,她輕聲道:“阿蘿姑娘既為護衛,那也當和我們一樣裝扮,否則太過顯眼,況且.……”
“況且什麽?”
“況且,我家公子好臉麵,講排場。”她將一隻手放至唇邊,探頭過來細語說道,臉上卻全是沒大沒小的揶揄之色,想必,日常和那公子的相處模式就是如此鬆弛輕快的。
“姑娘還是換上吧。”女子笑著將托盤遞給她,
阿蘿默了默,伸手接過托盤:“好。”她頓了一下,又問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那女子回道:“我叫柳春,此次跟公子來關內的還有雲夏、落秋、宴雪,落秋和我一樣是西域女子,其她二人是宋女,很快你就會熟悉了。”
柳春又點點托盤內的瓷瓶:“這傷藥是公子特意吩咐的,是白駝山特製的傷藥,療效很好,昨日衝撞了姑娘,還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她態度如此識禮友善,阿蘿一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罷手:“不不,昨日是我先驚擾,姑娘無須如此。”
柳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那這事就算翻篇了,以後我們好生相處就是.……”說好生相處的時,豔麗的臉上迅速劃過一抹異色,但不待阿蘿細看,她又迅速收斂起神色,道:“對了,這藥,可需要我幫忙上藥?”
“不必,我自己來就好,多謝柳春姑娘。”
阿蘿對柳春的印象極佳,她就像西域綠洲的一抹輕風,溫柔而親和,沒有半分鋒利和尖銳。
柳春聞言也不堅持,她指了指後院花園:“那我就先不打擾你了,我們和公子都在後院涼亭,阿蘿姑娘換好衣物就自己過來吧。”
說完,柳春便告辭離開。
阿蘿拿了藥和衣物進房,那衣服是軟羅煙製成的,柔軟絲滑,入手像一朵蓬鬆的雲,這麽名貴的布料,就拿給隻是暫時做護衛的她做衣裳,有錢是真有錢,愛麵子也太愛麵子了。
阿蘿心裏嘀咕,饒是家裏產業大,怕也經不住這麽大手大腳花吧。
繞到屏風後,阿蘿半褪了衣裳上藥,肩部的傷口經過一日的折騰,到現在紫的像是嵌了一顆葡萄,周圍泛著青,不碰還好,要是一碰,就像潰爛的傷口撒鹽,疼的鑽心。
但這疼對於阿蘿來說不算什麽,更重的傷她也傷過。
她拿起托盤上的那小瓶藥,拔開紅塞,淡淡的花香味道撲麵而來,不像是藥,倒像是潤膚的雪膏,敷在傷口上冰冰涼涼的,約莫有些止疼的效果,傷口霎時間就不疼了。
白駝山,名不虛傳,一瓶藥也與眾不同。
要是能多弄幾瓶傍身就好了,阿蘿這樣一想,又覺得不對,這好像是在講自己以後會多多受傷的意思,還是不要的好,平平安安,順順遂遂才是真。
換了藥,阿蘿捏起了那衣裙一角,左擺右瞧了一陣,搞清楚了要怎麽穿,白色對襟衣裙,不知是不是湊巧,裏麵抹胸是銀線勾織的雙蝶,外有皮革製成的束腰,好看又利落。
利落是利落了,但也分外的顯身材,稍微動作,隻怕前胸就會有些不雅的跳動。
阿蘿木著臉,沉吟了片刻,將胸前束胸束縛的更緊些,勒的她心口有些發悶才停下,隨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套上衣物完事。
這套衣裙竟然分外合身,就像量了她尺寸般,很是湊巧。
這也省事,不用她拖著裙角出去叫人改動。
換好衣物,阿蘿在鏡中瞧了瞧,隻覺自己頭上的藍布帕子與這身衣服分外不相配,於是有解了發,隨便梳了個高馬尾,這才滿意出門。
後院涼亭,歐陽克正在亭中泡茶,茶氣氤氳,襯著俊逸的眉目多了些沉靜和溫潤。
他的手生的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膚色是健康瑩潤的白皙,動作間優雅閑適,一旁的雲夏看的有些癡了。
她依偎了過去,枕在公子膝間,仰頭癡癡望著他,眼裏全是愛慕情意。
“公子.……”
她輕聲喚著,歐陽克便垂眸望去,對上女子傾慕癡迷的眼神。
他微微一笑,拿起蓮花紋的青瓷茶杯,笑道:“無需如此,我也少不了夏兒一杯茶的。”
說著,將手中的茶水遞到雲夏唇邊,雲夏嬌嗔了一眼,順從低頸喝了下去,茶水甘甜清冽,入口生香,她卻無心品茶,是毒是茶也無所謂了。
歐陽克低聲問:“如何?”
雲夏挽了挽耳邊的發,含羞望上他眼眸,抿唇笑道:“清香可口。”
歐陽克就著她那口茶水喝下,細細品味一番,撫掌笑道:“這大散關的茶,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雲夏見他喝下自己的剩茶,心尖一顫,脖頸染了緋紅,旋即又想起什麽,嘟著嘴問道:“公子,我們何時回西域?”
她想起今日公子帶回的阿蘿,心裏升起酸意,能讓公子費心思去接近,必然在公子心中與眾不同。
可不過是臉生的好些,那般粗矮的身段,又是貧家養出的一身糙肉,哪裏值得公子費心?
雲夏心裏升騰起不服氣。
歐陽克又徐徐斟了三杯茶,一一遞給身後的三位女弟子,聞言就道:“不急。”
雲夏有些不開心:“既然黑白雙煞並不在此處,為何還要在這浪費時間,這裏又破又窮的。”
她嬌嬌說起怨言,若是以往,多情的公子會軟聲軟語地哄她,但今日,座上的人半晌不見開口。
雲夏微愣地抬眸,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公子的眼睛生的漂亮多情,總是含著水光一般,看誰,誰都忍不住沉溺其中,可如今,那水底卻驀然變的深不可測,帶著冷漠和危險,讓人背後冷汗直冒。
她慌忙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禮,聲音帶著顫音:“雲夏多嘴了,請公子責罰。”
雲夏沒見過公子發怒,可也從未再見過那些惹了公子生氣的人。
是她逾矩了,怎的就亂了心,忘了此人不是江南風流士子,而是西域戈壁中赫赫有名的小毒物。
躬身的雲夏心中忐忑。
半晌,她聽見公子含笑的聲音:“夏兒怕什麽?我怎會忍心責怪你呢。”
雲夏倏地鬆了一口氣,抬手行禮稱是,然後退下一邊,再也不敢言語了。
一旁的柳春打眼看著,眼中平靜無波,又一個看不清自己的人,若不是公子今日心情頗佳,怕是沒有這麽好過去的。
亭中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歐陽克卻恍然未覺般,悠閑地泡茶品茶,直到聽到了阿蘿過來的動靜,他抬眸看了過去,眼眸微亮。
柳春神色也一怔,
來人身量玲瓏嬌小,皮革束腰緊緊束著柳柳蠻腰,身姿豐嬈,清靈的麵貌卻很是反差,像極了林間清澈的幼鹿,一頭墨發高高束起,看著極為颯爽輕逸,細品之下又覺婀娜銷魂。
怪不得公子為了她甘願在大散關再耽擱一些時日。
粗布爛衫下,稍作打扮便是如此引人注目。
雲夏也不可置信,反映過來心中嫉恨更甚。
阿蘿見亭中一苗條纖柳的姑娘目露敵意的看著她,心中頗為不解,她得罪她了?阿蘿細細想著,一路上並未輕慢於這位姑娘,那就不是自己的問題了。
想著,阿蘿就將她的敵意拋之腦後。
“阿蘿真好看”柳春真心實意稱讚道,又說了一句:“還是公子厲害,報的衣物尺寸剛剛好,格外襯阿蘿呢。”
阿蘿略微訝異,他怎知曉自己的尺寸?但很快轉念一想,臉色有些不自然。
兩人曾經親密相貼過,他怕不是那時就差不多知曉自己的全身尺寸了?!
果然風月老手,阿蘿微微蹙眉,臉上也帶出幾分鬱色。
歐陽克觀察著她的神色,隻她想到那夜去了,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一位女子猛地跳出來:“阿蘿姑娘,公子說你功夫好,實力強,落秋不才,想同姑娘討教一二。”
落秋也是個美豔的胡姬,此刻眼裏全是單純的滿滿戰意!
阿蘿有點懵,這就是所謂的好戰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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