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陳年舊事（一）

  “家主，老爺怕菜冷了，特意叮囑廚房，要等您和辛小姐都到了，才開始備菜。”管家恭敬地說。


  秦時遇的腦海中劃過很多片段，那些過去的，灰暗的片段。


  身體都是有自我保護機製的，似乎有另一個自己被這些晦暗的記憶喚醒。


  他玉質的麵容泛起青白，閉上眼，眼睫落下的陰影沉鬱不已。


  辛甜注意到秦時遇狀態不對的時候，他的眼尾已經是濃墨重彩的紅色，像是腥烈的血，讓他原本雅致的麵容，平添了幾分戾氣。


  “才開始，怎麽？秦家如今是養了一群廢物嗎？這麽一點小事，這麽久了還做不好？”他的話語字字壓迫，是從未在辛甜麵前展露出來的另一麵。


  辛甜先是詫異，之後掌心輕輕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語氣不安，帶著試探：“阿遇，你不要這麽生氣……”


  而管家已經跪了下去：“家主，是我工作的疏忽，還請見諒。”


  管家是從年少時就陪在秦嵐章身邊的，現如今也是年事已高的老人。


  辛甜哪裏見過這個場麵，她起身就想阻止管家，卻被秦時遇握住手臂，之後重心不穩，跌坐在他的懷裏。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壓迫感讓辛甜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誰準你替別人求情的？”他冰冷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吻落在她的眼皮上，看似溫柔的哄：“甜甜，不許看別人。”


  辛甜察覺到了一些自己刻意忽視的事。


  比如他的阿遇，從來就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溫柔，他明明占有欲深重。


  對麵，秦嵐章唇角是幾不可察的冷笑。


  他想：辛甜應該會落荒而逃吧？


  被金尊玉貴嬌養長大的大小姐，怎麽能接受這樣偏執的人格。


  更何況此時，秦時遇所展露出來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可是辛甜說：“我沒看，阿遇，我就看你一個人。”


  秦嵐章愣了愣，手中的杯盞差點脫手。


  而秦時遇也被辛甜這句話喚回了理智。


  秦家的一切，都是他噩夢和扭曲性情的根源，他剛才，差一點點，就要嚇到她了。


  辛甜感覺得到秦時遇身上的戾氣一寸寸收斂，他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處，聲音沙啞動聽：“對不起，剛剛嚇到你了。”


  辛甜沒有被嚇到。


  她隻是摸摸他的背，旁若無人地說：“沒有哦，沒有被嚇到，阿遇，我怎麽會被你嚇到？我最愛你了。”


  她說愛。


  竟還真的有愛這個玩意。


  秦嵐章的臉色，終於失去了平靜，開始變得扭曲。


  他突然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摜在了地上，杯盞四分五裂的那刻，秦時遇用手捂著辛甜的耳朵。


  他冷眼看著秦嵐章終於失去了虛偽的麵目，露出猙獰變態的本質來。


  “不可能，不可能！”而秦嵐章反反複複的低喃，蒼老的臉上，表情扭曲:“無知無畏！你知道秦時遇是什麽人嗎？你就敢說愛？”


  辛甜明顯感覺到秦時遇的背脊微微僵硬，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白，膚色帶著透明的脆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