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賣肉少年
狼蘭極不情願地爬上雕背。
青羽雕輕鳴一聲,騰空而起。
地麵越來越遠,竹屋越來越小。狼蘭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禁感到害怕。且青羽雕飛行極快,高空的氣流極大,所以她得抱著什麽東西。
“主、主…人,我、我怕。”
神荼低頭看著從腰間伸出來的小手,露出笑容,溫暖如春。
……
……
在人煙稀少的地方降落,兩人徒步走進鎮裏。
清晨月明樓的客人不多,神荼帶著狼蘭走進樓裏,與李泗簡單聊了幾句,便尋了一處叫了些吃食。
雖然神荼還不知道月明樓背後的靠山是什麽,但可以肯定是,李泗是一位修行者,且至少邁入了紫丹。
李泗好不容易見到偶像,自然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讓小二拿了些好酒,坐在了神荼桌對麵。
“這些天聽到一些關於你的消息,可讓我驚訝了許久。沒想到,你就是綠林寨新上任的二當家神荼,七仙門的前太上宗。”李泗一邊斟酒一邊說道。
神荼飲了一碗,大歎好酒,說道:“幸好在此之前我學會了這東西,不然恐怕這一碗便能讓我醉了。”
李泗繼續斟酒,笑道:“這是醉仙樓特有的醉仙釀,特地用來招待你的,不必客氣,既然你喜歡,等會兒送你幾壇。”
醉仙樓的名號神荼是知道的,在那個地方就有很多家醉仙樓,醉仙樓分號遍布九州,實力雄厚,但長溪鎮顯然不值得踏足。
李泗能夠拿出醉仙釀招待,也足以證明月明樓的背景遠遠不像看上去這般簡單,但還不至於說明跟那個地方有關。
神荼道:“掌櫃的是生意人。”
李泗道:“我還是一個喜歡交朋友的人。”
“好。”
神荼道:“那就交個朋友。”
狼蘭在一旁坐得拘謹,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心道:“要死了要死了,就算這個人是主人的朋友,氣勢也太嚇狼了。”
李泗像是沒有看到她般,繼續說道:“那為了祝賀我們成為朋友,我先幹三碗。”
酒過三碗,飯菜上桌。
“好香啊…這就是人族吃的食物?”
狼蘭嗅了嗅,當即就要下爪。
“不許抓,要用筷子。”
神荼溫和說道,指了指她麵前擺放著的兩根小棍子。
“筷子?怎麽用?”
狼蘭拿起筷子,衝神荼眨了眨眼睛。
“我教你。”
神荼極為耐心的教導著。
不料狼蘭初次接觸,一時半會不得要領。
好在神荼足夠耐心,憑借狼蘭的悟性,學會使用筷子不在話下。
李泗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感慨著:“偶像不愧是偶像,對待一隻靈獸也這麽有耐心,雖然給它下了奴印,但卻完全沒有把它當成奴隸看待。這份胸懷,真是世間少有啊…”
不過很快又想到這隻靈獸僅僅二階就已經化形,恐怕來曆不簡單。
待教會狼蘭使用筷子以後,神荼這才看向李泗,道:“見笑了。”
李泗擺了擺手,舉起酒碗。
……
……
食客漸漸多了起來,狼蘭吃得撐著也就沒有再吃,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頓覺無聊,便在神荼的應允下,樓外廊上撒歡去了。
月明樓建在湖上,風景頗佳。
狼蘭沒有走遠,隻在近處戲水。
長溪四虎一直在尋找神荼的蹤跡,在神荼與狼蘭剛剛進鎮時便已經被他們盯著,當他們瞧見那個小女孩在湖邊吸水時,便知道報仇的機會來了。
他們飛快的接近。
狼蘭傷勢未愈,修為折損嚴重,對此毫無察覺,直到四人來到身邊將她製住才知道出了問題。
周圍的人群見狀四散,神荼聽見動靜往屋外看了一眼,當即起身而去。
李泗也跟了上去,速度不比他慢。
狼蘭被人扣著跪地上,奮力掙紮卻根本無用。
神荼出門後速度未減絲毫。
李泗在門口停下。
四個惡人才剛剛把狼蘭扣住準備叫神荼滾出來受死,卻不曾想根本來不及喊出聲音脖頸上就已經生出了一道血線,人質也被輕鬆救走。
神荼的身法實在太快,四人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還在原地保持著原有的動作,直到片刻後才驚恐地捂著脖子。
滾燙的血液自指縫間迸濺而出,像最豔麗的花火。
神荼問道:“沒受傷吧?”
“好…好強…這根本不可能是元河期能辦到的吧!”
想著這些,狼蘭呆呆地搖了搖頭。
神荼拉著她的手走進樓裏。
李泗吩咐下人將屍體處理,然後轉身進樓,對神荼說道:“你這樣的天才如果沒有勢力支撐是很難成長的,不如加入我李家,我可以動用一切權利供你修行。”
神荼搖了搖頭說道:“朋友的美意我恐怕要辜負了,我靈脈有損,怕是大一些的勢力根本看不上我,而且我不喜歡拘束。”
將賬結了,神荼帶著狼蘭離開了這裏。
兩人走的是西街的方向。
西街擁有長溪鎮最大的菜市場。
將狼蘭打扮滿意,神荼來到了菜市場。
來這裏不是為了買菜回家做飯。
神荼其實還有一個身份,肉鋪老板。
修行者需要很多時間用來修煉,肉鋪不會每天都開張。
他曾經修為失了數年,所以也有數年未曾來過。
但那個鋪子極為幹淨,想來這幾年一直有人幫忙打掃,神荼心裏清楚,沒有什麽情緒,將新鮮的獸肉擺放好。
讓狼蘭規矩地站在鋪前,神荼一邊悠然地躺在椅子裏,一邊傳授著賣肉的技巧。
狼蘭聽得雲裏霧裏,懵懵的腦袋,不時呆滯的眼神,足以說明這個技巧是多麽深奧。
菜市場裏不需要吆喝,很快便有顧客上門。靈肉昂貴,能主動上來詢問的,自然都比較有錢。
今天賣的是豬肉,不是那種家養的牲畜,而是禁山裏的一種靈獸。這種豬肉質鮮嫩且較為便宜,別的地方賣十五兩一斤,神荼隻買十兩。
見有人主動詢問,狼蘭慌張道:“叔…叔叔,十兩一斤。”
被稱作叔叔的男人眉頭微皺,說道:“其他地方的烏金豬都是賣十五兩一斤,你這裏憑什麽這麽便宜?”
狼蘭回答道:“叔叔,這個您盡管放心,我們在這裏已經八年了,自然不會作假,而且別的地方一般賣的都是不入星級的靈獸,而這隻烏金豬已快晉入二星層級,您絕對不會吃虧的。”
男人猶疑道:“是不是真的?”
旁邊賣菜的王嬸看不下去了,插嘴說道:“你就放心買吧,這倆娃娃的生意可好著呢。”
賣魚的大爺也說道:“可不是嘛,凡是來過他們這裏買靈肉的,便再也沒去過其他地方。”
整個菜市場裏的攤主都在幫著說話。
“您看,我們這麽早就已經賣得隻剩下這一隻豬了,這還不足以證明嗎?”狼蘭繼續道。
男子聽見這麽多人都說好,於是不再猶豫非常爽快得掏出五百兩把整隻烏金豬買了下來。
神荼很自然得又從靈識戒裏掏出一隻黑風豹放在攤子上。
狼蘭得到命令,如往常一樣將所得的一半分給菜市場裏的大嬸大爺們。
整個過程神荼都沒有說話,以往或許會說上幾句,現如今多了一人,自然不願意多費口舌。將得來的銀錢分發給這些普通人當然不止因為他們幫忙做生意,更多是因為神荼覺得他們生活不易,所以順手而為。八年以來一直如此,所以菜市場裏的大叔大嬸對神荼特別友好。
這個少年,雖然不愛說話,但人是真的好。
黑風豹的肉沒多久也賣掉了,來的是一個熟客,雖然沒用攤主們幫忙,但依然照舊將得來的一半分給他們。
這是神荼最後一次來這裏,他是來向這些凡人道別的。
但道別的話,他是不會說的。
沒多久,神荼就準備收攤了。
賣菜的大嬸出聲叫住了他們。
神荼道:“王嬸,何事?”
王嬸誠懇說道:“我家孫女明日出嫁,老身想請兩位喝杯喜酒。我知道你平常一定很忙,但還是想請你一定要來。”
王嬸家裏多年前還一直很貧窮,連孩子上書院的錢都難以供給,直到神荼來到這裏擺攤,現在已經在鎮裏建了新房,兒女也比較爭氣,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王嬸不是個例,可以毫不誇張的說,神荼是這裏所有攤主的大恩人,自然受人尊敬,這與年齡無關。
神荼還未出聲,狼蘭卻率先答應了下來。
王嬸非常開心地離開,笑得像個孩子。
她不是修行者,但腦子不傻。
能夠邀請到一位修行者,自然無比開心。
走出西街,神荼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地揉了揉狼蘭的腦袋。
狼蘭吐了吐舌頭表示無辜。
“人族結婚我還未見過,不知什麽樣子?”
神荼道:“想看就去看吧。”
忽有一受驚馬車經過,神荼看了它一眼。
受驚的馬兒受到了更大的驚嚇,趕緊刹住了車,差點將車夫給翻了下去。
車夫下來鞠躬賠罪。
狼蘭拍了拍胸脯,說道:“嚇死狼了。”
車廂裏下來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原本臉現怒色的他,忽然堆起笑容,更是鞠躬致歉,一番客套過後說道:“不如我請兩位喝一杯,以表歉意?”
神荼道:“不必。”
風度翩翩的公子忽然失去所有的風度,惡狠狠道:“給你臉了?”
狼蘭看著那張臉,害怕得縮在神荼身後。
神荼一隻手牽著小狼蘭,另一隻手拔劍架在那張臉的脖頸上,聲音森冷說道:“有種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