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渣男必死
第126章 渣男必死
這場談判最終以三更並未答應對方要求結束,終究還是不歡而散。
姻緣神離開后,唐雨詢問三更。
「真的可以不喝孟婆湯就投胎轉世嗎……」
「那你要問婆婆才行,這種事是她說了算的。但據我了解,她從未做出過這種事,你也見過她,應該能大概了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三更的話讓唐雨回憶起了那天在酆都鬼城裡,孟婆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陰違拿下的場面。
最開始酆都鬼城背地裡鬧得那麼歡,唐雨還以為他們真行呢,可是孟婆幾乎是以壓倒性的優勢將酆都鬼城骨幹力量中的三鬼使之一打敗了。
「那你如果不答應那傢伙,他會不會真去天帝面前奏地府一本?」
「他做不做這種事又能怎樣,凡間有句俗話,叫做天高皇帝遠,唐雨應該聽過的。」
「三更的意思是,由於地府在地下,所以天上不好管理?那孫悟空改生死簿的時候,為什麼閻王去天上告狀了……」
三更用一種像是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唐雨。
「閻王當時並沒有上天告狀,恰恰相反,當時是孫悟空來地府說明情況,與閻王一見如故意氣相投,所以閻王才順水推舟遂了孫悟空的心愿。因為花果山的那些猴子與孫悟空長期生活居住在一起,早已沾染上許多靈氣,陰差陽錯之下本就該延長壽命。」
「好傢夥,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孫悟空還特地帶燒雞給你吃,看來他和地府的關係確實很好……」
「所以就算他上天告狀也無所謂,我地府有陰兵在手,天庭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一旦動了地府,就是打破三界安寧。」
三更分析得頭頭是道,倒是讓唐雨刮目相看。
畢竟剛才唐雨還以為三更是意氣用事才嚴詞拒絕姻緣神的呢。
不過既然都說到了這裡,唐雨就不得不八卦一番了。
「那個姻緣神和孟婆……」
「那不是唐雨該了解的事情,當心惹火燒身。」
「哦……」
八卦失敗。
時間已經不早了,依照往常二人的生活習慣,這時候唐雨會返回房間碼字,三更先行洗澡,唐雨後洗,接著唐雨繼續碼字到半夜然後關電腦睡覺。
每天都是如此,這是只屬於他們二人的平靜安穩的日常。
這一天半夜,三更與地府取得聯繫,叫來了黑白無常。
一般來說,來與三更見面的都是白無常,這一次三更特意聯繫二人,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姻緣神到人間來了。」
剛一見面,三更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這句話。
其實對於姻緣神和孟婆的事情,地府眾人都稍微了解一點,但也只是聽說,對於其中細節並不知曉。
在三更和黑白無常的理解中,孟婆和姻緣神應該是有深仇大恨,甚至在地府都不能提及姻緣神這個名字。
三更將事情原委完完整整跟二人敘述了一邊,白無常氣得直跺腳,黑無常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依小閻王之見,您並未答應他的要求,他下一步會做什麼呢。」
「他還能做什麼,難不成他還敢到地府來找孟婆聊聊這事?本來一件不給魂靈喝湯的小事,他要是見到孟婆,這事情可就麻煩了。我還記得上次我好奇想跟判官打聽一下這件事的內幕,還被判官凶了呢,哼。」
白無常與唐雨一樣八卦,但由於在地府高層中始終被邊緣化,所以並不受人重視。
「如果他找到地府,你們絕不能讓他與婆婆見面,這就是我今天叫你們來的原因。」
三更冷靜吩咐,二人同時應和。
「是。」
在三更的理解中,只要不讓姻緣神與孟婆見面,事情就不會發展得太糟糕。
但她並不知道,辜負一個女人是讓人多麼義憤填膺的事情,哪怕這件事已經過去千年之久,但每每想起,總讓人耿耿於懷隱隱作痛。
地府高層又在開會了。
他們平時本來就沒什麼事,這種小型高層會議就像是茶餘飯後的談話會一樣,有時候大家聚在一起,還讓人覺得挺有趣的。
只是今天的會議與往日不同,少了一位重要人物。
原本屬於她的椅子空空如也,眾人面面相覷,表情嚴肅。
今天的地府會議壓根就沒通知孟婆,所以她沒來也是情理之中。
在會議上,黑白無常簡要說明了人間發生的事情。
其中當然提到了那位重點人物,也就是位列仙班的姻緣神。
判官這個人雖然平時冷漠無情,但發火的時候很少,畢竟作為地府大腦中樞,他總會保持冷靜。
如果今天他沒將他手中的鐵筆硬生生插進面前的桌子里的話,想必九殿閻羅還在因為瑣碎小事耿耿於懷爭論不休。
在地府高層之中雖然有些以組合的身份在地府從事活動,但究其根本,他們是一個整體。
而孟婆,自然也是他們最重要的家人。
在場的人里有很多人並不清楚孟婆與姻緣神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但光是從判官鐵青的臉就能看得出來,那傢伙就是地府公敵。
今天的會議沒有嘻嘻哈哈互懟環節,判官只是給在座各位簡單講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位凡人少女,名叫阿茶。
她以煮茶出名,在茶葉之中添加秘制的香料,煮出來的東西亦茶亦湯,入口綿軟醇厚,甘香四溢。
那時周圍甚至有傳言,阿茶是仙女下凡,煮出來的茶湯可以祛除疾病,延年益壽。
不止如此,阿茶容顏清秀,即使平日里不染胭脂,也可讓初見者驚為天人,這也是仙女傳言的原因之一。
一傳十十傳百,久而久之,許多聽到傳言的外地人心神嚮往。
無人不想窺見阿茶容顏,無人不想品她親手熬煮的茶湯。
阿茶生來喜靜,並不喜歡外人對自己的稱道,所以後來便深居簡出,所熬煮茶湯也只是讓親近之人放到集市上售賣,裝茶湯的木桶很快便空空如也。
阿茶每天所煮茶湯有限,但愛慕之人對阿茶的情意卻分外綿長。
不只是普通凡間男性,就連當時附近的一位地仙,都因阿茶外出採集香料偶然一見,之後便再難忘懷。
所謂地仙,大抵上是些山神土地等小神仙,甚至登不得天界,也不被人重視。
他是竹仙,通俗點講就是管那片區域的竹林的,地位甚至還在山神之下。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因為偶然在竹林中見到阿茶,從此輾轉反側,甚至在之後阿茶再次到來之時現身,謊稱自己是讀書人,在這竹林附近居住。
他對竹子以及這附近的植物一清二楚,能溯其本源,才識淵博,人又清秀,一來二去,阿茶到這裡採集香料的次數便變多了。
人世間的情愛本就俗不可耐不值一提,縱使是不知名地仙與凡人少女結上情緣,甚至也無人過問。
若只是如此,便好了。
故事講到這裡,判官忽然變得沉默了起來。 「後來呢,後來怎樣了?」
白無常如果在人間,一定會被稱作情商低的女孩類型。
很快她就收穫了對面九殿閻羅同時投來的白眼,但她不為所動,還是執著於故事結局。
判官嘆了口氣,光是這一個嘆氣,便讓人覺得他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終於還是再次開口,將那段故事的結局公之於眾。
那一年,天上王母忽然開始喜歡吃竹筍了,起因是食神做了一道菜,是以凡間竹筍為主要原料的。
而這竹筍,還是由這位地仙所掌管的竹林提供的。
一時之間,他竟也因此有機會上天與王母一見,可想而知,此行總會獲得些賞賜。
這位看管竹子的地仙很高興,他從前總以自己身份低微而妄自菲薄,在上天之前,他再次與阿茶相見,說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阿茶並沒有感到太驚異,畢竟她早就或多或少猜到了自己心愛之人的身份並不尋常。
因為他最開始撒的謊太敷衍了,阿茶早就知道那片竹林附近根本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迹。
可這世間情愛,若真是喜歡,是人是鬼是神仙又能如何呢。
臨行之前,這位看管竹子的地仙與阿茶約好,再次回來的時候,他一定第一時間與阿茶相見。
只可惜,他從此便一去不回,永居天上。
故事講完了,判官也將扎進桌子中的鐵筆抽了出來。
但這並不是個完整的故事,這一點就連最呆萌的白無常都能感受得到。
「那阿茶難道是因為對方再也沒回來而耿耿於懷?畢竟仙人有別,這也能理解吧,也許他只是去太久了呢……」
「他不是去太久,準確的說,他一到了天上,很快就被提升了神位,成為了姻緣神。」
「就因為那竹筍?世間竹筍如此之多,光是因為這一點而受到提拔,實在是有點離譜吧?」
判官看著白無常的臉,白無常可愛靈動,她並不懂世間險惡。
「並不是因為竹筍,是他到了天上,在見到王母的時候,將原本屬於阿茶的茶湯貢獻給了王母。」
「啊?」
白無常還沒理解判官究竟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判官看著一臉茫然的白無常,一字一句的說道:「他偷了阿茶的茶湯配方。」
一時間,閻王殿內鴉雀無聲。
故事到這裡判官已經將這個故事敘述明朗了。
而那位故事中的少女阿茶,眾人都知道是誰。
她每逢會議都坐在末位,佝僂著身軀,口中說著無趣。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甚至從沒想到她會成為地府會議的焦點人物。
她也從沒想到過,這些對她來說只是地府同僚的人,在得知她的遭遇以後,會氣憤到什麼地步。
「他若敢來地府,我們絕不會讓他安然無恙離開。想讓魂靈不喝孟婆湯?他想不想參觀一下十八層地獄?」
馬面情緒高漲,手掌奮力拍著桌子。
這是地府高層最團結的一次,沒有之一。
而原本應該在這裡的最高領導人閻王,雖然人已經無影無蹤,但他的最終目的地只有一個地方。
「看來各位並不歡迎我啊。」
一道蒼老聲音悠悠自頭頂傳來。
他已到了閻王殿外。
牛頭馬面聞聲從座位上起身,頭也不回朝著閻王殿外走去。
判官並沒有制止兩人,他甚至已經握緊了手中鐵筆。
九殿閻羅各自從懷中掏出顏色各異但獨一無二的閻羅令牌放在桌上,以無聲的行動表達了他們對此事的看法。
他們可以不湊人去動酆都鬼城,畢竟那裡還要供他們消遣娛樂。
但他們不可能不為心中的家人出兵,尤其是那個在每一個人心中都無比重要的老太婆。
「閻羅令牌在此,全聽判官調遣。」
大閻羅沉聲道。
判官皺著眉頭,面色很不好看,心情也很複雜。
姻緣神並沒有進閻王殿里來,本質上來說是他不敢。
牛頭馬面說是為孟婆出氣,但也不可能就此將對方擒拿回閻王殿。
姻緣神已經有了天上神位,眾神之列在榜,動他便是動天庭。
天宮天將百萬,地府十殿閻羅合在一起才不過十萬陰兵,真動起手來無異於以卵擊石。
而且一旦天庭與地府發生衝突,對這世間都是一場浩劫。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只要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可以將這件事忘記,只要他們從此閉口不提,時間終究會磨平一切。
這一千五百年來,他們都是這麼想這麼做的。
判官回首望了一眼閻王殿上的鎏金黑椅。
原本該坐在那裡的人,終究還是如自己一樣心裡過不去這個坎,決心要去討回公道了。
這不是小事,這是為了捍衛整個地府的尊嚴。
年紀大了,也該最後熱血沸騰一把。
判官抬頭,對著閻王殿外朗聲說道:「牛頭馬面,把他給我抓回閻王殿!」
回應判官的是一聲牛馬嘶吼連響。
剩下的人里,最冷靜的人和最不冷靜的人恰好是一個組合。
黑無常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對此事並沒表態。
他知道此事的嚴重性,但他知道在座眾人全都知道,只是誰也沒說而已。
「渣男必死!牛頭馬面把他抓回來讓我給他一頓毒打!」
白無常已經跳到了桌子上,似乎在她的理解里這樣可以拉近她與閻王殿外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