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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難逃閻王法眼

  第176章 難逃閻王法眼


  黑色的野貓吃完烤腸就轉身離開了。


  它一步步踏在柏油馬路上,兩旁的路燈將它的影子拉長,它逐漸遠去的身影倒有幾分睥睨天下的味道。


  人們總會對流浪的貓狗心生同情,因為人們能對居無定所食不果腹感同身受。


  「它剛死不久,魂靈應該已經在前往地府的路上了。所以即使此處沒有它的魂靈,我也能有所感知。」


  「嗯。」


  唐雨只是輕聲應了一聲。


  他不想深究其中內情,因為光是那黑貓遠去拉長的影子,都夠讓唐雨覺得感傷的了。


  唐雨與三更不同,三更總是保持理性思考,唐雨則恰恰相反,唐雨是感性的,感性到不敢去看催淚系電影。


  他並不像巴黎聖母院里敲鐘的聖母一樣博愛,他只是見不得人間疾苦,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生活質量要好於許多人,唐雨不僅不以此為傲,反而覺得自己應該幫助弱者。


  英雄主義是每個男生從小的夢想,蜘蛛俠的叔叔也說過,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但唐雨不會死而復生,連閻王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自然也做不到了。


  回到酒店以後,唐雨一整夜都睡得並不安穩。


  他總想到那隻黑貓,以及它小心翼翼吃著烤腸的樣子。


  就這樣,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早上。


  酒店是供應早餐的,所以唐雨在隔壁房間洗漱一番以後,帶著三更一起下樓準備在餐廳吃個早飯就去參加婚禮。


  三更今天穿了件很樸素的黑色毛衣,左側胸口處有一個黑貓圖案。


  唐雨忽然想到三更的那條黑色圍巾上也有黑貓的圖案。


  「它們是一整套的,只是我之前沒一起穿戴而已。」


  似乎是看出了唐雨心中的疑惑,三更主動開口解釋著。


  這裡的早餐是自助選擇的,這無疑是最容易讓三更大展拳腳的吃飯類型。


  「少吃點,一會兒我們參加婚禮的時候,還有宴席呢。」


  「到那時候,不是正好該吃下一頓飯了么。」


  唐雨對此表示無言以對,只能任由三更在普通的早餐自助餐廳里大快朵頤。


  在吃完以後,唐雨帶著三更出門,隨便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之後前往了富鴻酒店。


  富鴻酒店是舉辦婚禮的地方,唐雨不清楚婚禮流程具體如何,不過他既然受到了邀請,那他自然要按照邀請上說的去做。


  至於什麼接親之類的婚禮程序,唐雨沒結過婚,也沒參加過別人的婚禮,他並不了解。


  唐雨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上午八點。


  婚禮正式舉行的時間是十點整,還有兩個小時。


  富鴻酒店門口已經拉好了充氣拱橋,上面貼著新郎新娘的名字以及祝福短語。


  新郎的名字是焦阿成,新娘的名字是泉藝。


  「泉這個姓氏倒是少見,有說源於周代,還有說出自少數民族高句麗,因為我上初中的時候有個同學就姓泉,所以我還有些了解。」


  唐雨口中一邊說著,一邊邁步朝著酒店裡面走去。


  進了酒店的門以後,唐雨從旁邊擺放的立式指示牌上看到了阿成的結婚會場在三樓。


  唐雨和三更乘坐樓梯來到三樓,走出電梯以後,拐個彎便是會場全貌。


  排場宏大,裝飾講究,雖然通體大紅色顯得有些俗氣,不過別人的婚禮,唐雨可不想作過多評價。


  「呦,這不我雨哥嗎,多久沒見了啊!」


  唐雨剛走進會場,還來不及找個空閑座位坐下,便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胖子一拍手,看向唐雨的時候一臉笑呵呵。


  他叫張策,是唐雨大學寢室中的成員之一。


  假設以往唐雨逃過一百次課,那超過九十次都是起於張策。他不想上課的時候總會拽著唐雨在寢室開黑,然後在有兩人的基礎之上,再扣下三人,組成五人送分小分隊。


  張策正坐在一張圓桌旁,桌上的其他人唐雨各個熟悉,全部都是他大學時的室友。


  唐雨和三更走到張策面前,還來不及寒暄,張策看到三更,眼睛都直了。


  「卧槽這是雨哥對象啊,雨哥咋地啦,你買彩票中五千萬啊?」


  言下之意,就是唐雨要不是成了暴發戶,三更這種外貌脫俗出塵的女孩自然不會看上唐雨。


  唐雨也不跟張策計較,因為他知道張策有個毛病,就是喜歡扯犢子。


  扯犢子雖然是東北方言中很典型的存在,但它包含的意思很多,除了吹牛以及插科打諢以外,還有嘴碎和嘩眾取寵等很多延伸性的概念。


  王桓正坐在一旁,身邊坐著他的女朋友。


  唐雨也沒幫三更做個介紹,只是從桌上找了個空位,直接坐了下來。


  「看給你雨哥牛的,現在見了面都不打招呼了,連句話都不會說。」


  王桓在旁邊故意用一種十分誇張的語調說著話,和張策一唱一和,很快組成了惡人二人組。


  張策和王桓一胖一瘦,要從外貌看上去,二者都是窮凶極惡之徒。但不止王桓做的是正經的汽車銷售工作,張策家庭條件極好,是醫學世家,親戚遍布整個沈城各大醫院。


  「我不得等你們說完了再說嗎,要不我哪張得開嘴。」


  唐雨之後又跟桌上的另外兩個室友打了聲招呼,然後看了看張策,開口問了一句。


  「大哥去哪了?」


  「大哥給阿成當伴郎去了,得走流程,具體咋回事咱不知道。我們是從酒店直接過來的,別的我們也不知道。」


  張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外表雖然看上去憨厚,但眼神卻在散漫中透著一股特殊的精明。


  張策是寢室里最聰明的人,處事圓滑,十分懂得人情世故。又因為家境較好卻不張揚,所以當時在本專業里很吃得開。


  「份子錢都準備好了吧,就按咱之前說的,都換好一塊錢紙幣裝成一摞放進紅包里直接給阿成。」


  「張策你可別扯犢子了,人家結婚,你能這樣嗎?」


  「害,桓哥我就開個玩笑,你當什麼真啊,我又不傻,誰傻誰知道呢。」


  張策口中暗有所指,桌上男人心知肚明。


  阿成這個人,身高一米八,戴著黑框眼鏡,身材消瘦,頭髮總是像個雞窩一樣凌亂,臉上還有痤瘡。


  可以這麼講,說阿成是個宅男,宅男群體都不能答應。


  關於阿成的輝煌往事,說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但所有往事集中起來,都只能證明一件事。


  那就是阿成腦子有問題。


  他確實腦子有問題,思考問題的方式異於常人,有很多時候甚至會做出很多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


  唐雨記得最清楚的一段往事是,當時有一次他們去上課,由於阿成不小心坐到了別的班級的位置上,他只顧著回頭說話,卻忽略了旁邊早已經有別人等待了。


  那人讓阿成回自己班級的位置,阿成卻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口中輕描淡寫說了一句唐雨至今難以忘懷的話。


  「你不用理我,我是影子。」


  提起阿成的那些往事時,阿成總會在一瞬間成為室友們的談資,哪怕就算今天他們不在阿成的婚禮上。


  「以前我跟阿成打遊戲,校門口理髮店給他打電話讓他去花錢辦卡,正常人肯定都會拒絕或者直接掛斷,阿成就說了一句我過會兒就去,然後我勸了他半天他都不聽,最後還是去校門口送錢了,充值了三百塊。」


  說這話的人叫邢寧,個子不高,眯眯眼,和去當伴郎的大哥來自同一個省份,畢業以後在沈城工作。


  邢寧每個月工資很高,唐雨也不怎麼了解,但據說是從事電話催收工作的,代替銀行向那些欠了信用卡不還的人要錢。


  「還有還有,阿成當初去校內剪頭髮,被理髮店推薦了一款可以祛痘的藥水,當場花了一千多塊錢。」


  「阿成當年暗戀我們班的楊碩,給人家小姑娘打電話約人家出來,正常人肯定會語氣溫和一點兒,阿成直接就給人家打電話一直說讓人家從寢室出來,那時候剛上大學沒多久,楊碩都不知道他是誰。」


  聊起阿成的時候,氣氛一瞬間就好多了。


  阿成是寢室里年紀最小的,以前也做過體檢,腦子沒什麼毛病,但就是有時候會缺心眼。


  其實唐雨才是寢室里年紀最小的,但那時唐雨覺得說出自己比阿成還小太丟臉,就把自己的年齡多虛報了一歲。


  三更在一旁默默聽著,王桓的女朋友偶爾會不經意地看向三更,但三更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甚至沒有以眼神示意打個招呼。


  王桓的女朋友長相身材本就極其普通,再加上桌上就兩個女孩,一時間高下立判。


  在談完了阿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以後,張策終究還是沒有選擇放過唐雨。


  「雨哥什麼時候搞得對象,我怎麼不知道?」


  「還能啥事都讓你知道,你管得還挺寬啊。」


  「你看桓哥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關心一下我雨哥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管不住下半身,到時候帶人家打胎去啊。」


  王桓作勢就要動手打張策,張策靈活地戰術性後退暫避鋒芒。


  唐雨只是臉上帶著笑容,沒有說話。


  他覺得這種事說出來不免讓人覺得尷尬,畢竟王桓之前確實帶現任女朋友打過一次胎,因為某次他在大學寢室微信群里分享了一個婦幼保健站的地理位置,張策好打聽,所以主動詢問了一下。


  好在王桓張策這麼一打鬧,關於三更的事情就暫且擱置了。


  其實唐雨本就不準備對在場眾人做介紹,畢竟只要在他們的認知里,三更是唐雨的女朋友就夠了。


  三更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視線偶爾會在會場中稍作環視。


  她也是第一次來參加婚禮,三更心裡也清楚,這是人間的普通人締結連理的儀式。


  「雨哥現在在家幹啥呢,還是收租當包租公啊?」


  張策熟絡地跟唐雨說著話,唐雨點了點頭。


  「嗯,收租,然後寫小說賺點稿費。」


  寢室里的室友們都知道唐雨寫小說的事情,畢竟在大學時期,唐雨就自己在陽台上搭了套桌椅,用來安心碼字。


  「咋樣,雨哥現在成白金大神了沒啊?」


  「沒,但是有稿費了,和每個月收到的租金五五開,也還算是寫了這麼多年開始有所收穫了。」


  唐雨的表述中有所收斂,事實上唐雨現在每個月拿到的稿費已經是每月收到租金的幾倍了。


  也是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從三樓電梯上了樓,徑直走進了結婚會場。


  他個子不高,戴著副金絲邊眼鏡,髮際線很高,頭髮像是鋪在額頭上一樣,樣貌像只山羊。


  「光哥來了啊,你不是陪著阿成忙活去了嗎?」


  張策跟來人打著招呼,那人只是拽了張椅子坐下,臉上帶著笑容,一開口便是一股小連方言的味道。


  他叫姜振玉,外號叫開光,是唐雨當初給他取的。因為剛剛入學的時候寢室眾人閑極無聊聚在一起打撲克,他每次手氣都極好,所以唐雨開玩笑說他的手開過光,開光之外號從此不脛而走。


  「有啥可忙活的,划水一下走個流程,阿成和新娘子已經在樓下準備上來了。你還別說,大哥穿上那套伴郎用的西裝,還真有點兒人模狗樣的。」


  桌上傳來了喧鬧的笑聲,唐雨也參與其中。


  至此,除了那個遠在天涯海角,不方便從千里之外來參加婚禮的遠方室友以及去做伴郎的大哥,唐雨已經跟所有大學室友重新見了一面了。


  三更的相貌出眾,自然很快就吸引了許多人的視線。


  唐雨也察覺到幾個室友有意無意看向三更,似乎是因為三更對眾人來說比較陌生,有些話不太方便說出來。


  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能讓張策的扯犢子技能稍作收斂。


  婚禮會場的賓客陸續增多了,新郎新娘也在樓下迎客結束後上樓了。


  司儀音響燈光已經準備好,婚禮即將正式舉行。


  阿成和新娘子進入婚禮會場,阿成還對著大學室友這邊招了招手。


  張策在一旁感慨萬分。


  「照顧了幾年的大兒子終於長大娶媳婦了。」


  唐雨看了一眼新娘,樣貌普普通通,剛才聽張策說還比阿成大三歲,正所謂女大三抱金磚,也算是圖個吉利。


  「說歸說鬧歸鬧,那新娘子有個親妹妹,我剛在樓下打了個照面,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姜振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口中對那妹妹的長相意猶未盡,嘖嘖稱奇。


  姜振玉確實所言非虛,他話音剛落,便有一群伴郎伴娘在新郎新娘之後走入會場。


  其中有一個伴娘身穿天藍色紗質伴娘裝,容貌清秀,十分靈動。


  「泉茗,到這邊來。」


  另一個伴娘呼喚著她的名字,她應了一聲,便趕了過去。


  唐雨還在端坐著,一旁的三更忽然伸手拽了拽唐雨的袖口。


  唐雨轉頭看向三更,三更原本漆黑澄澈的雙眸已經不知何時轉變成了鮮艷的血紅色。


  即使三更什麼都沒說,但唐雨卻因三更的反應而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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