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會動情才算活著
第324章 會動情才算活著
地府這邊,判官的不作為讓白無常感到頭疼,但她也毫無辦法。
黑無常雖然相信判官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但他們能做的也只有暫時回到人間嘗試著尋找到彼岸花的蹤影,或許還能想方設法與對方談判一番。
「為什麼明明身為惡靈,這個彼岸花卻比其他惡靈要厲害這麼多呢……恐怕連我都打不過她吧……」
回到人間的白無常坐在咖啡廳里喝著咖啡,一臉愁容。
「你打不過的人大有人在,但當初將這些特殊惡靈寫在陰陽冊上,是閻王的本意。冥泉硃砂加上判官手中的鐵筆,讓這些惡靈得以榜上有名。換句話說,他們這種強大的能力,有一部分原因,是地府所賦予的。」
白無常伸手撓了撓頭,她不清楚為什麼本該收容孤魂野鬼的地府,要做出這種助紂為虐的事情來。
黑無常看白無常這一問三不知的模樣,也感到有些無語。
畢竟作為黑白無常之一,這些事情原本她只要稍微上點心,就能領悟到的。
以彼岸花為例,她能夠成為如此強大的惡靈,能被判官寫在陰陽冊上,完全是出於一種特殊的私心。
換句話說,彼岸花的強大能力,與判官脫不開干係。
就在黑白無常在咖啡館里無所事事的時候,黑無常手中咖啡杯中的咖啡卻憑空泛起漣漪。
黑無常心知不妙,轉過身來時,手執紅傘的女人正從遠方緩緩走來。
她身材高挑美艷動人,一襲紅衣下露出光潔修長的美腿,一舉一動都分外撩人。
「兩位想必是在找我了。」
彼岸花紅唇微啟,望向黑白無常的時候,迷離的眼神中毫無懼意。
她是惡靈,而面前的兩人是黑白無常,原本她該毫無勝算才對。
可實際上,現在勝利的天平已經完全傾斜向彼岸花了。
「說來慚愧,我明明是個惡靈,卻從未見過二位地府靈使,是小女子失禮了。」
周遭的空間早已被彼岸花種下結界,在時間靜止后的洪流中,彼岸花亭亭玉立,微微作揖。
她無形之中便透出一股強大的威壓,舉手投足之間,強大靈力已經讓白無常覺得有些壓抑了。
「小黑,不會我們兩個聯手都打不過她吧……」
「我覺得,我們是否聯手,差別並不大。」
黑無常倒是冷靜,在這種時候還不留個台階給白無常下。
白無常原本想要就地發怒,但明顯現在的場景不適合讓她蔓延心中的怒火。
彼岸花欺身而近,轉眼間便來到了黑白無常面前。
她以睥睨天下的姿態望著二人,眉眼之間滿是不屑。
「你們幫我把信箋帶到他手上了么?」
聞言,黑白無常相視一眼,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
「那他為何還不從這地府上來見我?難道他想騙我去見他然後讓我就此投胎轉世么,想得美。」
「也許他不想見你。」
黑無常平靜說道,他是個聰明的人,哪怕是在地府眾多靈使之中,也是值得信賴的存在。
他當然清楚這種話極容易激怒面前的女子,很明顯,現實也確實如此。
彼岸花面色冷峻,聽了黑無常的話后,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在周身漾起一股濃烈的肅殺氣息。
地府奈何橋旁,孟婆今天意外的沒有像以往那樣用勺子攪拌桶里的孟婆湯。
她將孟婆湯一碗碗盛好放在一旁的桌上,來了要轉世投胎的人,便讓他拿一碗去飲。
而孟婆本人呢,她正佝僂著身軀彎腰望著奈何橋畔一連串的紫白色小花。
它們昂首挺胸,給這死寂之地帶來了一線生機。
最近地府的這種小花越來越多了,就連十八層地獄那邊也陸續出現了這樣的花朵,憑空從土壤中冒了出來,牛頭和馬面也不必再特意用圍牆將來之不易的花朵圈起來了。
判官出現在孟婆身後的時候,孟婆不回頭都能感知到他的氣息,作為多年舊友,這點感覺還是有的。
只是今日的判官看上去有些惆悵,像個落榜的落寞書生。 他不去喚孟婆,孟婆也就當他不存在。
事實上,判官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他只是覺得,他一個人沒有頭緒,總要有個人陪自己商量一下對策。
不靠譜的老閻王不知道去哪裡了,已經失蹤有一段時間了。
作為地府最初的鐵三角組合,判官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來找孟婆。
而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才能讓孟婆對自己心中的鬱結感同身受。
「你若無事可做,便幫我盛湯去,不要站在這裡礙眼。」
孟婆看著那些花朵平靜說道。
判官站在孟婆身後,他是礙不到孟婆的眼的。只是他沒多說什麼,依著孟婆的吩咐去做了。
孟婆聽到判官要去盛湯的腳步聲,這才悠悠轉過身來。
「說吧,什麼事情能把你愁成這樣,估計是比天塌了還更要緊的事情吧。」
孟婆的聲音年邁蒼老,可在判官眼中,她還是當年那個年輕貌美脫俗出塵的阿茶。
孟婆是自己想要變老的,否則絕不可能落得這番外貌。
「我想往人間走一趟,但我不知我該不該去。」
孟婆瞥了瞥判官那布滿憂傷的面龐,忍不住給了他個白眼。
「你若想去人間,又有誰能攔你。」
「我是不知道我該不該去。」
「你若是不該去,你便不會過來找我了。」
「……」
判官一時語塞,竟不知道如何應對。
他羞於向孟婆提及那段過往,畢竟他當初在彼岸花死後做了手腳,讓黑白無常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去引領她的魂靈,這才讓她成為了人間為數不多的強大惡靈之一。
至於判官為什麼這麼做,他也不知道。
現在想來,大抵上是他害怕彼岸花投胎轉世后消失不見,所以想要以這種方式將她留在凡間。
只是讓她仍舊保留意識作為強大惡靈存在著,卻不能與她相見,對彼岸花來說,未免太過殘忍了。
「地府和人間離得很近,卻又離得太遠了。」
判官握緊手中的鐵筆,恍惚間有些失神。
他將從前與彼岸花相遇的事情講給孟婆聽,孟婆安靜聽他把那天的故事講述一遍后,這才緩緩開口。
「這就是世間常說的一見鍾情么,要我說,你便將她娶回地府,倒也算是為這陰暗之地增添一抹色彩。」
「她從前是人,我尚不能娶她。現在她已是惡靈,我又如何娶她?」
「有何不可,咱那個閻王不是從前經常講么,人生得意須盡歡。他在的時候尚且不會制止你,現在他不在,整個地府又有誰能制裁的了你呢。」
「我沒想到阿茶你會說出這種話。」
「那你自己怎麼想的,你們這些男人,就是無趣。想去凡間就快些去,去晚了的話,黑白無常跟她打起來,倒也不一定能討到好果子吃。我說你啊,身為判官,背地裡卻以職位之便為她謀利,那冥泉硃砂是什麼稀罕物件,你心裡也清楚。」
判官無言以對,轉身便離開了。
孟婆瞥了判官的背影一眼,遍布皺紋的臉龐上,嘴角這才露出了淺淺微笑。
「人會動情,才算活著。」
孟婆口中喃喃自語。
那個回到天上牽紅線的老頭子,現在應該也不會再牽挂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