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全然失敗

  “陳念。”在回刑警隊的路上，坐在副駕駛的餘生嘴裏忽然蹦出這個名字。


  趙青青皺眉想了想，問道：“‘黑天鵝’的心理治療師，為什麽提起他的名字？”


  “現場沒有多少打鬥的痕跡，也沒有在歐陽易的身上發現明顯的傷口，隻有心靈係能力能夠做到這種事情，而心靈係的陳念恰好也在這個縣城。”


  趙青青動了動手指，考慮片刻，沒有追問餘生為什麽之前不告訴她陳念的信息，而是質疑陳念的殺死歐陽易的可能性：“據我所知，陳念的異能強度不高，以歐陽易體現出的能力，陳念做不到這種事情。”


  “如果陳念早早埋下種子呢，如果身邊有其他人幫忙呢，比如，吳用？我們並不清楚吳用的異能詳情，也許和陳念配合，真能做到這種事情。”


  餘生的話含義豐富，趙青青猛然想起曾為她忽略的一處細節，疾聲對開車的老孟說道：“先去西河路。”


  老孟沉默地撥動方向盤，坐在後座的悠悠貼心打開導航，放大聲音引路。


  在路口下車，趙青青閉上眼睛回憶歐陽易的路線，環視四周，大步朝著一個小巷走去。


  入巷七米，在歐陽易曾經以頭撞牆的地方，趙青青看著牆麵的凹陷默不作聲。


  她曾派人查看這個地方，得到的回答是無異常，當時的她並沒有接受這個答案，但是想著事情已經能夠妥善解決，這個異常無關緊要，於是沒有親身來此走一趟。


  如果更早知道這個信息，事情會不會有變化？


  後悔的情緒在心頭徘徊片刻，趙青青搖搖頭將其驅逐，轉過頭看著餘生。


  餘生雙手插兜，臉上的表情像錯失糖果的孩子，不高興，但也沒有太過強烈，注意到趙青青的目光，餘生聳聳肩，說道：“沒心情，反正你有了趙老頭的口令，後麵的事情你隨便安排，不用再問我。”


  趙青青點了點頭，對老孟說道：“信息科可能已經受到影響，他們匯報的監控結果不再可信，之後派人申請監控拷貝。暫停特勤組的線下排查，全員在刑警隊待命。”


  四人回到車上，在路上老孟已經將命令傳達下去，發動汽車，朝著刑警隊駛去。


  趙青青坐在後座，默默整理與陳念有關的信息。


  與吳用不同，陳念一直是“黑天鵝”的公開人物，並且由於“心理治療師”的特殊職業，很多人都接觸過陳念，並且親身體會過陳念的異能。當然，在異能還是隱秘的那段時間，所有人都以為陳念隻是個專業水平極高的心理治療師，能實現種種難以想象的“治療”。


  餘生也曾體驗過陳念的異能，並且給夏國提交了陳念的異能報告，趙青青現在回憶的就是報告中的內容。
……

  1.念頭引導。


  陳念無法憑空使人產生念頭，但是可以引導人產生相應的想法，然後通過異能將這種想法固定下來。


  比如說，有人在路邊看見奶茶店，心裏會生出想法去喝個奶茶，這個想法並不強烈，在其他念頭的影響下被遏製，於是他沒有去買奶茶。


  陳念可以影響那個遏製的過程，讓“買奶茶”的念頭戰勝其餘念頭，進而讓他產生“買奶茶”的動作。


  陳念可以指著沙發說“想不想在沙發上躺下睡一覺”，如果聽眾轉過念頭“我想在沙發睡一覺，但是有其它的事情”，那麽陳念可以強化“睡一覺”的念頭，讓聽眾在沙發上躺下；甚至聽眾想著“我想睡一覺，但是不想在沙發上”，陳念也可以讓聽眾在其他的地方睡下。


  當然，念頭引導不是萬能，牽連念頭越多，念頭引導越困難；對象精神力越強，念頭引導越困難。至少當餘生想揍陳念的時候，陳念隻能引導其他人幫忙，不能讓餘生放棄念頭。


  與元素係異能不同，在一定空間內，念頭引導的消耗並不會因為距離的變化而變化，人數的增加，消耗也隻會略微增加。這條信息由陳念透露，無法確定真假，但是真實可能性很高。


  2.記憶操控。


  當念頭引導的對象不是行為，而是記憶時，便可實現操控對象記憶。


  比如說，路上的行人大多不會關注旁人，所以當陳念走在路上時，即使有人曾仔細端詳過陳念的麵容，陳念依然可以通過異能，讓行人忘記他的相貌。


  可以通過不斷詢問事實的方式，消解記憶操控的效果。


  2.記憶共感。


  陳念可以與旁人勾連精神力，進而獲取旁人一定時間內的記憶。


  適用性不高，精神力稍強一些都有能力阻擋陳念的記憶共感，至少陳念無法在餘生不同意的情況下察看餘生的記憶。


  3.綜合評價。


  陳念戰鬥能力、戰鬥意識極差，欠缺心靈係異能的對敵技巧，與超凡正麵交戰能力不足，但是對於普通人殺傷力極大。


  念頭引導範圍廣且消耗低，雖然破壞力有限，但是潛伏能力極強。


  行事守序，危害性低，建議采取安撫方針，減少敵對行為。
……

  這份報告餘生用來換了什麽？趙青青揉了揉眉毛，用力把無關的念頭揉碎。


  回想完這份報告，趙青青大概能夠理解餘生的態度了。


  如果陳念早就和吳用湊在一塊，並且學校殺死歐陽易的人當真是陳念，那麽陳念和吳用應該已經在離開的路上了。


  在陳念的異能麵前，毫無準備的人海戰術毫無意義，就算他們現在匆忙封鎖出入口，對於陳念來說，依然是全不設防的狀態。


  餘生認為已無可能找到陳念和吳用，於是幹脆放棄了嚐試。


  車子駛入刑警隊，趙青青下車望著旗杆上飄揚的紅旗，心中充滿了挫敗感。


  趙青青理解餘生的想法，但是她不甘心就這樣結束，回想過去這一周，她一事無成，沒有取得任何成果。


  殺人案緝凶失敗，凶手身上體現了太多的價值，她選擇招安凶手。


  控製損失失敗，在她介入案情之後，依然有人死去，而且還在養老院進行了激烈的戰鬥，造成了不小的財物損失。


  招安凶手失敗，很難說那是她的錯誤，但是她確實離開學校，並且在這短短時間，凶手毫無聲息死去。


  尋找吳用失敗，陳念與吳用在一起，現在兩人應該已經在離開的路上，將兩人揪出來的可能性不高。


  失敗、失敗、失敗、失敗。


  全是失敗。


  她是一個善於自省的人，總會在工作後總結自身犯下的各種錯誤，但是從未有過一次像現在這樣，她甚至無法找出工作中的絲毫亮點。


  全然的錯誤，徹徹底底的失敗。


  想到這裏，趙青青深吸一口氣，眼瞼微微下斂，眉目顯得越發鋒利。


  事情還沒有結束。


  她不能在此放棄。


  唐益消失在學校，吳用曾經接觸過歐陽易，弄清楚這些事情的關聯，也許她能找到吳用隱藏在水麵之下的動機。


  人們隻要有所貪圖，就會出現破綻。


  她還沒有徹底結束，她還有挽救失敗的機會，最後的線索，落在那個名為“蘇小蘋”的女孩身上。


  蘇小蘋不可能活下來，除非出現某些“意外”，隻要找出這些意外，也許就能找到陳念和吳用的線索。


  趙青青邁著長腿朝房間走去，心中充滿了堅定與決心。


  她不知道，她的期望注定將會落空。


  存稿+1，久違了，說不定晚些時候會是存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