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碧輝煌教務處
雖然事實很快就證明他錯了。
夜黎這時候對銀錢並沒有什麽概念，他似乎忘記了一件很殘酷的事情。
身上隨便一掏就是細金碎銀的時光早已經離他遠去，離開澤錦城時所帶的最後一點銀兩，也在與那個乞丐姑娘的相逢中慷慨解囊消耗殆盡。
說人話就是他夜黎無錢一身空，而且要命的是我們的二皇子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囊中羞澀。
“不過話說回來，螞蟻花吧是啥啊師兄？”
狗子師兄一臉惆悵：“在你窮困潦倒露宿街頭時，螞蟻花吧就是你親爸！”
“哦，原來是借貸。”夜黎恍然，這表情頗有一番“何不食肉糜”的感覺。
“好了，小師弟，到了。”狗子師兄忽然停下了腳步。
夜黎抬起頭，一座金碧輝煌的高樓映入眼簾，青磚黛瓦，流光溢彩，濃濃的中原風格建築，氣勢恢宏。
“這就是教務處嗎，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學府，好氣派！”夜黎驚歎，這聲驚歎純粹是發自內心，眼前這棟建築的豪華程度，比起夜宅的景觀都不遑多讓。
夜漣浚早些年沒少給王朝各方教育部門撥款，當年夜黎看著那些各地學府派來的官員拿著錢一臉奸笑，很是懷疑他們用心不良，後來夜漣浚提起這件事也是頗為無奈，那筆錢到底多少用到了實處他自然心知肚明，但是有些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現在看來，王朝教育並非全然腐朽，至少墨械院這些資金的確落實到位。
不愧是天下第一學府，跟外麵那些貪腐無度的學堂果然不一樣。
此時夜黎心中對墨械院的景仰又多了幾分。
“不不不。”狗子師兄搖搖頭，意味深長一笑，手指著邊上一處建築：“那是朝廷教務部在學院的分部，這裏才是……”
夜黎緩緩偏過腦袋，循著狗子師兄的目光望去，頓時神情錯愕。
腦海中緩緩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從未見過如此高雅的茅房……”
“師弟別瞎說，這是學院教務處。”
狗子師兄望著臉色突變宛如戲劇變臉一般的夜黎，不厚道地笑了。
每年都有新生在這裏不知怎麽的笑容就凝固了。
夜黎目光所及處，那是個牆角旮旯，一側倚靠著黛青色的教務部大樓，夜黎從來沒見過這般奇異的建築風格，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樣可以少修一麵牆壁節約材料。
但真甭說，銜接得還挺好，從高貴典雅的黛青色漸漸延伸成小屋子的淡黃色再到風沙侵蝕留下的黑色，色彩過渡上可圈可點，可能是修那輝煌的教務分部時還剩有餘料廢料，學院就給撿過來修了在這樣一處“華麗”的學院教務處。
教務處教務堂二者同氣連枝，隻是對比之下畫風屬實詭異。
一股寒酸的氣息撲麵而來，茅廁般的建築，秋風呼著木門來回擺動吱嘎作響，看起來這門是挺不過這個冬天了。
“小黎師弟，不用過於驚……”
狗子師兄話音未盡，夜黎便猛地抬眸，言語間欽佩之情無以複加，“好一個陋室，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勞形，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果然是大雅之堂！”
狗子師兄瞠目結舌，半晌方才艱難開口：“師弟所見果然不同凡響。
“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想必陋室之中必有飽學之士高德之師！”
狗子師兄暗暗歎息，“水不在深麽……師弟果然還是太天真，缺少學院社會的毒打。”
“喂喂喂那邊的在弄個啥子嘞，還報道嗎？”
一聲不耐煩的喝聲打斷了夜黎，聲音來自那破屋的小窗口，燭火昏黃裏忽然伸出一個腦袋，遠遠望去就能看見一張醉眼惺忪的臉。
“哦哦，報的報的。”夜黎高喊一聲，小跑過去。
“老師……”夜黎禮貌的“好”字還沒出口，一口酒氣就打到他臉上，徐徐飄來的還有一股令人神清氣爽的味兒。
前調芝士雪花糕，中調魚腥紫菜湯，尾調豬油烤雞翅的混合毒氣，五味雜然，夜黎識趣閉嘴。
“先交錢。”
“啥？學費不是交了麽？”
夜黎楞了一下，三個月前六月上旬，他在荒沙郡報名墨院考試時交的那筆錢還讓他有些肉疼。
墨械院名聲斐然，學費也跟他的名聲一樣的高。但是這並不影響學院的風評，高昂的學費也不能阻攔天下寒門學子趨之若鶩，因為學費最後都會退的。
這是墨械院獨特的押金製度，相傳是初代院長大人在某種不可名說的場所找到的靈感，俗到了極點，卻引得天下學府爭相借鑒。
進入墨械院後各種消費學院都有補貼，物價水平也遠低於外界，而且隻要五年學習過後通過最終考核，不僅學費全額返還，成績優異者還有一筆來自朝堂的獎學金，貨真價實的黃金，每年三甲甚至有帝王的親筆題名。
押金製度的初衷是鞭策學員刻苦學習，努力做到白嫖學院。
四舍五入相當於倒貼。
但是實際情況是，這筆暫時扣押的學費依然讓學院賺得滿盆缽體。
每年結業考核綜合評測再再怎麽簡單，也有接近兩成的學生考核不過，也及時掛科，學院考核十分製，十得其六為及格，六分以下便掛科。科一掛，畢業文書拿不到，學費算是給學院做貢獻了。但這些掛科之人多是富家貴胄子弟，入墨械院體驗生活大過鑽研學業，泡個文院美女是他們畢生最高追求。
但凡有幾節課老老實實地坐在課堂上，稍作學習，都不會掛科，但是每年都有那麽些神奇的學員做到了掛科。
除了紈絝子弟們的送錢，每一屆學員的押金讓學院的無論何時都有一筆數額巨大的資金流，文院數科的教授們每天都盯著滄州城各大鋪子的經營狀況，手握巨資一套投資拋售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他們的金融業務甚至遍及整個烈王朝。
“學費歸學費，你這都遲到幾個時辰了你看看。”招生老師翻個白眼，“九九六加班尚且都給加班費，老夫苦寒之中守著這破敗之屋等你們這些小娃子，收點小錢不是應該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