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十月淪陷?
十月有些失去耐心了,歎了口氣就要離開。
夜黎的目光再一次仔細地將地圖瀏覽一遍,這次沿著路徑把沿途的每一處景象都和記憶走過的地方對比一下。
果然,先前的確是他的疏忽。
地圖上紅色劃線標注的那條路確實不是從樹林穿過來的,它不需要穿過任何東西,就隻是一條平鋪的小路,雖然不及主幹路寬敞,而且離開主道的岔口隱秘,但是它並不是穿插在密林中間。
顯然,這跟夜黎和朱小器心驚膽戰地通過的那片林子並不是同一條路。
“你剛剛說通往咱們宿舍的隻有一條路?”夜黎忽然抬起頭,望著十月低聲說,他心裏有些毛骨悚然。
十月的腳步隨之驟停,他沒有立刻回答,他忽然意識到夜黎的這個問題也不是疑問,而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我看了很多遍這個地圖,通往外麵的隻有這一條路。”
“而你走的不是地圖上這條“唯一”的路?”十月低聲呢喃,大腦在詭異氣氛的刺激下立刻飛速運轉起來。
從兩人看似節奏完全錯開的對話開始,所有藏在言語間的細節,所有對不上的信息,都立馬在十月腦海裏複述了一遍。
這下詭異之處已經很明顯了。
“地圖上有什麽特殊的標注麽?”十月警惕地望了一眼四周。
夜黎搖了搖頭說道:“地圖上那裏什麽都沒畫,是一片空白。”
“見鬼,這玩意兒連球場邊上的三顆半死不活的桂樹都標出來了,怎麽會遺漏這樣一片樹林?”十月低罵一聲,他在地圖上也確認了一遍,十二號樓的後麵是一片空白,沒有一點筆墨留下的痕跡,像是製圖人遺忘了一般,又或者是有一雙手精準地將這塊區域原本的印記完全抹去。
“十月你看地圖,那條虛線是什麽?”夜黎揣摩著地圖的空白區域,忽然開口,一條幾乎跟主路輪廓線重合的一條虛線出現在他的視野中,虛線幾乎完全隱藏在其他的輪廓線中,巧合地將十二號樓這片區域包圍起來,卻又很難注意到它的存在。
“我也注意到了,但是圖標注釋上麵沒解釋。”十月思忖片刻說,“可能是某種禁製。”
“禁製?聽起來好魔幻。”夜黎聞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思緒又止不住地往西域邪惡魔法那方麵飄了過去。
“這事有不魔幻的解釋麽?”
“你們穿過那片林子的時候有聽到,或者看到一些……“特殊”的事情麽?”十月在“特殊”一詞上落下了重音,直接告訴他,那裏會藏匿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許夜黎的感覺是對的,學院肯定隱藏了些什麽。
墨械院向來崇尚自由開放,以自由風氣獨樹一幟,但是事實當然不會同傳聞那般神乎,在這裏也會有他們不敢公之於眾的角落,在這片陰影之中,也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們也有想要隱藏的東西,但是如果要隱藏,又為什麽會讓學生住進來?
重重困惑壓在心頭,十月不想讓自己未來幾年的生活,每天都要為這件事煩心,那種微妙的感覺會讓他如芒在背,他有很嚴重的強迫症,不允許身邊有這種未知的變數。
所以他要挖掘出來這個秘密,當然原因肯定不止這一重。
十月盯著夜黎的眼睛,等待著答案,夜黎卻意外地搖了搖頭,臉色凝重地說:“什麽都沒聽到,也沒看到。”
“就像與世隔絕的另一片空間?無聲無色,萬籟俱寂?”十月猜到了夜黎想說的意思。
“對,風兒喧囂都沒有,黑乎乎的,也分不清是閉眼還是睜眼。”夜黎現在回想起來穿過林子的那幾息時間,不由一陣心悸,“而且明明是很淺的一片林子,我卻覺得走了一場很長很古老的遠古叢林,走出來的時候就像是走完了半輩子。”
夜黎隱瞞了一點,在幽林中的感覺與山腳不慎陷入的那幻境遠古森林如出一撤。
十月點點頭,不禁把目光轉移到那片小林子。
此時昏黃的燈光點亮了半邊天幕,那片幽林恰好在燈光照明範圍的邊上,在這裏遠遠望去,隻有一片模糊的輪廓,目光在上麵停留得越久,仿佛心念就陷入得越深,想要掙紮出去的時候,林中深處錯綜複雜的影子忽然牢牢抓住你的視線,就像有不可抗拒的魅惑藏在其中,抑或美不勝收的景觀,引人入勝,沉浸其間。
“十月我們先出……”夜黎忽然噤聲了,他看到十月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片幽林,那是一種失魂的神情,嘴角還勾著沉溺的微笑,而他的腳步似乎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不知不覺地向著那個方向邁過去。
“阿九……”十月碎語呢喃著,應該是一個稱呼,很親昵的那種,罕見的,夜黎在他的直勾勾的眼神中讀到了眷戀和迷惘,那是怎樣的景,景裏有怎樣的人,他們有著怎樣的羈絆和過往?答案在十月眼角淌出的兩條淚痕裏,夜黎隱隱感覺到痛徹心扉。
“十月!”夜黎低喊。
“阿九。”
“十月!停下。”
“阿九……”
兩人的聲音交錯,夜黎的大喊卻無論如何都滲透不進十月的世界裏。
怎麽可能?夜黎心急如焚,十月在麵對那淵人的時候尚可怒然直視毫不畏懼,又怎麽可能迷失在一片森林之中呢?夜黎很好奇,但是他又敢再看一眼那幽林深處,一旦他也陷進去,恐怕好不容易挽回的生機又將徹底泯滅。
眼看著十月的長靴就要踏出草地,踏出這一層星陣防護,夜黎狠狠一跺腳。
一旦踏出,他就全然暴露在危險之中了,雖然雷電之力強橫,但是夜黎不敢說這裏會不會有更強的敵人,畢竟他深入幽林的時候分明沒有任何危險,這一時半會就出現了一個能吸人心神的黑洞。
“十月!”夜黎大喊一聲,他猛地飛撲出去,像是一隻騰空的哈士奇,四肢展開,就要熊抱住十月的腰時,他忽然注意到了那隻負在身後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