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旺財和十根骨頭
那鬼臉不知什麽時候就走到了櫃台邊上，很嫻熟地撥弄著那些金條碎銀，嘴裏還念念有詞，畫麵極其詭異。
那掌櫃也被這忽然冒出來的身影抓住了注意力，兩雙眼睛刀鋒直指般的對視被迫中斷，十月也忽然狠狠地打了個寒噤，他能感覺到掌櫃的手臂忽然橫生起一股巨力，那一瞬間的威壓籠罩宛如一張血盆大口在身前張開——他動了真正的殺機，而且他能將狂湧的殺機隱藏在極小的範圍內，如果不是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十月感覺似乎下一刻瀚海般的狂潮就能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十月總感覺那張鬼臉麵具下一雙眼睛在瘋狂地給他使眼神，那小眼神還挺多變的，時而冷冽時而迷惘時而瘋狂眨眼，但十月就是想不起來他有跟誰約定過眼神暗示。
……
“一二三……七八，八根金條，我怎麽聽說你出了九根？”鬼臉下的人有些疑惑，“哦哦，還有這一堆小渣渣……”
“怎麽？你也想要？”黃毛冷笑，“爬過來，給爺的靴子舔幹淨了，爺說不定還賞你一根！”
“就這？就這？”
“就憑你這九根金條都湊不齊的窮鬼？”鬼臉似乎很是驚訝，忽然就尖叫起來：“你他媽窮成這逼樣也敢在墨院裏叫囂生事？”
“這點錢還裝大款？還學紈絝子弟？”鬼臉嗤之以鼻，隨手一把就給那些碎金碎銀扔了出去，很隨意，隨意得仿佛在手裏的就是一撮沙子。
連夜黎眼角都狠狠地抽了一下，忍不住讚歎一聲太囂張了……如果這哥們不是瘋子或者裝的，那麽他的名字肯定在夜黎的腦海裏有印象。因為供得起這麽揮霍的勢力，整個烈王朝就那麽幾個，哪怕是皇族也沒這般“瀟灑”……就拿他自己來說，甭說像這樣真·揮金如土，他夜黎要是敢一次性扣一小塊金子出去揮霍，十八大板的重刑鐵定是免不了的。
其實乍一看，夜黎還真覺得這身形這聲音有幾分似曾相識。
“你他媽給我去死！”
“喲喲喲，這點小錢就像死了爹媽一樣，喏，小爺這就還給你！”鬼臉說完還真就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金光閃閃的金條，在手心拋了拋，還特意把動作放得很慢，黃毛盛怒之下衝過來時，他做了出一個標準的投擲動作，隨後金光在空中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人群的目光頓時隨著那道金光劃過相同的軌跡。
金條沒有落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的緣故，金條幹脆利落地飛出了閣樓二樓的護欄。家裏養過狗的對這個動作再熟悉不過了，日常拋骨頭的時候就是這麽幹脆的一甩，拋得可遠了。
“小黃，撿回來。”鬼臉一臉嚴肅，以一種不可抗拒的口吻發出了命令。
“沃日你麻痹！”黃毛悲憤交加，踩著大步就衝了過去。
不說別的，就那一瘸一拐的身姿還真有幾分西域雜毛狗的英姿，沒錯夜黎說的就是夜宅裏那條西域進口的黃毛黑尾狗。
“宛差，你敢在墨院動手就是你爹也保不住你！”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橫在黃毛前麵，從他的嘴裏第一次聽到這西域黃毛公子的名字。
“周尚，你他媽滾開！”
“宛差？我擦還真有人叫旺財哈哈哈哈哈哈……”那鬼臉笑出豬叫聲。
“你叫我什麽？”黃毛愣住了，直勾勾地望著那高山般的身影，“你他媽一個下賤的蠻族賤奴敢直呼我的尊名？”
“吃裏扒外的東西！沒看到爺被羞辱麽？爺今天不弄死這畜生回頭就弄死你！”劇痛已經壓抑不住黃毛的憤怒了，而那張鬼臉麵具下傳出來的狂笑聲更是把他的憤怒推向了頂峰，他狠狠地唾了一口，僅存的右臂揮出重拳。
“滾開！”
周尚閉口緘默，一把抓住那呼嘯過來的拳頭，雖然有些驚訝這位靠著藥物堆砌起來的五階公子居然在憤怒加持下揮出了堪比六階頂峰的重拳，但在就算是六階的拳頭，在他的麵前依舊不夠看。
“他在故意激你動手。”
“那就如他所願，這倆雜碎給我一起廢了！”
周尚低聲說：“他暫時並沒有違規，你現在動手就是自己跳坑裏，隻要他拿不出更高的價格，商鋪的規矩擺在這裏，到時候就算鬧到學院去，也是他違規在先。”
黃毛聞言身形一頓，用僅存的理智略作思索覺得貌似有道理，旋即冷哼一聲將手抽了回來，臉上浮起陰沉的笑容，那笑容逐漸放肆。
場麵一度變得有些詭異，所有人都停下來了，隻有兩道笑聲在夜空中回蕩，那兩人分明彼此之間架著無形的箭矢，卻愣是傻站著彼此對視，如果目光可以幻化刀劍，兩人身上早已是千瘡百孔。
笑聲之中，驚愕和詫異爬上人們的臉龐。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旺財啊旺財，給小爺叫兩聲聽聽……”
“我看你還能笑多久。”黃毛冷笑。
“要不再給你丟塊骨頭？”
黃毛冷笑。
“哎喲，才發現是雜交狗種喲，還掛著一撮黑毛哈哈哈……啊——”鬼臉忽然尖叫一聲身軀一顫，“啊喲喲疼疼疼，肚子笑抽了，哎呦我去。”
“這就是你這輩子最後的笑容了，好好珍惜吧……”黃毛繼續冷笑，“掌櫃的，趕緊叫人把這傻叉弄走吧，可別壞了咱們表演的興致。”
“那塊金條爺到時候給你補……”
“我出十根骨頭……”鬼臉下的聲音忽然變得肅重起來，慵懶之意彌漫其間，卻殺氣十足，聲音不大，卻宛如落水的石塊，波瀾以一點為心，迅速席卷整個湖麵，全場震驚。
但是言語內容的過於荒誕，又配上那莊嚴認真的說大事的語氣，人們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動了兩下，這奇葩語出驚人，大家一時間都不好分辨這是升級版的嘲諷還是真的……“口誤”。
“客官你……”掌櫃張了張嘴。
“咳，不好意思說錯了，十根金條。”
話音一落，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