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朱小器的絕對自信
“淵神庇佑！”掌櫃尖叫著踏空一步，直接跳過十月的頭頂，對著朱小器便俯衝下去，宛如捕食的獵鷹，身心如風，攻勢迅猛。
“從我族竊取來的陣術，早該歸還了！”
他的聲音？！夜黎臉色劇變。
這道聲音裏還有著那掌櫃熟悉的音色，但是整體聽起來完全變了一種感覺。
那喝聲裏帶著深淵般的空洞，仿佛急劇的雷暴鑽進耳間一般，尾音綿延，卻沒有餘音反射回來。這樣的聲音會令人下意識地停下手裏的動作，去等一道回音，在短暫地等待中，不知不覺的就仿佛心魂跟隨著一起墜入深淵。
周尚比夜黎實力強上不少，但是先從失神中緩過來的是夜黎。
聲音附帶的“通感”幻術給夜黎帶來一瞬間腳底下踩著萬丈深淵的錯覺，夜黎目光觸及深淵的一瞬間，眼罩之下的火星猛地跳起，覆蓋在他視野表麵的如淵般的黑暗轟然破碎。
淵族，淵教。
左眼升起的炙熱和狂跳的心都帶來這個信號，那名掌櫃淵族的身份基本可以確定，甚至是淵教……淵教的頂層！
在脫離天樞空間不到半天的時間，又一位無比強橫的異族強者在他眼前展露真容。
夜黎用了不到一息時間擺脫了幻術禁錮的小把戲，目光猛地抬起，接著腦袋後仰，再接著他的頸椎後仰到了極限，仿佛在仰望星河一般。雖然有著飄柔月色和點點星光，但是他的眼中蒙上一層死灰，恐懼在急劇放大。
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一招都承接不住了。
他也終於理解為何拚盡全力卻依然敗退的十月了。
他隱約感覺到究極的力量。
一瞬間，雲煙哥哥在閔月森林的那場交鋒在他腦海中迅速回放了一遍。
當時那場半空之中的交鋒將夜黎心中對“戰鬥”這個詞的定義拉升到一個新的高度，雖然迄今夜黎對人類武學的力量體係都沒有具體的理解，但是毫無疑問，雲煙哥哥的力量必然觸及到了人類武道的最高門檻，那個敵人也是，那天夜晚的交戰的兩個人都是真正的強者，無論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在深淵之下的彼端，他們的強大不需要加任何定語去框束。
這種刷新力量境界的認知從雲煙縱身高躍的那一刻開始。
而現在又有一道身影做到了。
數十尺的高度，鴻雁都難以觸及。
筆直的黑霧衝天而起……更精確一點的比喻是裂縫。
那衝天的軌跡更是一條憑空撕開的裂縫，原本黑色容易藏匿在夜色中，但是那抹漆黑濃鬱到了極致，借著夜色反而凸顯，那隱約波動的黑氣中仿佛是世界的起始或者終極，夜黎曾經隻在天樞空間裏腳下的無底深淵中看到了那種瘮人的黑色。
他不禁一陣頭皮發麻，驚駭和恐懼有如驚濤拍岸般衝擊著他的心腔，他怔怔地望著那個高度，仿佛看到了中間不可逾越的天塹。
六階七階八階……這些所謂的實力境界在那般溝壑般的差距麵前其實都沒有什麽意義。
“雲煙哥哥……他……他們又來了啊。”夜黎喉結滾動了一下，神情如若冰封。
可是朱小器沒有。
他甚至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那道使人心神渙散的大喝落到他的耳裏像是聒噪的蛤蟆，雖然他連那道身影的本體都沒有看到，他覺得那不重要，因為這銅錢大陣是全方位覆蓋，哪怕敵人從土裏刨出來都無法將攻擊推進半分，金光籠罩下，他就是天下無敵的代名詞。
就是這般自信。
這種自信源於這個陣法的輝煌戰績，老爹晚年總是對這個大陣的風雲往事誇誇其談，逢人就講他的威力是何等不凡，有一次大醉的夜晚老爹嘴裏吐露出一個令人驚懼的數字。
一百零九。
足足上百位九階實力的強者隕落在此陣的絞殺之中，更是在他年輕時有過親身的經曆佐證。那時候時逢亂世，一場曠世但隱秘的戰爭在王朝的一個角落爆發，與之同起的還有諸多郡縣的暴亂，那時候他一無所有，他十二州商會繼承者的身份尚還如炙熱燙手的玉璧，不可明說不可暴露，水麵上有無數雙眼睛等著他的出現，銳利的箭矢也是早已拉上了滿弦，而這位未來名動商界的朱氏子孫唯一的倚仗便是兩枚金銅錢——這是他的父親、朱小器的爺爺在當年家族血變時將他推出家門後唯一交給他的東西。
後來他才知道那就是銅錢大陣的陣體，他生命中第唯一一次施展便是在他重新奪回商會的那場終極戰爭中，彼時身陷絕境的對手孤注一擲，那一天他們啟動了足足五名九階強者以及二十餘位八階頂峰強者的圍殺計劃，沒有人知道那些黑袍蔽體有如藏匿在黑夜中的強者們到底從何而來，隻知道那場戰爭結束的時候，那一片連綿的丘陵變做了盆地，千溝萬壑不亞於一場萬軍之戰的慘烈，而毫無武道修為的朱大壯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
雖然它已經很多年沒有被真正啟動過了，但是在老爹一遍遍往事重提下，朱小器對這個神奇大陣的力量也是記憶猶新。
那可是五位九階都無法攻克的壁壘，朱小器當然有著絕對的自信。
“起——”
朱小器低喝一聲，銅錢虛影頓時急劇膨脹，燦金色頓時又濃鬱了幾分，他的信心也急劇膨脹起來。
上一刻敵人的強大幾乎能將他嚇尿，這會功夫他居然露出來嘲諷的微笑。
他們相距並不遠，而銅錢大陣的直徑足足有一間店鋪的長度，十月很快就進入了金色光芒覆蓋的範圍，朱小器鬆了口氣。
“十……”
“別過來！”
十月也注意到視野之中渲染的金黃色，以及一瞬間就要覆蓋那層燦金色的巨大黑影。
他像是意識到什麽，嘶啞著聲音大喊起來，“快離開這裏！”
“十月你冷靜一點，放心好了，這裏絕對安全。”朱小器聳聳肩，一臉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