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蘇伊（下）
就在元翀弦以為一個寒假就要在單調的生活中過完的時候，那個女孩的出現令如水般平淡的時光出現了一絲波瀾。
早上出任務的時候一般都沒吃早餐，因為大家基本上都是踩著點起床，往常是小隊隊長掏腰包請客買幾根玉米棒蹲在街頭啃啃就完事了，可是那天隊長得到通知早早地去府裏開會了，於是一支餓狼般的隊伍提著刀在寒風中緩緩行走，神情肅殺，街頭兩邊擺攤賣早點的婦人們總感覺那隻隊伍瞟過來的目光有些不懷好意，然後這隻小隊在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中走了半刻鍾後，元翀弦歎了口氣，認輸了。
隊員們望著走向烤攤的元翀弦，臉上露出勝利的神情。
元翀弦歎了口氣，認輸了。
隊員們望著走向烤攤的元翀弦，臉上露出勝利的神情。
“姑娘，五份烤玉米。”大冬天的，早晨也挺冷，元翀弦借著鐵盆裏的炭火的暖意搓搓手。
“好勒，五份。”老板的聲音很清脆，元翀弦那雙耳朵在被嘰嘰喳喳的漢子們折磨大半月後忽然聽到這一聲空靈的聲音時，耳尖不經意地顫動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雨一般，有一絲絲的心曠神怡。
他微微抬眸，這才注意到攤主是個女孩子，俏臉上還橫七豎八地抹著碳灰，顯然是個擺攤的新人，手法還不嫻熟。但是炭灰也掩蓋不住那份骨子裏的漂亮，隻要洗把臉，準是白嫩嫩的漂亮姑娘。
元翀弦有些惋惜這樣年輕的女孩子就不得不為了生計奔波。
“一個人吃五份啊，少俠好胃口。”
“不是，”元翀弦失笑，隨即朝著在屋簷下躲雪的幾個損友比劃了一下，“我幾個哥們一起。”
姑娘聞言望去，很是熱情的招了招手，她的聲音淹沒在風聲裏，但是那份熱情卻精準地傳到了隊員們的眼中，他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射過來，炙熱得仿佛冬日的陽光，事實上隔著雪幕他們隻能依稀看清女孩的身影，但就是這份朦朧的美感令他們浮想聯翩，女孩招手的時候全身弧線滿是青春活力的味道，被風雪困擾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
可是他們的腳步忽地煞住，有一道凝重的眼神投射過來，其中威脅的意味讓他們自己體會，所以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元翀弦皺了皺眉頭，這幾個簡單的糙漢子心裏想法幾乎就寫在癡漢般的眼神裏了，他們見到漂亮的妹子就能眼冒精光，嘰嘰喳喳議論上一整天，雖然沒啥惡意，但是元翀弦總感覺會破壞這份冬日淩晨微妙的和諧。
元翀弦的目光重新落在女孩的臉龐上，女孩認真地盯著燒烤攤，一頂羊絨大兜帽壓著她的長發，烏黑的頭發幾乎要蓋住女孩的眼睛，但是掩蓋不住眼中的靈氣和活力。
元翀弦的心魂都在某個瞬間被那雙眼睛吸引住了，雪依然簌簌地下著，炭火偶爾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
“元哥太過分了。”有人憤憤不平。
“吃獨食有違兄弟大義，不可忍。”有人怒氣噴薄欲出。
“往好處想，雖然妹紙沒機會了，但是玉米棒還是有的。”有人開導。
“……”
沉默了一下，眾人深覺有理，紛紛笑了起來，“真香。”
……
“咦，你墨械院的啊？”可能是女孩第一次同時上手五根玉米，有點手忙腳亂，倉促將她抬眸卻瞟到了一抹亮銀色，忽地驚異。
那是墨械院的徽章，半邊是複雜的機關紋理，另外半邊是飄然的水墨畫，做工極其精細。
“對啊……哎哎哎，姑娘，別傻愣了，玉米掉炭火裏了！”元翀弦也驚叫。
“啊呀——”姑娘慌忙伸手去抓，卻又迅速地縮了回來。
那可是燒紅的炭火，姑娘小一紅神情大窘。
“沒事吧？”元翀弦有點好笑，用了少許的“氣”包裹在手上，伸進炭火之中，“氣”可以短暫地隔絕熱量。
但是對普通人來說這一幕可謂如同魔法般驚異，元翀弦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已經擺好表情去迎接女孩清眸之中的詫異和仰慕了。
女孩詫異說：“少俠被燙傻了？”
“啊？”
“再不快點玉米就焦了。”
“哦哦。”
“這裏有鐵夾。”
“哈？”
元翀弦覺得有失尊嚴。
“醫師，醫師，有沒有醫師啊！”忽然一陣騷亂帶起不小的動靜，街上有人匆匆忙忙地跑過，還扯著嗓子大喊。
不少行人都紛紛朝著某個方向望過去，腳步也追隨著好奇的目光挪動著。
元翀弦望了一眼，看不清，人頭攢動，又把目光收回來了，人流匯集的終點離他們隔著一條長街，那裏不是元翀弦隊伍負責的轄區，再者他不喜歡湊熱鬧，街坊的七八瑣事哪有清靈的妹紙看著賞心悅目。
“哎哎，姑娘你幹啥？”元翀弦忽然一驚。
“你自己烤吧，烤熟了拿走就行。”烤攤架前忽然空蕩蕩的，那幾顆“幸存”的玉米也在急促之中被扔進了炭火中，女孩急促的聲音已經有些遠了，“焦了的話你自己拿幾根再烤烤。”
元翀弦楞了一下，他望著女孩嗖的一聲遠去的背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心說姑娘你也太脫線了吧，圖生計的攤子說扔就扔？
還是說……醫師麽？
這個念頭一出來元翀弦就覺得荒唐得有些可笑，女孩笨拙的模樣屬實不像能精準操控手術刀的白衣天使。
“姑娘，多少錢啊？”元翀弦忽然大聲喊道。
“免費的！”
“啥？”元翀弦又愣住了，隨後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心中忽然升起了些小歡喜，難以名狀，卻仿佛蜜糖般有著絲絲甜意，仿佛一個寒假的單調和沉悶都因為這個女孩的出現散了幾分。
“元哥，口水擦擦吧……”損友們湊了上來。
“別看了，妹紙走遠了！”
“元哥，焦了……”
“啥焦了？”元翀弦深吸一口氣，眉頭一皺。
“手焦了。”
“……”
“艾瑪，燙死我了！”
“還不趕緊把早餐撈出來！”
“元哥，起……起火了……”
“靠。”
於是，大早上的，買個早餐，誰知道攤主跑了，攤主忙活半天的成果在炭火中化作了黑灰，留下幾個懵逼的顧客麵麵相覷。
可是某位顧客看起來還很是心情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