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血色婚宴當年舊事(三)
攜玉山在湘城以北,與洗靈山遙遙相對,整座山上,遍植楓樹,在秋日之時漫山遍野紅透,也是一方盛景。
宮家坐落在山頂,一片掩映的綠色中金瓦白牆,矜貴又大氣端莊。
他們一行人抵達的時候,宮家少爺宮淩和宮家小姐宮敏已經在門口迎接。
“敏姐姐!”率先跳下去的是當時被鐵玄扔出房間的齊軒,那個被陸恒養在身邊的齊家旁係小少爺,“你比我上一次見你,更漂亮了呢!”
“你這張嘴真是惹人歡心!你上次見我,就是一個月前。”宮敏嗔了他一眼,“怎麽樣,這一路趕過來辛苦了吧?我讓廚房備了你喜歡的芙蓉糕。”
“就知道敏姐姐最疼我了!”
“你小子,一天天地就知道吃,修為如何了?陸盟主寬待你,你也不能如此放縱自己……”
“淩大哥!我已經是魔儲下境了!!!”
“你都十四了!魔儲下境還很驕傲?你要知道……”
“好啦我知道我那位英年早逝的叔叔十四歲就是魔儲上境!你多說了多少遍了!淩大哥你……”齊軒還想說話,卻看到宮淩的眼神已經挪開了,順著他的眼神看去,見到了正在下馬車的卿幼,“淩大哥,怎麽樣,給你們找來的幫手,漂亮吧?”
可接下來,卿幼伸手從馬車裏抱下了黎曳。
宮淩的臉略微扭曲,瞪向齊軒。
“別誤會,那小子是卿幼姑娘的弟弟。”
宮敏在旁掩唇而笑,“哥哥,你也有今天?”
“胡說什麽?我……我隻不過……隻不過是沒有感受出來這二人的修為高低……”
宮敏也不管他磕磕巴巴地解釋,走到卿幼麵前,朝她一禮,“姑娘可需要幫忙?”
“多謝,阿曳不重。”卿幼用鬥篷輕輕遮住黎曳的臉,讓他不被陽光打擾。
當天,眾人商量好,就將宮敏於三日之後成親的消息放了出去。
晚間燕熾趕到宮家之後,黎曳拿著白日在樵雲居發現的那片衣角,找上了陸恒。
“陸盟主,這湘城是否有除令野盟統籌之下的其他勢力?”黎曳開門見山問道。
他個頭小小,沉著眉眼負著手居然生出幾分讓人難以招架的上位者的強勢。
“你這小孩怎麽如此沒有禮貌?都不會敲門的嗎?”齊軒彎下腰就要薅黎曳的頭頂,分明沒什麽惡意,卻被燕熾一下子揮開。
宮山主緊退幾步,扶住了齊軒,“阿軒並沒有惡意,兩位倒也不必如此。”
“這湘城一直都是令野盟的地盤,大大小小的事情應該不可能逃出陸盟主的手眼。我想陸盟主肯定認識這個標識。”燕熾將那片衣角拿出來,上麵赫然有一個長弓型的圖案。
“不就是一個長弓型的標識嘛?這有什麽?”齊軒倒是沒有動氣,畢竟被他是見過黎曳被卿幼寵的模樣的。他們這一群世家弟子,有哪一個脾氣不大的?看他小就像摸他的頭,也確實是他考慮欠妥了。
“敢問,小公子從哪裏得來的這一片衣角?”宮淩問道,然後在陸恒和宮山主的沉默中,向齊軒解釋道:“修魔一道,唯有湘城水家的兵刃是長弓。可十年前的血色晨婚宴,水家無一人生還。”
“在樵雲居的案發現場。”黎曳回道。
“今日在樵雲居現場偵查的時候,我們發現了這一片衣角,隨後一道人影閃過,我就追了出去,可那人身法極快,直接將我引到了一扇石門之前,那門上刻得就是這個印記,而且石門之外陣法遍布,招招取人性命。在下若不是反應快一點,如今恐怕已經成了命歸黃泉了。”
宮山主的臉色在聽到印記的時候,就已經慘白。
陸恒緊皺著眉,沉吟片刻之後道:“不錯,大概是三年前,湘城出現了一股混跡在女子中的勢力,當時發現這個長弓標識的時候,我派人去查過,她們的首領是個胭脂鋪的老板娘,這股勢力存在這些年也隻是處理過幾個家暴的男子,我也就放鬆了警惕。”
“陸盟主,怎麽不曾聽你提起過?”宮淩問道。
“既然隻是為無辜受苦的女子主持公道的,無傷大雅,就沒有公之於眾的必要。而且黎小少爺,這片衣角,沒有可能是胭脂鋪的女子去樵雲居送胭脂不小心遺失的麽?”
“如果是不小心遺失的,那邊不會有人故意將燕熾引到那個地方。這未免太過刻意。陸盟主,之前你這邊探到的這股新勢力的首領是個胭脂鋪的老板娘,那明日我們去探一趟。”
“說得對!卿幼姑娘現在在試嫁衣,明日恰好有理由去胭脂鋪。”齊軒一拍手道,“陸叔叔,你也別太過自責,說不定這就是個巧合。再說了,就算不是巧合,那也隻能說這群人隱藏得太深了。”
“可若這一連串的事情真的是這股勢力所為,那真的是我陸恒愧為盟主啊!”
眾人談完剛出房門,就見到夜空中炸開一朵示警煙火,然後立刻有家丁慌慌張張來報,“山主!山主!盟主!不好了,有人殺進來了!”
宮淩和齊軒眉頭齊齊一皺,雙雙躍了出去,“真是膽大妄為!”
“是什麽人?”宮山主揪住家丁的衣領,厲聲問道。
“不……不知,來人戴著一個鐵質的麵具!看……看不清……”
陸恒心頭猛地一震,扒開人就朝著外頭衝了出去。
黎曳跟燕熾放慢了腳步朝著外頭走,“你猜,是誰?”
“少爺心裏應該已經有了答案。”
黎曳輕輕一笑,隻覺得後領一輕,就被人提到了懷裏,一回頭對上了卿幼新娘妝的臉,一時隻會愣愣地看著她,說不出話。
“傻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卿幼拍了拍他的屁股,滿眼的不讚同。
“大小姐,呃……我也勉強能算個人吧?”燕熾在一旁弱弱地出聲。
卿幼看了他一眼,“你回來了?有什麽發現?”
“基本能夠證實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有人打著水家的幌子幹的,但幕後的主使人到底是不是水家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宮敏追出來就看見黎曳又被卿幼抱到了懷裏,不由一笑,“卿幼姑娘對這個弟弟還真是寵啊。這樣子,卿幼姑娘未來的夫君恐怕會吃醋哦!”
“我才不是她弟弟啊!疼!”黎曳趴在她肩頭小聲嘟囔,還沒說完就被卿幼不輕不重地捏住了臉上的奶膘,他雙手握住卿幼的手腕,將臉使勁掙出來,鼓著嘴角道:“阿幼才不會嫁人!”
看他眼睛裏漫上一層水汽,這下連宮敏都慌了神,連忙安慰道:“小朋友別哭呀!卿幼姑娘不嫁人!是假成親是假的!”
黎曳不為所動,就死死盯著卿幼。
卿幼哭笑不得,“好啦,是為了宮小姐的安全,我才去扮新娘,不是真的要嫁人!你可別再鬧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壞蛋!”
黎曳眨巴眨巴眼睛,“阿幼穿成這樣,可真好看!”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眾人朝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而去,抵達現場的時候已經倒了一地的護衛,此刻宮淩和齊軒兩人正在跟中間的那個人纏鬥。
“果然是鐵先生。”
“你們兩再不退開,我可不客氣了!”鐵玄本就低啞的聲音裹上了怒火之後,像是地獄傳來的勾魂聲,難免讓人毛骨悚然。
“鐵叔叔,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不是你鐵叔叔!我是你齊玄叔叔!”鐵玄說完身周一陣黑色的魔氣震蕩而出,將齊軒和宮淩遠遠推開。
然後他突進,逼近了陸恒,又被宮山主擋開,“住手,你說你是齊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