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血色婚宴當年舊事(十一)
陸恒被無數刀兵所指,卻靜坐片刻,負手站了起來,從台階上一步一步踏了下來,不見半分退縮。
“你的偽君子麵目已經被揭穿,你還笑得出來?”逍遙子斥責道,“當年老夫就跟齊盟主說過,你心思深沉,讓他多堤防,每次齊盟主都勸老夫寬心……終究是齊盟主錯了。”
“為何不笑?你們能奈我何?”陸恒挑了挑眉,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什麽意思?”白堯心中警鈴大作。
“自然是,拂,夢,劫。”陸恒拿起一旁桌上的酒杯在手中蕩了蕩,意思不言而喻。
逍遙子試著提氣,果然半分魔力都運轉不了,反倒身子一麻軟倒在桌邊,“你……你卑鄙!毀去搖風草竟然也隻是做給我們看的!!”
陸恒將酒杯順手甩過去,正中逍遙子心口,逍遙子噴出一口血,身體倒飛著撞在後麵的桌子上,氣息微弱,“還不是你們自己……蠢!”
“陸盟主,你是打算將本殿也滅口?”陽曜神情悠閑地問,似乎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又仿佛作壁上觀。
陸恒朝他拱手,“自然不敢,等這一切結束,殿下自然能夠安然無恙地無知無覺地離開。”
“你打算洗去本殿的記憶?好大的膽子!”
“四殿下雖然帶著仙皇級別的強者,但是如今照樣是我案上魚肉,恐怕沒有與我談條件的本錢吧。”陸恒笑了笑。
就在此時,傳來一聲山門關閉的聲音,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中,無意間在眾人的心上更加籠了一層陰霾。
“陸恒,你未免太過囂張了!!”水雲涵說著直躍而起,手中長弓拉滿,箭矢挾著雷霆之勢朝著陸恒釘去。
眼見著箭尖的箭風就要觸到陸恒的心口,斜裏飛出來一人,一劍將長箭斬飛。
“……阿玄……”水雲涵難以置信地看著齊玄冰冷的眼神,看了看卿幼,苦笑著點地後躍,“黎姑娘,你看,讓他有選擇的機會,就是這樣的結果。”
“幻術。”陽曜身後的嶽老說道。
水雲涵跟齊玄在廣場上打得不可開交。
以他兩現在的交手情況來看,這些年陸恒還是有意控製了齊玄的晉升速度,否則,不可能在這種水雲涵處處受製的情況下還能跟他打成平手。
“陸盟主,我們做一個交易,如何?”陽曜淡淡地開口,眼中算計的精光倒是沒想瞞著任何人,“此役過後,令野盟需要一個有說服力的證人,證明今日的血案跟你無關,那本殿就毛遂自薦如何?”
有皇室的人作證,的確能夠省去陸恒很多麻煩,至少天下的悠悠眾口能被輕易堵住。
“殿下想要什麽?陸某對自己能做些什麽極有自知之明,若是殿下的心願陸某達不到,那豈不是掃了殿下的雅興?“
“這個條件說簡單也簡單,那便是陸盟主你以及你所有的勢力,日後勿萬不要站在本殿的對立麵。”
往小了說,那便是如果日後冥府之國與人間再次爆發戰爭,作為魔修領導人的陸恒要與人間統一戰線;往大了說,那便是日後如果陽曜要爭一爭皇位,那麽陸恒就要是他的陣營的人。
陸恒皺著眉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四周已經有穿著黑衣戴著鐵麵的殺手持劍圍了過來,梁蘊帶過來的人紛紛亮出兵刃,兩撥人殺在了一起。
“自然,除了幫你作證之外,本殿還可以資助你重新組建修魔道。”
“普天之下的人,都認為四殿下毫無奪嫡之心,沒想到天下人都看走了眼。”黎曳帶著燕熾走了過來,“我覺得這個消息有跟魔君匯報的必要,你覺得呢阿幼?”
“你還敢來!”陽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背上的毛都炸起來。
“我為什麽不敢來?你們誰敢殺了我不成?”黎曳很是囂張,“四殿下動了無數次手,不也不敢弄死我?魔君能見到他的眼線被人打,卻不一定能容忍他的代表人被殺,陸盟主說是不是?”
卿幼牽起黎曳的手,摸了摸他的頭,“好點了?”
“沒有阿幼在身邊,好得慢了好多。”他毫無負擔地對著卿幼撒嬌,轉臉就對著燕熾冷聲道:“燕熾,將那些人都解決了。”
卿幼笑了笑,“所以你現在乖乖坐在這裏,我去將陸恒綁了。可別亂跑。麻煩幫我照顧他。”
白堯看著被推過來的粉雕玉砌的男孩兒,微微點了點頭。
“黎姑娘,是我令野山莊救了令弟……”見他們三人沒有中毒,陸恒也不是很驚奇。
“是,所以我答應幫忙查出連環滅門案的真相。如今,真相已經大白於天下。你的恩情,我已經還了。如今要還的,是水雲涵的恩情。”
陸恒的修為在仙王麵前根本不夠看,不出片刻就被拿下。
“齊玄!!!”廣場上爆出水雲涵如同困獸的吼聲,那其中的絕望、無可奈何和狠絕聽得眾人紛紛回了頭。
兩人的打鬥已經將整個廣場毀得所剩無幾,齊玄身上毫無損傷,但水雲涵身上卻有幾處血色,想來是她終究不忍心下手。
而此時,齊玄的劍影穿透了水雲涵的肩頭,後者單膝跪在一片翻起的廢墟上,抬頭去看當頭斬過來的一劍,這樣吼出一聲。
可齊玄的劍勢不見半分收斂。
眼見著就要穿透水雲涵的心口,一閃而過的身影擋在了她身前,一捧鮮血噴了水雲涵滿臉。
“阿蘊!!!”
卿幼甩出的長劍震開了齊玄的長劍半分,那一劍偏過了梁蘊的心口一分。
水雲涵將梁蘊接在懷裏,飛速地籠起一團魔氣罩在了後者的心口,“阿蘊,你堅持住,會沒事的!你還要回去見熊三呢!你要是死了,我回去怎麽跟他交代!你給我堅持住!”
梁蘊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搖了搖頭,“不要浪費力氣了,我可是奇醫穀最好的醫者,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所以你不許死!哪有最好的醫者死得這麽狼狽的?不行!一點都不符合你奇醫穀天子驕子的名頭!”
“所以……幫我殺了陸恒。恩?”
水雲涵怔在了原地,咬著唇良久,直到一滴淚落下來,才點點頭,將梁蘊抱到一邊的柱子邊靠著坐下,隨後起身,直接拉了滿弓,對準了陸恒。
“整個攜玉山都被我放滿了炸藥,如果我要走黃泉路,就勞煩各位陪著我了!”
“少夫人手下留情!”
“住手!!!”
箭矢飛旋而出,被一道黑影撲過去擋住了。
是齊玄。他拚著受了卿幼一劍,都要過去救陸恒。
眾人鬆了一口氣。
水雲涵卻直接掠起,伸手抓起齊玄狠狠扔了出去,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將他整個人都扇得撞在了一旁的石柱上,頓時就撞破了額頭,兼之受卿幼一劍和她的長箭,摔下去就再也沒有爬起來,隻是伏在地上喘氣。
“都是你!就是你!!!”水雲涵扯著齊玄的衣領,仿佛終於崩潰一般朝著他吼:“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陸恒拿了你家的溫水玉!!你告訴我他是有自己的用處!!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陸恒在培植自己的死士,你說他修為低下需要人保護安全無可厚非!!!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心思深沉,讓你多留一個心眼,你說他不會有二心!!”
“結果呢?!結果就是搭進去幾百條人命,來證明那你的信任有多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水雲涵雙眼通紅,身周的魔氣開始劇烈波動,很快將她吞噬其間,“齊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他是當年的幕後主使,你還能這樣著了他的道。陸恒有句話,說得對。我們這些人會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是因為我們‘蠢’!”
高空風雲匯聚,低空從四麵八方蜂擁而來的魔氣仿佛暴風雨前的滿天烏雲密布。
“黎姑娘,快阻止她!她若是再墮魔,就再也救不回來!!”水雲涵用盡力氣朝著卿幼喊。
卿幼聞言旋身而起,朝著高空躍去,一道金色的結界覆壓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