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繁華迷眼聖女權皇(二)
卿幼百無聊賴看到了不遠處鎖在籠子裏的一隻白虎。
她不過才瞧了兩眼,守著籠子的家丁就吼道:“看什麽看?再看眼珠子挖出來!這可是雲清小姐待會兒要帶上台的,輪得到你這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覬覦?”
卿幼聽到這話反而興致盎然地走過去,繞著籠子看了看。
“你還過來?待會兒這家夥暴走傷到你可就不能怪我了!”
“它很凶?”
“那可不?要不是雲清小姐實力碾壓,它也不會這麽聽話!”那家丁說著昂起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卿幼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出人意料地那隻老虎很乖,甚至從喉間憋出一聲哀鳴,仿佛在跟她撒嬌,沒有半分威脅震懾的意思。
她將一股強大的靈力灌進了老虎體內,拍拍它的頭,仿佛跟它達成了什麽交易。
沈河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老虎身邊的卿幼。
這是他的女兒,給他帶來進入仕途的機會,是他榮華富貴的敲門磚,曾讓他與有榮焉。他也曾將她視為掌上明珠,萬般寵愛。
可短短一年,她不過才剛剛會邁開小短腿咯咯笑著撲進他懷裏,就突然被人打上了災星的標簽,天翻地覆不過一瞬間。
為了不被別人拿住把柄,他忍痛將曾經的心頭寶送去了尼姑庵,他不是不知道,她過得潦倒肮髒、下賤窮酸,受盡屈辱,幾經生死。
可他沒有辦法。
她被琉雲仙尊帶走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這個女兒,曾讓沈府光芒萬丈,也讓沈府蒙塵。就這樣無波無瀾默默無聞地不再有人提起,對誰都好,也不用受盡世人的嫌惡,狼狽度日苟且偷生。
可暮色之戰她沒有下山助陣,讓沈府遭受了好一陣口誅筆伐,要不是兩年前的花神祭雲清逆轉局麵,沈府必然要走向衰落。
如今,這個女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長大成人,又重新成為眾人的希望,於他而言,如虎添翼。
他調整了一個欣慰的表情,正要走過去,卻見她自己站了起來走過來。
居然比風頭無兩的沈雲清,更加多了幾分上位者張揚堅毅的氣場,因為自信從容不受外力所擾,而顯現出來的一往無前堅不可摧。
“陛下要見你,隨我去吧。”
兩人抵達看台的時候,恰好瓊花公主一舞驚鴻贏得滿堂喝彩。
難得的是,瓊花公主這一舞,不曾拘泥於柔和美,揉雜了劍術之後,顯得剛柔並濟,有股子雍容和霸氣,顯出皇室應有的尊貴和矜傲。
下一個上場的就是沈雲清了,對於這個在兩年前花神祭上大放異彩的貴女,所有人都翹首以待。
先出場的六個舞女朝著台下各吹了一口氣,隻見憑空幻出的花瓣紛紛揚揚,芬芳撲鼻引得眾人一陣叫好。
然後有女子一身粉衣鮮亮,衣袂飄飛地從高空降落,仿若九天玄女落凡塵,美豔不可方物。
“丞相府沈雲清,一曲長蓮舞,望諸位品鑒。”
此話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來了興致。
長蓮舞時最近興起的一支舞,難度極高,可它的難度也不是身體彎折或者其他,而是要配合使用靈力,讓每一步都生出水蓮花,而且整個過程中,不能有半滴水灑落出來,否則就會被視為不祥。
在修道精銳盡數折在了暮色之戰後,時至今日,整個永安在這一代的人中,能夠控製水化形的都寥寥無幾,更何況一支舞時間大概在半盞茶左右,如此一來消耗的靈力便甚為可觀。雖然沈雲清清一向被傳為這一代的鳳毛麟角,但有機會親眼所見,誰又不期待呢?
紅袖飛舞,水開成蓮,水霧折射的光芒仿佛給左雲清鍍上一層絢爛的光,美得不可方物。
眾人或是沉迷或是驚歎,均是讚賞萬分。
卿幼看著浮在沈雲清頭頂的那隻魂靈,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沈儀卿,既然當年暮色之戰的時候你拒不下山,為何還要回來?”皇帝也不計較沈儀卿沒給他行禮,隻是怒氣衝天,可這怒氣壓根兒不需要卿幼給個滿意的回答,所以他指著台上妙齡青春出類拔萃的沈雲清道:“你看,你的妹妹如今已經是另一個你,能夠承擔起天下的信任,輔佐好下一位帝王,而你當年受封太子妃,金枝玉葉這麽多年,半份責任都沒擔起來,不覺得羞愧?”
“羞愧?覺得羞愧的,難道不應該是,將禍福榮辱寄於一介孩童不是當朝麽?還是陛下覺得,暮色之戰戰敗的民怨被我一肩承擔還不夠呢?”
“你生在天啟,被皇室就出洗靈山,該用到你的時候,你就得犧牲。”
“國亂則有妖妃惑世,災劫必是他人之由。千年歲月,人間卻依舊原地踏步,毫無進步,也難怪魔君臨世……”
沈儀卿的話沒有說完,雲台上出了變故,人群驚呼,隱現慌亂。
一隻白虎躍上了雲台,伏低身體,對著沈雲清長嘯一聲,劍拔弩張。
風暴白虎這一類靠近天折山才有的靈獸,除了修為出類拔萃,更加聞名的是它們記仇的性子,說一句睚眥必報毫不為過。
這隻白虎身上還有淡淡的血腥氣,卿幼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是被沈雲清用暴力馴服的。
台下的民眾初時心驚不已,很快就看出來,白虎的每一步都正好為她在空中踏碎一朵水蓮,而她絲毫不對白虎設防,反而在它身周宛如仙女踏步,將每一朵碎裂水蓮的水花化作無數的小蓮花。
看上去仿佛是臨凡的神女,手中的玉露傾灑,隨身的白虎坐騎不僅沒有絲毫威脅,反而襯得她凜然不可犯。
“好!!!”人群中有人帶頭鼓掌歡呼,一時掌聲如潮。
不過片刻,就在眾人交口稱讚的時候,白虎突然咆哮一聲,虎背上展開一對翅膀,猛地一扇,狂風大作,它呲牙便朝著沈雲清撲去。
沈雲清倒是不慌不忙,畢竟她之前馴服這隻白虎的時候,跟它幹過不少次架,她覺得這次也能駕輕就熟地讓白虎屈服在自己的長鞭之下。
可不知道為什麽,這隻白虎的力道相較於以往大了許多,而且因為之前的打鬥,它對於她的招式和出手方式也熟悉了,一時間兩方僵持不下。
初時對招,沈雲清還能保持舞蹈的模樣,讓眾人以為是舞蹈中設計的小環節,都紛紛笑出聲。
可等到虎尾對上金色的靈力,雙方力道相撞,對折深入地下的勁風在地上裂出半丈寬的地縫,蔓延到左邊直接崩塌了半邊房頂的時候,眾人才反應過來不是設計的小環節,而是,風暴白虎失控了!
形勢轉變在一瞬間,隨著圍觀眾人的驚呼,沈雲清腳下的水蓮就朝著台麵散落,不可挽回。
水蓮散落,下下簽,這場舞算是失敗透頂。
卻隻見一陣金色的光芒將水滴盡數裹住,隨著樂聲的最後一個音符和沈雲清努力做出的最後一個動作,在整個舞台周圍綻放成一朵金色的蓮花,光華流轉,美輪美奐。
“怎麽如此不小心,這要是掉下來,可是會招來厄運的。”隨著這話柔和落地的,還有一襲鈷藍長裙的女子,她身型高挑纖細,帶著的白色帷帽隨風而動,隱約漏出一個小巧的下顎,膚白若雪,引人遐想。
沈雲清臉色見鬼一般,卻還要強打起笑容跟她道謝。
“你是不是剛才耗力過猛。現在臉色不太好,要先下去休息麽?”卿幼貌似關切地一提,沈雲清慘白著臉順著台階下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