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6章 空巢老人（補9）
北陰皇並未理會這鴻溝，足下的禍九陰輕輕遊動身軀，在這幽冥之上而行。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在其一望無際的身軀之下，幽冥內的一切也在飛快褪去。
秦軒望著幽冥，這是他第一次俯瞰幽冥，整個幽冥對應著是整個上蒼之上，包括八域十六州與域外。
他看到了一條條如若長龍般的遊魂野鬼，也看到了零散的魂魄如若雲煙般向一處匯聚。
看到了身軀魁梧，高有百米的牛頭人身的生靈。
秦軒望著幽冥，一旁的北陰皇則是看了一眼秦軒，緩緩道：“你不曾有什麽想問的麽？”
“你想說，自然會說。”秦軒收回目光，他盤坐下來。
如今他看到的一切，再次拓寬了他的眼界。
可也正因此，他更加看到了他的卑微與渺小。
力無窮盡，天地無窮盡，乾坤無窮盡……他當初踏入到修真界內，這一條路，便已經是無歸路了。
北陰皇嘿嘿一笑，“還是你小子有個性，不愧是本皇看中的人。”
“本皇再去取一些寶物，來幫你熬煉一下身軀與根基。”
“以後你是頂著本皇的名頭出行，受到欺辱了，那是在打本皇的臉。”
北陰皇一臉傲然，唯有秦軒不置與否。
盡管秦軒明白，這是一場大機緣，可秦軒的心中並無半點喜悅。
他此刻反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一切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就像是命運的一條線，他走到此處，就應該順勢得到這些。
這種感覺，讓秦軒有些不適，卻又無法去拒絕，去改變。
萬般皆是命！
拚命掙脫的所在，又何嚐不是命！？
行我所行，順其自然，方才是真正的道。
最重要的是，北陰皇此舉，也並未違背他什麽。
一個從道始時代困到現在的孤寡老人，又執意如此，他又何須拒絕。
從北陰皇表現的猜測，一個濁太古，已經踏入到無始無終了。
一個北辰帝，應該也是困擾了北陰皇多年的執念，可這位幽冥之主，卻是避開了北陰皇，讓其無盡歲月的執念徹底放空，所以，北陰皇才會如此的憤怒。
如今的幽冥，也不會是道始時代的幽冥了。
可以說，北陰皇現在與他相似，二者皆如舉目無親。
“北陰皇，你為何不離去？”秦軒出聲，“你在放不下幽冥！？”
一句話，讓正在洋洋得意的北陰皇笑容僵住。
他望著秦軒，冕旒之下的麵容隱隱抽搐著。
“你小子，裝瘋作傻一些，會更討人喜歡。”北陰皇沒好氣道：“不算是放不下，身在其位，司其責。”
“幽冥本就是歸於本皇與北辰帝，那混賬東西滾了，一走了之，便隻能本皇來執掌了！”
北陰皇越想越氣，咬牙切齒道：“這個混賬東西，北辰帝，別讓本皇再見到你！”
秦軒望著北陰皇，輕輕的歎了一聲。
這一聲歎息，讓北陰皇的表情僵滯，旋即一手拎起秦軒的脖頸，咬牙道：“你小子什麽意思！？”
“瞧不起本皇？可憐本皇！？”
麵對北陰皇的憤怒，秦軒輕輕的拍了拍北陰皇的手腕。
直至北陰皇將其放下去，秦軒這才開口，“如若不然呢？”
一句話，讓北陰皇直接暴怒。
“一個賭約，讓你困了數個時代，滿腔憤怒歸來，卻連仇人都無法尋到。”
“幽冥，不過是你第二個囚籠罷了。”
秦軒負手而立，“你縱然有蓋世之力，也不過是囚徒罷了。”
“北辰帝和濁太古都勝於你，因為他們得大自在，如此方才能超脫，你卻不能。”
“說起來，你不如他們，你又敗了。”
秦軒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刀直入北陰皇的內心。
北陰皇的雙眸隱隱泛紅，禍九陰猶若察覺，發出一聲冗長的長吟。
此吟如百龍低吼，蔓延向幽冥，所過之處，一些魂魄破碎，一些魂魄卻在完好。
秦軒卻似乎並不在意北陰皇的憤怒，而是道：“你自視再高，也隻是一敗塗地。”
“你與我相同，我自視再高，也在通古境敵不過北辰帝，李真人這樣背靠大帝的絕世天驕。”
“所以，我仙看你可憐，免得你成為一介空巢老人，便讓你這從道始時代存在至今的老不死當我的臨時師父。”
“轉正，看你有沒有那個資格了。”
秦軒平淡的話語入耳，北陰皇卻是七竅生煙。
域外不朽見到他都要惶恐，八域大帝麵他也要退讓三分。
他北陰皇一出世，便是幽冥震蕩，始古原大帝、不朽都要心慌。
可如今，他卻被眼前這個通古境的小家夥貶低到這種地步。
可憐！？一敗塗地！？空巢老人！？？
北陰皇現在不想收什麽弟子了，他覺得，彈指將這家夥抹滅吧，留之實在是讓人厭惡。
“小子，你還真敢，本皇畢生，都沒見過你這麽猖狂，無知，可笑，愚蠢，無賴，可恨的家夥！”
北陰皇咬牙切齒開口，一雙眸子似乎打算如何折磨這仙。
忽然，他想起來，自己創造的八十一重地獄，眼前可恨的小子都不放在眼裏，身蹚而過。
秦軒忽然回眸望向北陰皇，他雙手輕輕向前，作揖躬身。
“弟子仙，拜見師父！”
他輕輕吐出七個字，卻讓北陰皇愣住了。
北陰皇望著仙，他那雙眼眸深處，原本充斥著落寞，孤寂，憤怒，不甘的黑暗中，隱隱亮起了一絲光芒。
可還不待北陰皇開口，秦軒便已然起身。
“不過弟子還是勸師父一句，臨時終究是臨時，若是弟子不悅，可是會將師父逐出的。”
秦軒回過神來，目視北陰皇，“好好表現，也可轉正，好自為之！”
北陰皇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他覺得，還是捏死這一隻螞蟻算了。
從沒見過，有弟子這麽狂的！
好歹，自己也是堪比始古原的大帝、不朽，還是新任的幽冥之主。
到底自己是師父，還是這個螞蟻是師父啊！？
北陰皇心中抓狂，他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秦軒。
“你小子，夠狠，夠狂！”
忽然間，北陰皇放聲大笑，“不過本皇喜歡，若非如此個性，也不配為本皇弟子。”
秦軒看著北陰皇的大笑，他也聽不出幾分真假，但還是說了一句，“別憋出內傷！”
“本皇弄不死你！”
禍九陰之上，一道身影直接被轟飛了數千丈。
秦軒扶了扶玄金麵，青衣襤褸，他仍舊身姿傲然，看向爆發的北陰皇，氣定神閑道：“老不死的，心境如此之差，何以成事！？何以掌幽冥！？”
“難怪，不如濁太古，不如……”
“北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