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所以說他之前的那些症狀……”
“那些都是藥物的原因,他一直故意營造那種似是而非的假象,為的就是不讓你擔心。”
“原來我還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有想過他或許是有很誇張的原因,可是真當事實變成了這樣,童欣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承受。
“我要進去看看她。”咬著下唇,她垂了眼,自顧自的就要往病房裏走。
“美美,不要鬧,我們先等等看醫生怎麽說。”離她更近一些的童予涵拽住了她的手腕。童欣瞬間就怒了,啪的甩開他的手。
“等等等,我都在這裏等多久了,有用嗎?一點用都沒有,我沒有辦法再這樣下去……”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就變成了哽咽。
“哥哥,對不起。”
“我倒覺得這個辦法可行。”輕歎一口氣,童予涵還沒來得及開口,Jason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似乎沒有更好的方法了,他現在的免疫力不允許我們在用藥方麵有絲毫的差池。換種方法來說就是撐不撐得過去完全靠他自己……”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人都沉默了半晌。
後來,醫護人員開始嚐試對葉誠然進行物理降溫,換上了無菌服的童欣坐在病床前,看著護理用紗布蘸了稀釋過後的酒精,擦拭他的頸部兩側大動脈處和腋下汗腺發達的地方,一遍又一遍。
加護病房裏的空氣壓抑的過分,讓她好幾次剛想說些什麽,話就被卡在了喉嚨裏,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她又想哭了!好難過!手指拽著雪白的床單,緊了又緊,直到指尖又開始泛白,她才終於能夠找到一點自己的聲音。
“誠然,我不喜歡這裏,真的不喜歡。所以,你快點醒過來,快點好起來,帶我離開好不好。”
說到這兒她撇了撇嘴,自己現在的聲音可真是難聽!
“你總是說我像小孩喜歡耍賴,那現在你呢!我都已經不追究你騙了我那麽多次了,可是你呢!你還欠著我那麽多的解釋,我很小心眼的你不知道嗎?說不定一誤會就誤會到底了,到時候,到時候……”
說著說著就有些語無倫次,一旁的Jason看著有些不忍,遞過來一個安慰的眼神。
“如果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給他唱唱他平時愛聽的歌,讓他聽聽你的聲音就好。”
“唱……歌嗎?”童欣垂眸望了望自己手上戴著的那條紫水晶手鏈,突然就想起了葉誠然親手給她戴上時的那天。是在城郊的一家私房菜館,她從來都不喜歡吃西餐的,所以但凡他帶她出去外麵吃飯,都是去一些有特色的地方菜館。
所以,那天的晚餐是在一個有著葡萄架的小小庭院裏,沒有浪漫的燭火和色澤誘人的紅酒甚至連背景音樂都隻有間或的幾聲貓叫,可那滿天的星光再加上甜糯糯的農家水釀,硬是讓毫不斯文拿著個雞腿啃得滿嘴流油的她笑彎了眼。
酒足飯飽,她抱著圓滾滾的肚子賴在凳子上滿足的打著小嗝,他寵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隻口琴。那首曲子後來她也問過的,卻始終沒能記得名字,就連知道知道它是一個法國的音樂家寫給自己的新婚妻子用來做他們愛情的見證這一含義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可是那個夜晚,他認真而專注的吹給她聽時,她傻乎乎的坐在那裏,生生為他著了迷。
“橙子哥哥你看,我們有了那麽多美好的東西,我還想要更多呢!你呢!還會給我的吧!”
……
童欣再醒來時已經是當天的晚上,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然後朦朦朧朧見睜開眼睛,房間裏通亮通亮的頂燈晃得她心一顫,啪的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一旁本來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的童予涵被她弄出的動靜逗得眉頭一跳,從櫃子上拿過已經倒上水的馬克杯走了過來。
“哥哥,為什麽……我不是在醫院嗎?”
童予涵不語,隻是把杯子在她麵前晃了晃,童欣拗不過他,心急的拿了過來咕咚咕咚的大喝兩口,末了還很霸氣的用衣袖抹了抹嘴。
“哥哥。”
“這是我暫住的酒店。”
“那葉誠然呢?他不會是……”童欣原本就沒啥血色的臉更白了些,起了身就要去夠床邊擺放著的鞋。童予涵一把撈了她放回到床上,撫了撫她微亂的長發,放柔了聲音。
“乖乖的不鬧啊!他沒事,燒退了,現在說不定已經醒了。”
“那你幹嘛把我帶著兒來啊!我要去看他。”
她仰起頭的樣子倔強的不行,童予涵輕歎一口氣。
“美美以前可不會這樣跟我說話的!”
“我…..我……哥哥……”
“看你這小嘴唇白的,都快跟臉一個色了,你需要好好地休息,而不是跟著那幫人在病房外轉悠猴急。”
“可是我擔心他啊!”
忽略掉她可憐的小眼神,童哥哥轉身去端了一碗涼到溫吞的瘦肉粥。
“自己吃還是我喂你?”
聳了聳鼻子,雖然不知道向來對著自己無下限好說話的哥哥為什麽會突然這樣,童欣還是乖乖的接過了瓷碗和小勺。
挖一勺到嘴裏,好淡,現在的自己,大概吃什麽都是沒味道的。
就連她微微皺眉的那一個小動作都沒能漏掉,童予涵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總機客服。
“喂?是前台嗎?我之前讓你們準備的那幾道開胃的小菜現在可以送過來了,對了,再加上一份香芋西米露,椰汁改成牛奶。”
掛了電話就見自家妹妹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把她手裏的碗端過來重新放回到桌上,他不著痕跡的掩去眼底的一絲情緒。
童欣是神經大條慣了的,自然看不出什麽,隻顧一個勁的磨著著他想要去醫院。要換平時他早就該心軟了,可是這一次,似乎怎麽都沒辦法了!!!
這時侍者送了飯菜上來,童予涵領童欣到桌前坐好,然後推過去一碗晶瑩剔透堆尖的米飯。
“先把這個吃完,我們才有得商量。”
這個樣子,就像小時候被媽媽逼著吃飯。嗚咽了兩聲,眼見沒有一點討價還價的餘地,她也隻好把頭埋進碗裏,盡量大口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