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章、恐怖醫院
此時體育場裏已經徹底亂了,人們驚慌尖叫著四下奔逃,他們一邊跑,一邊發出歇斯底裏的叫聲,有些人索性也不跑,就蹲在地上狂吼。
“獸哥”一邊背著白月,一邊把81杠拿在手上,不停地朝天射擊,嘴巴裏大喊:“不想死的閃開!不想死的閃開!”甚至時不時把槍口平端,朝著擋路的人的腳邊開槍。
我也學著他的樣,用AR-15朝天射擊,並且不時警惕地四顧。發現有人拿槍,就衝他打個點射。
我倆就這樣背靠背地配合著,很快殺到了體育場看台腳下,衝進了通往場外的通道裏。
這裏是密密麻麻在往外湧的人群,我和“獸哥”擠在人群裏,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幸好並沒有發現有持槍的武裝人員。我倆就這樣衝到了外麵的街道上。
街道上也滿是驚恐著四散奔逃的人群,惹挪剛才還死一般寂靜的街道,此刻有如災難的現場。
回頭看去,體育場內仍然有爆炸聲傳來,還有黑色濃煙朝天升起。
我和背著白月的“獸哥”就這樣在街道上狂奔,“獸哥”嘴巴裏一直喃喃自語著:“醫院!醫院!往左拐,往右拐,對,對對!”好像是在給自己導航似的。
讓我有些吃驚的是,這貨背著一個大活人,跑得依然賊快,我使出吃奶的力氣也追他不上,很快就被甩出去十幾米遠。
我咬著牙大叫:“獸哥!獸哥!秦劍秀!你他媽的,等等我!”
這貨理都不理,幾分鍾後躥在前頭拐過幾個路口就不見了蹤影。
我情急之下,抓住一個路人問道:“這裏最近的醫院怎麽走?”
這個路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身材肥胖,滿臉的紅色斑點,看上去很醜。她完全一臉懵逼地看著我,就像看一個外星人一樣。
我當時也是急眼了,一把就把這個中年女人推倒在地上,然後舉起手上的AR-15瞄準她的腦袋,大叫:“醫院在哪兒?”
這一回,她慌了,尖聲大叫起來,用一種我根本聽不懂的語言哀嚎著,手舞足蹈。
那架勢,讓我想起了國內三四線城市裏那些碰瓷的大爺大媽。
“前麵第二個路口,往左拐,過兩個路口就到了。是我們這裏最好的醫院。”旁邊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怯生生地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道。
我朝這個小夥子鞠了個躬,端著槍就狂奔而去。
此時,距離剛才那個體育場已經遠了。我發現街道上已經幾乎看不到人,偶爾有幾個人經過,也是如同遊魂一般,麵無表情,目光呆滯,就和幾個小時前,在那棟民居裏圍攻我和西西的那群小鬼一樣。
他們看到我時,會眼睛一亮,然後朝我跑過來。我自然是飛快地跑開。
很快,我就看到一棟建築物的外牆上,醒目的紅十字——醫院到了。
說是城裏最好的醫院,但其實如果放在國內,也就一個大一號的衛生所而已。
此時已經是早上6點多,朝陽照射在街道和醫院上,感覺還是非常灼熱的。
但醫院和醫院四周的街道上沒有任何行人,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感覺這裏不像是病人紛至遝來的醫院,倒像是專門用來停屍的大號太平間一樣。
我就感覺脊梁骨有點發涼,但想到“獸哥”和白月應該就在裏麵,便也顧不得許多,硬著頭皮從醫院正門口進入。
用來掛號的門診前台空空如也,看不到一個護士,地上灑落著一堆病曆卡。還有兩台急救床就停在醫院正門大廳裏。
沒有病人,也沒有醫護人員。
我心裏麵不免發毛,逼著自己往裏麵走,一邊走一邊大喊:“獸哥!野獸!秦劍秀!”這麽喊與其說是要找人,不如說是給自己壯膽。
空蕩蕩的走廊裏,我的喊聲四下回蕩,但沒有一個人出現。
這裏的人呢?都被殺了?那怎麽看不見血跡?
我還正在納悶,一陣腳步聲中,對麵出現了兩個人。
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從對麵的走廊拐角處拐了過來,貼著牆角並排朝我這裏走過來。
這時陽光照射的方向決定了,這兩個人處在陰影之中。加上整個醫院裏比較陰暗,我一時之間隻能看到這兩個人的全身,以及走路時的姿勢動作,看不清他倆的臉。
“你們……你們有看到一個男人背著個白衣服的女生嗎?”我喊道。
對麵那兩人沒有回答,依舊自顧自地朝我這邊走過來。
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左邊那個男醫生走路姿勢還算正常,但右胳膊一直背在身後,不知道手上拿的是什麽。右邊那個女護士走路的姿勢也挺奇怪的,像是有一點瘸。
“你們站住!”隨著距離的接近,我心裏麵有點發毛了,端起AR-15,槍口對準了他倆。
左邊那個男醫生略微遲疑了一下,繼續朝我這邊走了過來。右邊那個女護士根本就不曾停步。
“站住!”我大吼了一聲,聲音在整個醫院走廊裏回蕩著。
這兩人依舊在朝我這邊走。
而且,隨著距離的接近,我逐漸看清了這兩個人的臉,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女護士,身材很好,但滿臉是血——不,應該說是臉上血肉模糊。右邊的臉上有許多刀疤,左邊的臉頰似乎是被剝了皮一般。
她混濁的眼睛盯著我,就好像食腐動物看到腐肉一樣,放出興奮的光來。
而那個男醫生表情木然,目光呆滯,就如同被抽去靈魂的軀殼。
我“哢”的拉了一下槍栓,再次吼道:
“站住!再不站住我開槍了!”
這兩人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腳步加快了。
我心裏麵實在發毛,槍口朝著他們的腳下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一個點射打出去,子彈在兩人腳前的水門汀地麵上打出一串火星。
“吱呀!”
“吱呀!吱呀!”
槍聲響起後,首先是走廊兩側,先前不少緊閉著的大門被打開了。走廊裏被透入了不少陽光,但讓我感到有些發毛的是,並沒有任何人從門裏麵走出來。
與此同時——
女護士繼續朝我走來,姿勢、步態沒有任何變化。剛才的警告性射擊對她似乎沒有任何影響。
而那個男醫生先是遲疑了一下,隨即嘴巴裏發出“嘿嘿”的一陣冷笑,朝我這邊跑了過來。
他這聲冷笑太過陰森,在走廊裏前後回蕩,讓我心底裏的恐懼程度達到了頂點。而這種恐懼的結果,就是我真的起了殺心。
也就在這時,男醫生終於把背在背後的那隻手給亮了出來。
他的手上拿著一把雪亮的手術刀。
他的表情依然木然,他的目光依舊呆滯,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喉嚨這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