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四章、被吞噬的白月
我不顧一切衝到“哲別”跟前,用力打開它的嘴巴一看,果然看到了白月的頭——滿臉是血,眼睛圓睜著。
我心頭一涼:她死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更加吃驚。
白月眼珠一轉,看向了我,隨即,她左手食指封口,做了個讓我禁聲的手勢,右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脖領子,把我往“哲別”的嘴巴裏拽。
我還沒明白怎麽回事,還真就被她拽了進去。
hua膩、惡臭,我幾乎要嘔吐出來。但我很快就明白了白月的意思——再髒、再臭,躲在這個“死鬼”的嘴巴裏,是最保險的。
很快,我就在裏麵,透過“哲別”的牙縫看到,外麵箭矢橫飛,拉敏和他的“赤鏈獒”們一陣混亂,拉敏也收起了他滿身的“肉蟲”,一指右手邊,叫道:“是那裏!抓住他們!快!”
隨即,它座下的“赤鏈獒2.0”一馬當先地躥了出去。後麵的“赤鏈獒”也紛紛跟上。
隻見在它們的前麵,一群“鬼蜮陰兵”正在奔逃,它們的手上都拿著弓箭。
這情景看上去魔幻至極,就好像一群野獸在追趕印第安人一樣。
等拉敏和它的“赤鏈獒”跑得遠了,我實在忍受不了“哲別”口腔裏的環境,奮力爬了出來,一陣幹嘔(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也實在嘔不出什麽了。
然後我扭頭看去,卻發現白月並沒有出來。
“月月,出來吧,月月!”我叫了兩聲,卻沒有動靜。
我心裏頭一沉,過去伸手奮力把“哲別”的嘴巴撐開,卻看到白月雙眼微睜著,似乎是昏了過去。
“月月!月月!”我一邊叫,一邊用手推了推她。
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下我慌了,伸手抓住她胳膊就往外拖。此時的我也已經精疲力盡,剛才又被吸了不少血,費了半天勁,才勉強把白月給拽了出來。
隻見白月還是雙眼微睜,胸口劇烈起伏,無論我怎麽叫她、搖她、推她,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猛地想了起來——“赤鏈獒”又名“蛇齒獸”,它的牙齒是有毒的。白月剛才被咬,應該是中毒了,而且很可能是劇毒。
這可怎麽辦?
我心中一急,幾乎昏了過去。此時的我也已經到了極限,我發現自己連剛才發生了什麽都有些記憶不清了。
不行,還是得想辦法,這裏不行,去其他地方找人。
我拚盡全力抱起白月,開始往前走。說實話,前麵是什麽,會碰到什麽,我完全不知道。我隻是渾渾噩噩,抱著白月往前走著。
地麵上開始微顫,“嗷嗷”的叫聲在背後響起。
我回頭一看,兩條“赤鏈獒”正圓睜著雙目,朝我背後追了過來。
我木然回頭,想要跑,但跑了兩步,腳下一軟,跌倒在地,白月也跌在我身旁。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是爬到一半,就覺得頭一暈,腳一軟,再度跌倒在地。
這一回我意識到,我是真的爬不起來了。
身子底下地麵的震動告訴我,那兩隻“赤鏈獒”距離我和白月已經很近。
我努力爬向白月,想用自己的身體幫她擋一擋——盡管我知道這根本無濟於事,我倆最終都會成為“赤鏈獒”的腹中餐,但我還是想這麽做。
很快,我的身體橫著壓在她的身上。我心中頓時感覺一陣輕鬆,身體一軟,意識也迅速模糊了起來。
我能記住的眼前最後一幅景象,是一雙綠色的腳。
好像是“鬼蜮陰兵”的。
我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來到我跟前的,也不知道它想幹什麽。
因為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我以為我死定了,但我沒有死。
其實,就算是在昏迷中,我也能感覺到有人在背著我跑。
速度飛快,但很顛簸,我幾次感覺到我被它扔在地上,它回頭去對付什麽東西,然後又把我抱起來,背在背上,繼續走。
我可能是脫險了。
可是,白月呢?
我想睜開眼睛看清楚,但眼皮太沉,睜不開。
等我睜開眼睛時,我看到一張臉。
與其說是一張人類,不如說是一張“鬼臉”。
綠色的皮膚,高聳的顴骨,深陷的眼窩,變形的下巴。
是“鬼蜮陰兵”!
“落痋礁”上的經曆讓我頓時就是一激靈,一拳就打了上去。
“哇啊!”
一聲怪叫,這一拳結結實實打中了它的臉。它的臉部開始變形,眼睛裏露出吃驚、憤怒的目光。
隨即,它的頭開始“飄散”,就好像“落痋礁”上發生的那樣。然後是身體,也“飄散”成一點點的綠色熒光。
很快,它就成為一團綠色的熒光,迅速飄走,從我的視線內消失。
直到這時,我才後悔:剛才救我的,很可能就是這隻“鬼蜮陰兵”。
我坐起來,順著它飄走的方向看去,哪裏還有它的蹤跡?
能看到的,隻有一片平地,旁邊就是兩條岩漿交匯而成的河流。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這裏似乎是“鬼蜮嶺”火山的底部。
而白月就躺在我身邊,臉上泛著青紫色,看不到胸部的起伏。
我嚇了一跳,撲上去探她的鼻息——還沒有死,還有救。
可是,我怎麽救她?這個鬼地方,我怎麽救她?
難道,我隻能看著她去死嗎?
我急得幾乎要大聲叫喊出來。
“砰砰砰!”
“堂堂!”
就在彷徨無措之際,我聽到一陣槍聲。
順著槍聲我抬頭一看,不由得一愣。
就在我所站的地方前麵大概十幾米處,可以看到一座石雕。那石雕的樣子,有點像中國神話裏的雷公,區別在於身上的飄帶是幾條神態凶猛至極的蟒蛇。整個石雕呈現半蹲的姿勢。
就在這座石雕下,有一個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正端著一把AK-47,倚在石雕上。
很顯然,他是把這座石雕當成了掩體,時不時把身體探出去用AK-47對外麵的目標進行掃射。
而距離我更遠的地方,可以看到另外兩座石廟,時不時有亮黃色、筆直的彈道從那裏射來,打在“雷公像”或者附近的地麵上。
我仔細一看,那不就是先前“變幻”過的拉比多軍事基地嗎?
難道和“落痋礁”發生的事情一樣,“鬼蜮嶺”又和拉比多“接通”了?
我還在納悶,那個用AK-47掃射的雇傭兵猛然間就看到了我。他第一眼也就是無意間的隨便一瞄,迅速就扭過頭,要去對付他在另外一邊的對手。
但緊接著,我就看到他猛地把頭轉了回來,用一種驚駭的目光看著我。
他那種眼神讓我在刹那間有了一絲疑惑:我特麽“變異”成“鬼蜮陰兵”了不成?
但我很快就意識到,雇傭兵的目光不是看向我的,而是看向我身後的。
我連忙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