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七章、孤寒王國的祭壇
但她還是問道：“這種蟲，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曹文輝說道：“嗯……十分十分十分特別。我看過普爾熱瓦爾斯基的日記全文，普爾熱瓦爾斯基說他是在尋找孤寒王國的祭壇遺跡時，遇到這種毒蟲的。毒蟲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從沙子裏冒了出來，鑽進了他助手的身體裏。他的助手先是昏睡，然後開始發狂，不顧一切地衝向沙漠深處。等他找到助手時，這個可憐的年輕人已經死了。
“普爾熱瓦爾斯基是在一座’魔鬼城’，也就是一片雅丹地貌裏發現助手的遺體的。這個年輕人是從’魔鬼城’裏的一座雅丹塔上摔下來摔死的，四肢折斷，頭顱破裂，表情恐怖，死狀淒慘。
“普爾熱瓦爾斯基跪在屍體旁哀悼，冷不防那條毒蟲從屍體的口腔裏鑽了出來，迅速爬到了他的身上。普爾熱瓦爾斯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毒蟲就從他的鼻孔裏鑽了進去。
“很快，普爾熱瓦爾斯基的眼前出現了幻覺——他發現，這幻覺是他助手在死之前所看到的景象。
“在幻覺中，普爾熱瓦爾斯基發現自己在一望無垠的沙漠裏狂奔，沙漠裏一片冰冷，天上掛著一輪冷月。他聽到背後有什麽東西在嚎叫，回頭一看，是一頭巨大的雙頭怪物在身後追逐。
“那怪獸四足著地，頸部頂端距離地麵2米有餘，一雙紫色的眼睛在冷月的照映下射出凶惡的寒光。兩個腦袋四排牙齒有如一柄柄匕首，在唾液的滋潤下閃爍著陰森森的光芒。
“他嚇壞了，就這麽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明明已經精疲力盡，卻依然不敢停步。漸漸地，他感覺腿上的膝蓋開始錯位，但仍然不能停步，他仍然在狂奔。最後，他跑進了一座’魔鬼城’，爬上一座小山頭。雙頭怪的怪嚎聲仍然在背後響起。他回頭一看，怪獸就在他的背後，其中一張臉的嘴角流下的口水，滴在他的臉上。他悚然一驚，不顧一切地往前一躍，從山頭上跌落重傷——四肢不能動彈，任憑烈日暴曬、寒風侵襲、饑餓難耐，直到意識漸漸模糊。
“這樣的幻覺在普爾熱瓦爾斯基的眼前循環’播放’了十幾遍，普爾熱瓦爾斯基能感受到自己助手在臨死前所有的痛苦和悲哀。
“這個意誌堅強的探險家最後崩潰了，就在距離助手殞命的不遠處，用一把左輪手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死之前，他把自己臨死前經曆的一切都記錄在了筆記本裏。”
曹文輝這番話說完，在場的所有人都默然不語。這種“流隕神蟲”的毒性如此凶悍，“獸哥”現在的處境恐怕也極為不妙。
糟糕的是，我們連他現在具體在哪裏，都不清楚。
我默默地掏出了手機，打開搜索引擎app，搜索了一下“塔克拉瑪幹沙漠”，發現這片沙漠已經成了一個旅遊景區，在從烏魯木齊出發，一天內就可以到達。這裏麵景點不少：樓蘭古國、聖墓山、天山神秘大峽穀……可是整個沙漠的麵積達到33萬平方公裏，“獸哥”具體會在哪個位置？
要不要去問一下安博洋？
想到這裏，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接通了就聽。
電話那頭是醫院工作人員，她用專業而冰冷的語調告訴我，醫院裏的安博洋死了，讓我趕緊去處理後事。
我頹然掛了手機，宣布了安博洋的死訊。
眾人一陣沉默。
白月忽然問道：“曹老怪，孤寒王國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我好像從來沒聽說過？”
“是普爾熱瓦爾斯基的日記裏提到的一個古王國。”曹文輝沉吟了一下，說道，“而且是俄文音譯過來的，到底漢語對應的是哪兩個字，學術界還有爭議。我前年赴京參加一個古西域曆史研討會，兩個大學的曆史係專家還在為這個事情吵架，一個說普爾熱瓦爾斯基日記裏提到的’孤寒王國’，就是’樓蘭王國’；另一個說，這個’孤寒王國’是《後漢列將伷虞詡》裏提到過的’骨骸王國’。裏麵提及，當年在西域沙漠深處，曾經盤踞著一股勢力，專門豢養毒蟲讓教眾產生幻覺，從而任憑其驅使奴役。當地的羌人不堪其擾，向東漢名將虞詡求救。虞詡在請示了東漢朝廷後，率領2萬大軍出發，直撲這個’骨骸王國’的老巢——‘萬蟲海’。東漢的大軍進入沙漠後，一天夜裏，虞詡在自己的營帳內睡著了就開始做夢。在夢裏麵，虞詡看到一個美女從營帳外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拜在他的麵前，說道：’將軍可還記得妾身？’
“虞詡一看，這美女居然是自己已經死去的一個小妾。這小妾是虞詡最為鍾愛的女子，虞詡對她百般寵愛，兩人如膠似漆了5年，小妾卻難產而死，虞詡為此傷心欲絕。如今在夢中相見，虞詡自然狂喜，抱起她走入後帳雲雨了幾番，天光見亮。小妾說道：’將軍，我先走了，明日晚間再來服侍。’
“此後幾天，虞詡白日行軍，晚上就在夢中與那女子相見。這天夜間，女子夢中與虞詡溫存一番後，忽然跪倒在他麵前，說道：’妾身有一事相求——妾身本已身死，魂歸陰曹，多虧’骨骸王國’的國王——萬蟲王相救，才能與將軍相見。還請將軍不要縱兵攻打’萬蟲海’，免得生靈塗炭，妾身也能得萬蟲王靈力，再獲真身，到時候與將軍長相廝守，將軍在西域也能得到萬蟲王的幫助，立下不遜於冠軍侯（就是霍去病）、破胡侯（陳湯）的功勳。
“虞詡聽得怦然心動，但想到肩負的責任，又不願意就此罷兵屈從。他猶猶豫豫地繼續領兵前行，每夜晚間那小妾都在夢中苦苦哀求。這天，那小妾又出現在虞詡夢裏，但雲雨之時忽然營內鑼聲大作——有人襲營！
“漢軍在營內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且黑暗中也分辨不清敵人來自哪裏，起先傷亡慘重。但他們全都拚死抵抗，把局麵逐步扳了回來。虞詡親自上馬，親手斬殺了十幾個敵軍，到天亮之時，敵人終於滅了。漢軍這才發現，昨夜偷襲他們的哪裏是敵軍，分明是一些骨骸。
“虞詡這才知道’骨骸王國’的厲害。他怕那小妾到晚間再來找他，從屬下兵馬中挑選了5000精騎，日夜狂奔500裏，殺到’骨骸王國’的萬蟲海，他將麾下兵馬隱藏在附近，自己帶領隨從進入萬蟲海，謊稱要向萬蟲王討要小妾。萬蟲王與他會麵時，虞詡突然出刀砍死萬蟲王，然後指揮士卒，裏應外合，將萬蟲王的屬下殺了個幹幹淨淨，萬蟲海也被夷為平地。
“虞詡得勝回朝，漢順帝大擺宴席宴請他。可是虞詡在宴席上，忽然發現在他麵前歌舞助興的美女，都麵含幽怨，仔細一看，都是那個小妾的模樣。
“虞詡大吃一驚，再一看周圍，所有在現場侍奉的宮女，麵部的長相都和那個小妾一模一樣。她們看向虞詡，全都麵露幽怨。虞詡強自鎮定，待宴會完後，自行回到家裏，卻發現家中的妻子、婢女的臉，也都變成了那個小妾的長相。
“虞詡終於發瘋，很快就在家中去世了……”
曹文輝在那裏滔滔不絕說得唾沫星子亂飛，但這個陰森的故事聽得我更感覺汗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