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二章、惡鬼與凶犬們的歸宿
然而,飛機在烏魯木齊地窩堡機場降落後,我就知道,曹文輝所謂的“認識參與項目的專家”,其實是“與參與項目的專家’有仇’”。
在候機大廳等著拿行李時,他打對方的電話,對方起先幾次全部掛斷。
後來,他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欒曉芳,你還好嗎?”
微信裏出現了一個感歎號,並顯示“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這就是你所謂的認識?”胖子“加菲”忍不住冷笑道。
曹文輝搖搖頭,嘀咕道:“我不就是建議她找一個南方小個子的男朋友結婚嗎?她塊頭那麽大,不改良下基因,生出來的下一代找對象時還是會蠻困難的。”
“噗……”正在喝礦泉水的“雞崽兒”把嘴巴裏的水噴了出來,還開始不斷地咳嗽。
曹文輝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他一邊看著“雞崽兒”(看得“雞崽兒”直發毛),一邊編了條短信給欒曉芳:“我這裏有一個適合你的男生,我明天帶來給你看看?我帶的學生,挺好的。身高大概1米62,60公斤,尖嘴猴腮的,性格很有趣,外號’雞崽兒’,你們倆真的挺般配。你沒空也沒關係,我找你們係主任。他也委托我幫你找對象來著……”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秒鍾,這個可憐的、名叫“欒曉芳”的姑娘就打來了電話。
曹文輝炫耀式地揚了揚手機,說道:“用人工智能解讀死文字的項目,也就是貓頭鷹專項,就是她牽頭的。”然後,他點擊接通手機,並且打開了揚聲器。
整個對話過程非常地“硬核”。很顯然,欒曉芳是一個性格彪悍的東北妹子,一開始說話時極為不耐煩,甚至動不動就諷刺曹文輝是“怪物”,是“腦子有病”。
當曹文輝說出有幾個“魔喃語文字”要她解讀時,欒曉芳在電話裏的態度這才和緩了下來。
“魔喃語?嗯,這倒可以試試。我們係的小鮑這兩年對魔喃語的研究有些成果,目前已經解讀出了700多個字符,以此作為訓練樣本,通過卷積神經網絡,解讀新的字符,準確率能有個92%了。”
“那你微信加我一下,我把這幾個字符發給你。這個短信沒法發。”
“哦。”
欒曉芳迅速掛斷了電話,並且重新加了曹文輝的微信。
曹文輝把我寫下來的字符拍照發過去。過了30多秒,欒曉芳都沒有回答。
曹文輝發微信問道:“怎麽樣啊?”
微信裏出現了一個感歎號,並顯示“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又被刪了……
領完行李,在機場出口,我們看到有一個穿著黃色外罩、戴著巨大帽子的小夥子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
“謙總、月總、曹老怪……西西總委托我來接你們。”
於是,我們一行5人登上了一輛黑色凱迪拉克,朝著烏魯木齊市區前進。
曹文輝一路上耷拉著頭,似乎心情很不好,是不是嘀咕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看不懂,真看不懂。自從上次說了她肚子比胸大,就這樣不尊重我……”
而那個小夥子一直和我們說著話:“西西總說了,要我們這邊照顧好你們,並且準備好車,送你們去找人。我們可以派兩輛牧馬人越野車送你們進入沙漠。”
凱迪拉克把我們拉到烏魯木齊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小夥子安排我們入住後離開。臨行前,他告訴我,他姓唐,我們可以叫他“小唐”。我們如果準備好要出發去探險了,隨時可以告訴他,他會安排車輛。
我們在酒店安頓完畢後,已經是淩晨3點多了。大家實在撐不住了,全都在各自的房間裏睡下,相約當天早上再碰。
第二天早上六點,白月就在微信群裏問道:“都醒了嗎?”
“醒了。”
“嗯。”
“我根本就沒睡著。”
其他人都一一回複,隻有曹文輝沒有動靜。
“我們先碰一下,下一步該怎麽辦吧。”白月在微信群裏說道。
“惡鬼與凶犬們的歸宿。”
就在這時,曹文輝忽然在群裏冒出來一句。
“?”
“?”
“?”
“柳謙寫出來的那9個魔喃語文字被解讀出來了——惡鬼與凶犬們的歸宿。”
在白月的房間裏,所有人聚集在一塊兒。
曹文輝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你們都別打岔,你們聽我說。柳謙小朋友憑借回憶寫出來的這9個字,那是相當地不完整,不靠譜。比如第三個字,應該是這樣這樣(他把手指探進茶杯,蘸了點水,在茶幾上畫出一個奇怪的字符,有點像一個扭動的人體),柳謙小朋友把關鍵的兩筆省略掉了。這不能怪他,因為他是在’灰草幻形蟲’所造成的幻覺中看到的這些文字,所以記不清楚也正常。他們曆史學的研究,就要麵對這種文獻扭曲的情況……”
然後,他說了一大堆關於這9個魔喃語文字解讀的事情,總而言之就是說這9個字被破譯出來是一件相當有技術含量的事情。
“那麽,先前謙謙把他在幻覺中看到的事情都說給過我們聽了。現在咱們看看,大惡狼在哪兒?我們往哪兒走才能找到他?”白月忍不住打起來哈欠。
她的床上,此時鋪展著一張巨大的玉西地圖,這是她大清早讓酒店服務生送進來的。
曹文輝拿出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用力圈了一下。
“就是這裏,我們的調查方向,就應該在這裏。”
我們把目光集中到地圖上,發現曹文輝幾乎是在塔克拉瑪幹沙漠的中心位置畫了一個圈。
奈斯!這個圈所在的位置周圍,幾乎沒有任何村莊、城市、鎮子,簡直就是“死亡之海”的正中心。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雞崽兒”怯生生地說道:“曹老怪,你確認嗎?這地方……去了要死人的吧?”
曹文輝說道:“懦弱的人可以留下。這次冒險,肯定需要最勇敢的勇士。”
“曹老怪的結論其實和我差不多。”白月忽然在旁邊插嘴道,“你們應該都知道,成吉思汗陵寢具體在哪兒,到現在仍然是一個謎。魔喃國國王皮能君的陵墓下落,也是一個謎。古代的典籍裏,除了《兵韜》外,幾乎沒有記載過關於魔喃國的任何信息,包括二十五史。1896年,外國冒險家波戈夫曾經在伊犁附近找到當年魔喃國一座城市的遺跡,裏麵挖掘出的一些石板上,出人意料地用吐火羅語記錄了一些信息,說魔喃國建造王陵的工匠最終全部被殺死在陵墓中,成為惡鬼,繼續被皮能君奴役。此外,皮能君陵墓的位置,是在’沙漠最深處的海市蜃樓’中,那裏也是’惡鬼與凶犬們的歸宿’,所有具有魔喃國血統的人,死後靈魂皈依的地方。”
“我覺得有點搞笑。”我忍不住插嘴道,“’沙漠最深處的海市蜃樓’、’惡鬼與凶犬們的歸宿’都好像是在故弄玄虛的兩句話。就為了這個,我們就要往塔克拉瑪幹沙漠最深處衝?要知道,整個塔克拉瑪幹沙漠有33萬平方公裏,什麽概念?就是3個江蘇,知道嗎?然後曹老怪畫的這個圈,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沙漠公路、城鎮,也就是說,一旦出事,我們可能要開車開上幾天幾夜才有可能找到人。就算通過手機或者無線電求救,救援隊也要好幾天才能找到我們。我怎麽感覺,我們搞不好會成為彭加木二世?”
“像彭加木那樣為科學獻身,不是挺好的嗎?”曹文輝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這一下我徹底火了:“要獻身你去獻!你活了這把年紀,也沒老婆孩子,人生就這樣了,也了無牽掛,臨死前博個出名。我們還有一長段人生路要走……”
白月說道:“謙謙,閉嘴。別說了,不然以後叫你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