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五章、與影子相撞
就是剛才“獸哥”和白月的對話。
而且我看到,在這陣對話聲的中間,對麵那兩排柱子後,那模糊的三個剪影中,有一個似乎要往前挪步,卻被另一個抓住。
“獸哥”叫了聲:“小山,上!”
“小山”邁開步,快速往前。那兩排柱子越來越清晰,上麵的花紋我也看得越來越明白。沒錯,就是剛才那兩排柱子,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有一點比較奇怪:這些柱子上的花紋,好像是倒過來的。
就好像把一個巨大的大理石雕像放在一麵鏡子前,在鏡子裏的雕像固然和鏡子外的實物完全一樣,但你會發現,雕像的左腿,是鏡子裏映像的右腿。鏡子外雕像抬起右手,鏡子裏的雕像抬起的是左手。
眼前這些柱子也是一樣,比如其中一根柱子上有一個讓我印象極為深刻的圖案:一隻工布鳥一樣的猛禽,將地麵上的一隻豹子的一隻眼睛給抓瞎。我明明記得先前工布鳥是伸出左爪,抓瞎了豹子的右眼;而此時,我看到的是工布鳥伸出右爪,抓瞎了豹子的左眼。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與此同時,我也發現,對麵那走過來的三個剪影,和我們仨也完全一樣。但區別也一眼可見:明明是我在左,白月在右,對麵那三個剪影中,那個瘦高個的男人在右,白月在左。就好像那三個影子,是鏡子把我們仨映射過去的一樣。
“獸哥”低聲罵了句:“邪門!難不成還真是麵鏡子?”從背上取出通天戰斧,往前狠狠一揮。
通天戰斧就好像吸了水的海綿一樣,刹那間就脹大了幾百倍,一下子劈到了對麵兩根柱子之間。
“當”的一聲巨響,戰斧劈在地上,原本混黑一體的地麵上,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現了,朝著我們這邊延伸過來。
“獸哥”收起通天戰斧,重新放回背上。
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地麵上那道斧頭所砍出的印子一直延伸到對麵那幾個剪影的腳下。
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了:在我們和對麵那幾個剪影之間,並不存在玻璃鏡子之類的物體。斧頭能過去,我們也能過去。
“獸哥”說道:“走吧,咱過去看看。我倒不信這個邪了!”
白月說道:“你們先別不信邪,你剛才砍了這斧頭,當心對麵依樣畫葫蘆,待會兒砍過來!”
“獸哥”嗤笑一聲,讓巴比倫巨蜥繼續前進。
我們小心翼翼,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但幾分鍾後,當那把通天巨斧真的劈過來時,我的心還是“砰”地一跳。
沒錯,是對麵那個“小山丘”上的高大身影突然劈過來這一斧頭的。
神奇的是,這把斧頭上的花紋,和“獸哥”通天戰斧上的花紋,是左右相反的。
而且,這一斧頭所劈中的位置,也和“獸哥”劈過去的那一斧頭能夠對應上。
當那把“鏡中通天戰斧”被收回後,我看著地麵上兩道完美對稱,連紋理都幾乎一模一樣的裂痕,就有些發蒙。
“哈哈哈!有意思,真特麽有意思!”“獸哥”叫道,“快走!快!這哈哈鏡太有意思了!”
巴比倫巨蜥邁開大步,朝著那排柱子奔了過去。
很快,當它來到前麵那排柱子時,我就聽到對麵傳來一聲大叫:
“哈哈哈!有意思,真特麽有意思!快走!快!這哈哈鏡太有意思了!”隨即,對麵那隻巴比倫巨蜥也邁開大步加速朝我們這邊衝了過來。
當我們衝過第一排柱子,到達第二排時,對麵那三個“影子”距離柱子還有大概1米多的距離。
在這個距離上,盡管四周的光線依然非常昏暗,但我已經能夠看清那三個“影子”的樣子了。
沒錯,那感覺,完全就像是照鏡子一樣。巴比倫巨蜥身上皮膚的紋理,白月憔悴的麵容,“獸哥”瞪圓的雙眼,乃至於我喉嚨上的那道疤痕,都一模一樣。
唯一的不同是,此時,我們已經站定,正呆呆著看著對麵。而對麵那三人一獸,還在跑,不過那姿勢也是幾分鍾前,我們奔跑的姿勢。
我伸出手,朝著對麵的那個“柳謙”揮了揮,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叫一聲:“嗨!”最後從喉嚨的傷口處含含糊糊噴出了“哈”的一聲。
但對麵那個“柳謙”並沒有理會,還在吭哧吭哧地跑著。
“獸哥”冷笑道:“那就是我們的影子,我們幹啥他們就幹啥,你還打什麽招呼?當他是你的雙胞胎哥們兒?拉倒吧!小山,咱繼續往前走!”
我們三人繼續向前衝去,很快,我們就看到對麵那三人筆直地朝著我們“撞”了過來。
“吼~~~”
在“獸哥”興奮的尖叫聲中,我驚駭地看到,兩隻巴比倫巨蜥的腦袋“撞”在一起。
但誰都沒有撞翻誰,兩隻腦袋“融合”在了一起。就好像用電腦裏的PS把兩個物體強行疊在一起一樣。
腦袋很快重新向相反的兩個方向分開,接著是頭頸、身體。“獸哥”自己,也很快與那個影子“撞”在一起,重複了剛才的過程。
“哈哈哈哈!有意思!刺激!刺激啊!”“獸哥”興奮的嚎叫聲回蕩在整個空間裏。
我還在驚駭地看著這一切,猛地發現,對麵的“柳謙”已經衝到了我的跟前。
我倆的腦袋“撞”在一起,然後是身體,卻又很快分開。
而另一邊的白月,也和影子“撞合”、“分開”。
當“影子”全都和我們分開後,我們不由自主地全都站定,然後回頭看著他們衝到剛才我們所經過的第一排柱子前,站住。
我看著那個“柳謙”衝著對麵拚命揮拳,喉嚨裏發出含混的“哈”的一聲。
我又看著“獸哥”在那裏冷笑:“那就是我們的影子,我們幹啥他們就幹啥,你還打什麽招呼?當他是你的雙胞胎哥們兒?拉倒吧!小山,咱繼續往前走!”
這一切,就是剛才我們所做的。
白月說道:“你們看,那排柱子的後麵是什麽?大惡狼,你站得比較高,你應該看得更清楚!”
“獸哥”淡淡地“嗯”了一聲,說道:“越來越邪門了,咱不管它,繼續往前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兒。”
此時的我,也明白了他們在說什麽。
在那三個“鏡中影”的前麵,有另外三個模糊的影子。
一座小山丘似的剪影,外加左右各一個人。
我立刻就想到一個物理實驗:把兩麵鏡子對放,在鏡子之間放置任何物體,都會重疊出無數個映像來。
“獸哥”撥轉了巴比倫巨蜥的頭,繼續向前。我和白月也扭頭跟著,很快,背後就傳來了“吼~~~”的一聲。
再接下來,是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刺激!刺激啊!”
沒錯,是那三個“影子”正在重複我們先前做過的事情。
我一邊跟著“獸哥”走,一邊不停地回頭看著。
很快,那兩排柱子就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四周再度恢複了幽邃的黑暗,隻有一些如同浮遊動物般的亮點為我們提供光亮,但除此之外,全都是一片漆黑。
這一次,“獸哥”領著我們不再沿著直線前進,而是經常變線,一會兒突然之間斜向往前,一會兒又折回原來的方向。
他這麽做一點兒也不出乎我的意料:這貨最討厭、害怕的就是原地打轉,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他肯定會想盡辦法做點特別的事情擺脫這種窘境。
就這樣折騰著走了一會兒,我忽然聽到“獸哥”暴喝了一聲:
“誰!特麽滾出來!”
我和白月馬上抬頭看向他。
“獸哥”也回頭看向我們,他疑惑地搖搖頭,說道:“剛才……剛才那聲不是我喊的。”
我一愣,心想:明明就是你的嗓音,怎麽可能不是你喊的?
但我隨即意識到一個問題:剛才那聲傳來的方向,好像不是我的頭頂,也就是眼前這頭巴比倫巨蜥的背脊上。而是——
更遠的地方。
我看了白月一眼,白月也在看我。從她的目光中,我很清楚她也意識到了這個詭異之處。
“獸哥”回過頭去,繼續駕馭著巴比倫巨蜥往前而去。
但這一回,他時不時停下,不踏實地往四下裏看上一眼,似乎隨時準備撲出去把隱藏在四周黑暗之中的怪物給一斧子劈死。
走了大概2分鍾左右,“獸哥”猛地回頭,右手伸出,握住身後通天戰斧的斧柄,厲聲大喝:“誰!特麽滾出來!”
這一聲響得出奇,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但我心裏麵更加駭異:“獸哥”現在喊的這一聲,為什麽和剛才那一聲這麽像?完全一模一樣?
“別往前走了!別往前走了!大惡狼!我害怕!”一聲女人的尖叫忽然間從前麵傳來。
是白月的嗓音。
可是,白月此時就在我的身旁,她並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