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綠茶不能崩人設(三)
鄭廷三不五時地會帶範姒音去參加自己和朋友的聚會。
麵對她時,他總是表現得很矛盾,一邊嫌棄著她對自己的“小心機”,一邊又在享受著這種被喜歡之人的妹妹暗戀著的詭異背德感。
這種感情讓他對範姒音越發厭惡,也會下意識地將自己背叛了範雪音感情的罪推到她的身上。
如果不是她在他麵前扮演了她姐姐的樣子,又怎麽會讓他升起要把她當成替身放到自己身邊的念頭?
因此,他完全沒有在朋友麵前隱藏自己把範姒音當替身的意思,也一點不介意他的那些朋友拿她玩笑取樂。
隱隱的,他還有種越多人知道越好的想法。
如此一來,等將來範雪音回國,他在重新追求她的時候,也會有“無數”的人證來幫自己“證明”。
證明一切都是範姒音的錯,證明她在他心中隻是個替身。
而他隻是無法抗拒對她的思念,才會將感情暫時寄托在一個替身身上。
從始至終他摯愛的人隻有範雪音,他的感情依然會是最純淨無垢的。
這些亂七八糟的思想在原主的記憶中非常的清晰。
每一次被要求前往聚會,對範姒音都如同地獄的刑罰般,讓她苦不堪言。
可她沒有選擇,一旦她拒絕,那個男人就會把魔爪伸到父母家人的身上。
用他們的事業,和家庭的和睦來威脅自己。
無可奈何下,她除了咬牙忍耐外,就隻有默默祈禱姐姐早日歸來。
隻要姐姐回來,哪怕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也可以把自己從他的掌心解救出來吧?
畢竟他總是在她麵前說起姐姐有多麽多麽好,多麽多麽優秀,以及他有多麽願意聽從她的每一個要求。
——即使讓他為此而付出一切!
每當姒音從原主的記憶裏翻到那些“期盼”,都會覺得這個女孩子太天真了。
這個世界上,求誰都不如求自己。
與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倒不如自己闖出個未來。
不過也不能太勉強,性格決定一切。
誰也沒法讓一個性格內向的女孩子,一下子變得鋒利起來。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來梅花撲鼻香。
再沒人比姒音更了解其中的道理了。
畢竟……她就是這麽走過來的。
麵對層出不窮的挫折,闖過來了就會進化,闖不過來就隻能承受失敗帶來的結局。
或許正是因為可以理解到原主的心情,讓她更有種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動。
隻不過她也記得“那位大人”的吩咐,必須保證原主的人設一定不能崩掉。
否則,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做出什麽事來。
換好衣服,姒音上了鄭廷的車。
車子行駛的時候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司機雖然早就習慣這二人之間時不時就蔓延出的這種幾乎會讓人窒息的氣氛,卻每次還是有點適應不來。
有時候他也想不明白,既然老板很討厭範姒音的樣子,為什麽還總要把她帶在身邊?
難道這就是他女朋友口中霸道總裁追女孩子的方式?
雖然不是很了解,但他覺得如此跟女孩子相處的方式大概也隻能讓他老板這樣有錢又帥氣的男人來做了。
換成他這麽對待女朋友……鍵盤都不知道要跪壞掉多少個了吧?
半個小時後,汽車停在了一家位於湖邊的會所門前。
剛下車,一陣心靈深處狂湧上來的畏懼與膽怯就再次襲上了姒音的心頭。
這讓她明白,這裏應該也是讓原主擁有不好回憶的地方之一。
那些曾經被欺淩,被肆意踐踏自尊的畫麵再一次從記憶深處翻出,讓姒音的眼神變得更加的幽深起來。
說起來,鄭廷的朋友檔次並沒有多高。
至少跟他同級別的霸道總裁,是不會跟這種人有太多來往的。
不過,鄭家所擁有的身家跟鄭廷之前的家人關係不大,是靠他的能力才打下了如今的這片江山。
因此與其說他是富二代,其實用富一代來形容也不過分。
正因為年輕時家裏隻是“千萬級別的富裕”,使得他當時交往的朋友水準都跟他差不多,不算很高。
畢竟那個時候的鄭家也夠不上太高的門檻,就算他們有心去跟上層圈子打好關係,人家也不一定願意帶他們玩。
所以他身邊除了上學時的同學外,就隻剩下那些可以接觸得到的同級別的家庭,而這些人大多都會被稱為暴發戶。
鄭廷畢竟比較年輕。
年紀輕輕就靠自己的實力把事業做到如今的程度,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可想而知,他所麵臨的壓力也是巨大的。
別人如何減壓他不清楚,他本人的解壓方式就是玩,跟一群“狐朋狗友”——玩。
他不會參與,但他喜歡看別人胡鬧。
像神祗一樣,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其他人。
比如在欺負範姒音上,他就總是冷著一雙眼,看著他們一次又一次的用各種稀奇古怪的主意跟她“開玩笑”。
是的,玩笑。
他們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一切都隻是玩笑罷了。
“鄭總,快來,就等你了!”一見鄭廷來到,房間裏的年輕人們齊齊發出一陣熱情的招呼聲。
在看到跟著進來的範姒音後,他們更是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某種“懂得都懂”的曖昧笑容。
“嗯。”鄭廷表情淡淡地應了一聲,看也不看自己帶來的女孩,就在其他人的邀請下坐到了最中間的主位上。
在場有十多人,除了五六個熟人外,還有一群年輕漂亮的網紅臉妹子。
對於這些每次出現都不是同一群的女孩,鄭廷早就見怪不怪。
反正在他的眼裏,再好看的女人也比不上範雪音的一根頭發。他也根本懶得去關注,更不會在意那群狐朋狗友的審美。
姒音默默環視了一圈,撿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很清楚接下來自己會遇到什麽樣的情況,對於這種幼稚的欺淩方式她挺看不上眼,如果裝死可以讓自己的關注度少點,她一點都不介意去那麽做。
沒人知道,在她靜坐在角落時,她的靈魂正承受著巨大的,如同撕裂一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