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離開
失魂落魄的坐在水裏，李天煜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為什麽，無論是在什麽情況下，他都不曾詢問女孩的名字。
就好像是……
被刻意的忽略掉了這個問題。
“該死！”李天煜憤怒的一拳錘向溪水。
伴隨著水花四濺，拳頭傳來陣陣的痛楚和無力，他才驚覺，此刻他的身體有多麽虛弱。
他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來，結果險些摔倒。
在水裏不知道泡了多少天，身體已經浮腫了，原本標準的身材此刻竟然顯得有些臃腫。
原本柔和消瘦的臉，現在變得也足以讓很多熟人都認不出來。
他深吸口氣，掃視著四周。
似乎是一個森林。
溪水到了這裏分叉了，然後他應該是撞到了礁石什麽的，然後偏移到了水流量較小的這邊，然後來到了岸邊。
一步一晃的朝著岸上走去。
濕透的全身，還有腳下踩著的冰冷的溪水，幾乎讓他冷的發抖。
他需要熱量！
他甚至顧不上去尋找食物，顧不上探尋自己到底是因何而陷入了夢境。
他現在必須要把火升起來！
他從包裏拿出了一些沒有濕透的幹糧，一邊走，一邊用力的啃咬起來。
味道什麽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隻要量夠就行了。
不過顧及到幾天沒有吃東西，他也沒敢吃的太多。
不久後，對著一堆升起的篝火，他笑了起來。
“這不是跟在夢裏一樣嗎？”他無奈的笑了笑。
如果是在夢裏，那麽他應該很快就要騰飛了，找到前人的山洞，找到仙草，拿到寶劍，實力暴增，功成名就，出去後還成功抱得美人歸。
妥妥的主角模板。
可是很遺憾，他現在是在現實。
在感覺暖和一點了之後，他終於有心思探究附近的環境。
溪水淙淙、樹冠層層，枝繁葉茂。
如果忽略了他之前陷入夢境這一情況，這裏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森林。
所以說……
“到底是什麽東西？”李天煜皺眉自語。
是這片森林？還是說其中的某樣東西？異空間誕生的某種異寶？煉金武器？亦或是更幹脆的，是異空間的核心。
太多的可能了。
夢境中的一切已經被他暫時性的拋在腦後，哪怕有著遺憾想要彌補，那也得等他能夠平安的從這裏出去才行。
雙手對著篝火，感受著那份暖意，李天煜陷入了沉思。
許久，他站起身來。
他決定先和葉九州他們會合再說。
他對於異空間的了解還是太少，與其自己一個人盲目的探索，不如將有用的情報告訴專業的人。
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識，這是李天煜的優點。
然而，就在他熄滅篝火的一瞬，他拿著木材的手微微一僵。
因為，前方的森林中，似乎傳來了陣陣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地細劍在他漂流的這段時間裏早不知道丟到哪去了。
也包括了自己的配槍。
也就是這麽微微愣神的功夫，靠近的人終於露出了真容。
“葉九州？”李天煜神色一怔。
在一段時間不見後，葉九州的形象已然不複之前的從容，反而很是邋遢。想必這幾天他過的也不是太好。
“天煜？”葉九州看到李天煜也是驚訝了一瞬，隨即輕鬆口氣。
“可算是找到你了，三天了，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麽過來的嗎……”葉九州大吐苦水道。
在他身後，石剛也露出了身形。
“沒事就好。“石剛欣慰的說道。
看著同伴一步步向著自己靠近，李天煜卻是沒有太多的激動。
“這種感覺……“他皺眉說道。
不，不對！
“這是幻覺！“李天煜眼中精光驟然爆閃。
視線一片模糊之後，一股難以言明的實感出現在他的心頭。
他站在熄滅的篝火前，在他的前方，哪還有什麽人影。
隻有幽暗的樹叢。
“這鬼地方……”李天煜總算是明白了。
這個地方，不知道是以什麽作為媒介，總之，它會讓進入這裏的人很容易出現幻覺。
一開始是幻覺，然後逐漸的，它會將你徹底的拉入“幻境”。
可以認為，這個地方本身就是超大型致幻地。
如果本身帶有警惕的話或許還好，但是，像李天煜這樣毫無意識的到來，肯定是無從抵抗的被拖入幻境。
不過，說到底，這種精神方麵的影響實在是太輕微了，輕微到哪怕你有所警惕也很難發現，潛移默化的逐漸影響。
而且致幻的效果太好了，真實到讓人無從懷疑。
而且因為是順應著人內心真實的述求，所以，很少會出現不合理的情況，比如說突然有著死去多年的父母出現眼前之類的。
一開始或許隻是讓你無意識的多看到一棵路邊的小草，再然後會讓你看錯一棵樹，看見分開的同伴，再然後就是環境……
就像是經驗豐富的獵人，逐步的將獵物帶入陷阱一般。
對此，李天煜能做的，隻能是時刻保持懷疑。
懷疑自己所處的環境，懷疑自己所看的人或物。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嚴峻。
這種方法隻是權宜之計，如果不快點離開，他還是有很大可能出事。
他略微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快步的跟著溪水行走。
他是被水流衝到這裏的，所以，逆著水流走肯定能夠走出去。
而且，葉九州他們多半也在沿著這個方向在找他。
現在他隻能希望出去不要花費太久，他可不想要再經曆個“三年”。
李天煜走了快一個小時。
他先後被陷入幻覺五次。
其中最真實的一次，是他看到有敵人從一旁竄出，險些一刀砍下他的手臂，
後來等他慌忙的躲避開攻擊之後，一道地刺將對方刺穿後，才發現了不對。
清醒之後，他發現自己刺穿的不過是一片虛無。
不得不說，這樣的高度警戒，自我懷疑，讓李天煜本就有些疲憊的精神更加的心力交瘁。
他可真是受夠了這個地方了！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他再次加快了腳步。
不過，事情很快出現了轉機。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躺著的一道穿著雇傭兵服飾的中年人。
“又是幻覺？”李天煜皺著眉頭。
但是很快，他就確定了一件事。
不是幻覺！這是真的！
原本有些昏沉的精神一振。
既然有人在這裏出現，那麽就意味著……
出口！
隻要這個人不是和他一樣是倒黴的順流而下的，那麽，憑自己意誌走進來，然後被拖入環境，就說明了出口距離這裏一定不遠！
李天煜看了一眼地上的這個倒黴蛋。
外國人，有點像俄聯那邊的，再看這樣的裝飾……
確定是敵人無疑了。
還有呼吸，不過已經有些輕微了。
這家夥可能比他睡著的時間還要久。
如果有餘力的話，李天煜應該把他帶出去，交給分部的人然後送進“天牢”，可惜的是，現在李天煜根本沒有那樣的精力。
強撐著精神和身體，李天煜懷抱著有些激動的心情，再一次前進。
這一次，李天煜有了很明顯的感覺。
他的確是在遠離那種致幻的感覺。
這是一種很虛幻的直覺，但是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
越往這個方向走，他陷入幻覺的頻率也越低，現在，他已經足足十分鍾沒有陷入了。
他恐怕已經到了邊緣，甚至已經出來了！
或許，那鬼東西無法影響到森林的最邊緣？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繼續頂往前走。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森林的出口。
終於，他走了出來！
腳踩著有些凸起的石塊，李天煜重重地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他走出來了。
而在他的麵前，是一片盆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有些熟悉，不過李天煜暫時分辨不出來了。
李天煜想要找個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他感覺現在他的狀態很差。
但是，很遺憾，天不從人願。
“竟然又有人從裏麵走出來了？”略帶沙啞的聲音帶著些許的詫異。
李天煜扭過頭，看到的是一個穿著修身戰鬥服的女人。
黑發黑眸，亞洲人的麵容，大概率是諸夏人。
年齡大概在二十出頭，比李天煜略大。
容貌相當不錯，屬於那種絕對的校花級別，而且略顯嫵媚，絕對是那種最受歡迎的類型。
聲音略帶沙啞，但卻並不顯得難聽，反而有著一種獨特的魅力。
身材比例堪稱驚豔，一對修長的長腿緊繃，沒有絲毫贅肉……
還有那最犯規的……
妖女！你好大的邪惡！
但是，在她手上不斷躍動著的凶刃，告訴其他人，她並不僅僅是長得好看而已。
“你是誰？”李天煜強打精神，並未因為對方和自己是一國的人就放鬆警惕。
因為她穿的，可不是他們超保局的作戰服。
而且，進入異空間的敵人，也並不隻有外國人。
“你不認識我？”女人愣了一下，看著李天煜若有所思。
“不認識我，還有這樣的年紀……小弟弟，你不會是超保局的人吧？”
李天煜心中微微一緊。
好吧，唯一的希望告破，確認對方是敵人。
要戰鬥了嗎？可是他現在的身體……
“嘖，算了，你走吧。”女人看到全身緊繃的李天煜，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
“你不殺我？你到底是什麽人？”
“怎麽？你想死？”女人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戰都快站不穩了吧？不找個地方好好休息，竟然還有閑心探究姐姐我的身份？”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李天煜感覺自己的腿在發抖。
但是，他還是撐著快到極限的身體，快速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具體是什麽人，但是，既然你不殺我，那麽就代表，我們沒有本質上的立場衝突。”
“這也就意味著……”
“我們可以做隊友！”
“有點意思。”女人意外的看了李天煜一眼，雙眼再度燃起了些許的興趣。
又或許說，直到現在，她才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全身水腫的小弟弟。
“憑什麽？”女人問道。
“你憑什麽能和我做隊友？”
她是對諸夏的人沒有惡意不假，但是，這不代表，她有義務帶著一個累贅一起。
李天煜明白，自己要給這個女人一個理由。
他眯了眯眼，盡力讓自己眼中有些重影的世界變得更加凝實。
“來。”他說。
女人終於停下了手上玩著匕首的動作。
“你認真的？”她認真的說道。
李天煜沒有說話，但是那副戰鬥的架勢已經說明了一切。
女人抬起頭，直麵著李天煜的眼神。
“真棒！“她輕聲讚歎。
“小弟弟，我有點喜歡你了。”
這是戰士的眼神啊！
她從磐石上跳了下來，將手中匕首放入腰間的鞘中。
“我出一拳，接的下，我就同意你的條件。“女人說道。
至於接不下……
女人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殘影。
更甚此前李天煜所遇到的速度型二階能力者楊策的速度，哪怕是李天煜全盛時期也難以察覺。
更別說現在眼睛都看不清的情況了。
女人幾乎在一瞬之間，就跨越了十餘米的距離，來到了李天煜的身前。
一隻秀氣的拳頭放在了李天煜的胸前，緊緊的貼在了他的心口處。
感受著那不斷躍動的心跳，女人並未再有所動作。
“真棒！“她再次說道，聲音中透著少有的愉悅。
在她的腰間，一隻拳頭死死的抵在她的腰間。
完全憑借身體的本能做出的反擊嗎？
這樣的人，就算是做她臨時的隊友，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她承認他了！
“那麽，請多關照了，搭檔。“女人伸出手，將少年滾燙的身體抱住，防止他摔倒在地。
這正是李天煜要尋求這個女人幫助的原因。
他發燒了。
高燒！
“這算什麽？我家搭檔是火焰係能力者？我抱著的是一對木炭嗎？”
“真是……“女人失笑一聲。
“剛剛成為隊友就要我照顧你嗎？搭檔，你的算盤打的夠精啊！”
按理來說，在這沒有任何醫療設備，危險四伏的異空間，一個高燒，幾乎毫無戰鬥力的隊友無疑是拖後腿的存在。
哪怕是很多相識已久的團隊，可能都會做出拋棄隊友的舉動。
但是，這個女人沒有這麽做。
哪怕他們認識還不到五分鍾。
“誰讓姐姐是個有信用的人呢！”她輕笑一聲，似乎毫不費力的將李天煜一百幾十斤的身體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走。
她需要找個合適的地方，等她的搭檔修養。
行走的過程中，她似乎不小心踩到了什麽東西。
她低下頭，隨意的看了一眼。
一個滿是驚駭之色的毛茸茸的腦袋。
然後一腳將其踢開。
就如同踢開一個小石子一般。
最終，頭顱在一片猩紅中停下。
那是由數十殘肢斷臂所匯聚而成的血泊，切口整齊、似乎是被利刃所切斷。
十餘顆頭顱散亂的跌在血泊之中，相貌、膚色、年齡各不相同。
唯獨那一抹同樣的駭然與恐懼驚人的相似。
而這血泊的位置……
就在女人所坐著的磐石之後。
一邊是寧靜幽深的森林，一邊則是宛如修羅煉獄一般的場景。
而她，就在兩者的交界線。
她叫殷泠笙。
很美的名字。
不過，這個名字很少有人知道。
其他人往往叫她……
“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