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杏兒是你們家夫人?
沈從宜同少年們說話時,薄澤釗動作一頓,微卷的睫毛一顫,便抬起深邃沉穩的眸子,定定地望了沈從宜一眼,便低下頭,繼續喂起了馬!
沈從宜朝前走了幾步,便朝薄澤釗一笑道:“薄寒,上次的事多謝你啦!”
“無事。”
少年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啞迷人。
“我已經和沈叔叔打過招呼了,我們和君一他們一道,離開沈家去喝些酒罷!”
薄澤釗輕輕搖了搖頭,道聲不必,便又去抱馬料了!
君一輕歎了口氣,無奈道:“老大,薄寒話少的很,幾日都不見說一句。今個兒能說兩句話,已是甚難得了,估計不會跟我們一道出去的!”
沈從宜望著沉悶冰寒的少年,眸色一暗,低聲道:“真的不去散散心啊?”
他日日幹活,再加上要為父親翻案之事,肯定身心壓力甚大,不放鬆放鬆,怕時間長了……會憋出毛病來的啊!前世薄澤釗便因幼年之事,有些偏激陰沉,他若發展成白昭鈺那副性子,可如何是好?
“你們去罷。”
薄澤釗話罷,便牽著一匹黑馬,離開了此處,前去遛馬了!
沈從宜無奈,隻能帶著君一他們去喝了酒,等到傍晚時,君一他們回了養馬場,沈從宜則雇了一輛馬車,朝西蜀國而去了!
在路上時,她隱約看到一個黑衣少年,正在路邊上走著。少年背影芝蘭玉樹,修長若竹,通身優雅貴氣,同薄澤釗甚是相似,一看便是自小養尊處優的貴族少年。
沈從宜大眼睛一亮,忙命車夫停下,便打開了車窗,朝少年望了過去,高聲道:“薄寒,是不是你?”
少年腳步一頓,便轉眸望向了沈從宜。
少年眉若遠山,眸若大海般深不見底,一縷月光映在他的身上,似給他鍍了一道柔光,恍若畫中人兒一般,稱之為禍國殃民,也不為過。
此人正是薄澤釗。
他幽幽地望著沈從宜,道:“又見麵了。”
少年聲音喑啞動人,惹人迷醉。
“是啊,又見麵了。”
沈從宜狡黠一笑,又道:“少年郎,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我準備去西蜀國辦些事,若是順路的話,我便捎你一程罷!”
少年儼然也是要去西蜀國的,便輕輕點了點頭,上了馬車,坐在了沈從宜的對麵。馬車徐徐行駛時,少年薄唇緊抿,靜靜地望著沈從宜的繡花鞋,恍若一尊精美的玉石雕,未發一言,沉寂地令人抑鬱!
“薄汗,我給你講個笑話罷?”
沈從宜大眼睛一轉,托腮笑道。
這馬車內又不是囚車,他怎一直默不作聲呢?
“恩。”
少年輕輕點了點頭。
“從前有一條說話很慢的小魚,有一天,他在水裏遊啊遊啊,遇見了一條大鯊魚,它就問:鯊~魚~啊~鯊~魚,你~在~幹~什~麽~啊?鯊魚道:我在找吃的啊!小魚道:你~在~找~什~麽~吃~的~啊?
鯊魚道:我在找一條說話很慢的魚。小魚快速道:原來是這樣啊!”
沈從宜話罷,便低笑出了聲!
薄澤釗深邃的眸微動,原想說這笑話很無聊,想了一想,也並未說些什麽。
“好笑麽?”
“不好笑。”
“那你給我講一個唄。”
沈從宜似是生怕他憋出毛病來,在有意引導少年說話。
“我不會。”
“你仔細想想呀。”
“一個男子回家時……一個乞丐把碗遞給了他,想要乞討。”
少年眸色一暗,啞聲道:“男子便輕聲道,你的錢也來之不易,我不要你的錢。”
“噗嗤!”
“很好笑麽?”
“好笑!是誰同你講的呀?”
“父親過世之前。他告訴我,要讓我笑著離府,不能哭著離開。這般……日後才能笑著回來。”
少年眸色沉穩冰寒,靜靜地望向了窗外,淡道:“總有回去的那日的。”
沈從宜怔了一怔,便拍了拍他的肩,笑著道:“少年郎,加油啊!若是有需要的話,我會幫你的!”
“多謝。”
“不用謝的!你父親……是怎麽過世的啊?”
少年沒吭聲。
“可是……遭人陷害?”
“恩。”
“你此番也是要去西蜀國麽?”
“去西蜀劉勇家取些東西。”
“他家中……有能幫你父親翻案的證據?”
“差不多。”
少年啞聲道。
“我正巧也要去劉大人家唉!”
沈從宜大眼睛微轉,笑意闌珊!
西蜀國皇宮防守甚嚴,且宮門口布有十八道機關陣,單憑她一人,是如何也入不了西蜀皇宮的。她唯有尋一位大人,設計送她入宮,才能夠取到火凰石!
劉勇年少時高中舉人,自此後便在皇城為官,掌管軍營糧草,如今已有三十幾歲,官居從五品,辦事老實本分,從不招惹是非。隻在半年前,同南禦國南安王見過一麵,將傳家之寶青玉菩提,交給了南安王把玩!
薄澤釗父親原為南禦國閣老,便是遭政敵南安王陷害,一家才死於非命!
而據她所知,再過三日,南安王便會暗中設計,陷害劉勇與他合謀,乃是南禦國細作,想等劉勇被處斬後,將青玉菩提占為己有!
自己若提前告訴劉勇此事,劉勇不定會感念她的恩情,將她送入宮中呢!
薄澤釗深深地望了她一會兒,道:“作甚?”
“秘密。”
沈從宜右眼微眨,狡黠明媚!
薄澤釗識趣的不再問,眸色漆黑沉穩,也不再言語了!
沈從宜望著坐著她對麵,妖孽般的絕色少年,微怔了一怔,笑著道:“薄寒,你知不知道,你生的甚好看?”
少年搖了搖頭。
“你可知何為斷袖?”
“嗯。”
“那些變態最喜歡的,便是你這種生的漂亮的少年了,日後若有人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你定要立即離開!”
沈從宜眸色認真。
少年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多同我說些話兒罷,這馬車內好生無聊啊!”
“我不知說什麽。”
“你想說什麽便說什麽呀。”
“……”
他什麽都不想說。
“我再給你講一個笑話罷!從前,有一個農夫,遇到了一個劫匪……”
少年靜靜地聽著,眸底好似蘊含了繁星萬千,波光流動,顧盼生輝,惹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他覺得沈從宜似是一個小太陽,能夠灼熱地照亮一切,他雖不喜言語,卻甚是喜歡聽沈從宜說話,細看之下……
少年的唇角,似多了一絲笑紋。
母親尚在的時候,也喜歡坐在他的身旁,笑著同他說上一日的話,可惜……他再也聽不到了。
馬車到了西蜀國邊境時,因沒有通關文牒,無法入西蜀國,沈從宜便同薄澤釗下了馬車,一道偷偷混入了西蜀國,幾番打聽之下,來到了劉勇府邸門口!
小廝原在守著門,見門口站了兩個孩子,便蹙眉道:“你們乃何人?來劉府作甚?”
“我們是來尋劉大人的,勞煩幫我們通稟一聲,就道我們尋他有要事!”
沈從宜淡淡一笑,便拿出了一錠銀子,遞給了小廝!
小廝咬了銀子一口,忙一轉態度,恭敬笑著道:“劉大人到西境糧倉辦事去了,約莫得晚上才能回來。咱們劉府暫由杏兒姑娘打理,我幫您通傳杏兒姑娘一聲罷!
隻要她點頭,小的便立即迎兩位入府,你們在府中等候劉大人回來便是!”
“杏兒……”
沈從宜聽了這個名字,眼皮子猛地一跳,挑眉道:“杏兒是你們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