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敲開老師的門,跟老師說,我沒地方去了,我能借宿在你家麽?
請不要誤會,我沒有白吃白喝的想法。
我會考去市裏最好的高中,接著念完高中三年,然後,我會離開這裏,考去國內最好的大學。
畢業以後,一邊工作,一邊念書。
我會得到很高的學曆,越來越好,也越來越穩定的工作和收入。
並且,我知道您一直沒有孩子。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您還健在,我承諾我會用我的收入來供養您。
每個月定時給予您一定額度的生活費,作為您投資到我身上所收獲的紅利。
….
“我會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優秀的人,無論是什麽樣的事,我都要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快要好,高效而且優秀。”
“我也會竭力地向您證明,我會是一支值得您長期持有的優質潛力股,我會用我的實際行動告訴您,我跟那些普通的,效率低下的,資質堪憂的,善於把人生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交配、對罵、攀比、計較、崇拜等等上麵的垃圾股…”
“究竟有何不同。”
……
“ice!”、“fire!”、“best,match!”、“double……sky!”
假麵騎士三條五的那條酷炫的腰帶仿佛死而複生一般,又一次嗶嗶大作地大放光芒,語氣抑揚頓挫地念誦出幾個發音尤為中二而且標準的英文單詞。
那個淪陷在不鏽鋼門板裏的男人再一次站了起來,他的塑料盔甲在他嚐試直立行走的過程中,變幻成了警車的車燈一樣的紅藍兩色。
他緩慢地走過來,先是一拳極致的冷凍打在那個還在大笑著的高質量人類的身上,然後,又是怒放著烈焰的一腳,猛地踢在高質量人類的身上。
高質量的他卻沒有哀嚎,也沒有喊疼,他隻是被打得連連後退,然後再稍稍地咳嗽了幾聲,便從擊倒和凍傷,以及燒傷的狀態中恢複過來。
隨後,他也跟那個忽然變身的假麵騎士一樣,重新站立在車廂裏,隔著幾節車廂的距離,與那個甲殼蟲頭盔遙遙對峙。
再隨後,他的體表便又開始熟悉的溶解、液態化。
但他沒有急於反擊,似乎是當這一列地鐵啟動的時候,他的目的就已經實現了。
直到下一個車站迎麵而來,水銀色的燈光遠遠地照亮了這條昏暗的地下通道,他沒有管顧這輛列車有沒有停留的意思,果決地快速硬化全身的肌膚。
他不顧列車高速馳騁的速度,猛地撞向玻璃窗外麵的那座燈光通明的候車站。
鋼化的玻璃在人們熟悉的尖叫聲中驀然破碎,他飛躍在濺射的碎片裏,忽而又軟化自己的肌膚,一頭紮入到人頭濟濟的隊伍裏,轉眼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列車繼續往前,依舊沒有靠站停留,空無一人的車廂內,三條五愣愣地看著那一麵被高質量人類所撞碎的玻璃窗。
悶熱的風嗚咽著從那個缺口裏吹來,他沉默了許久,回過頭,呆呆地看著人們那些逐漸遠去的喧嘩聲。
一動不動的黑暗,仍然巋然不動地在時間的軌道上馳騁著。
沒多久,列車又錯過了一個車站。
候車站裏麵的人,就像是海底裏的海藻,茫茫然地隨波逐流,彷徨地搖晃。
假麵騎士三條五也跟著走了過去,跳過那個缺口,進入到昏暗的地道,與那個油頭粉臉的男人一般,轉眼便不知所蹤。
….
陳喜在街邊的隆江豬腳飯坐下,抬起頭,發現他最常吃的豬腳飯又升價了。
也就最近這幾個月,那張油膩的菜牌頻頻改動,這家店主打的招牌豬腳飯已經慢慢從二十多塊錢一份的價格攀升到三十塊錢一份的價位。
漲價的原因,大概還得歸咎於,怪物頻繁出沒,以及各類的資源急劇地短缺。
這些來曆不明的凶獸所帶來的災害,影響深遠,它們的肆虐行為,使得大量廠房倒塌,物流斷裂,很多地區都因此無法維持正常的生產運作。
以至於成本劇增,物價飛漲。
不僅是豬肉,其他很多牲畜的肉也都頻頻打破近幾年的最高價位,漲到了勞苦大眾們可以說是難以適應的高度。
越來越多的企業因為無法承受怪物們帶來的危害,而接連出現破產倒閉的狀況,與之相隨的便是越來越多的人也就這樣失去了原有的就業崗位。
經濟一落千丈,人才市場幾乎每天都排滿了試圖謀求就業崗位的失業者。
而在如此環境下,掛著羊頭賣著狗肉的事兒,層出不窮,甚至可以說是司空見慣,能夠始終如一地堅持用新鮮豬肉做食材的店鋪已經不多,就連隔壁賣羊肉串的那位老實敦厚的老板也都順應自然地改用醃製的鴨肉替代羊肉了。
對此,羊肉串的老板還振振有詞地說,這年頭的人吃不出東西的好壞,隻管往死裏地加香料,把肉的原味給蓋住了,再擺個好看點兒的拚盤,好讓他們發發朋友圈,點點讚,隔三岔五,再找幾個那些有點兒小名氣的網絡紅人過來宣傳宣傳,那這單子的買賣也就算是成了。
可賣豬腳飯的老板卻不敢苟同,他說,人生在世,謀的,就是一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做買賣的初衷不一定是為了賺多大的錢,能養活妻兒,贍養父母那就足夠了。
再說了,把東西做好吃一點,沒壞,整那麽多花裏胡哨的工序,又蒸又煮又焗什麽的,浪費那麽多的功夫和成本,結果,到頭來還不如酸菜加辣椒實在。
實在的人做實在的事,掙也就掙點兒實在的錢。
賣羊肉串的老板沒想跟他爭論什麽,畢竟人各有誌。
吃完碟子裏的豬腳飯之後,賣羊肉串的老板就開著他的黑色路虎車走了,說是說去看看他新開的第不知道幾家分店去了。
於是乎,這條破落的街道隻剩下陳喜的邁巴赫和豬腳飯老板的電瓶車,靜靜地停放在樹影搖曳的馬路邊邊。
擺放在牆壁旁邊的電視機正在播放國際新聞,身穿著一身西裝的主持人對著鏡頭說,近日,隔壁的阿山國又爆發了什麽什麽運動,行為怪異的人們聚集在一起,舉行什麽祭奠的儀式。
深受怪物和流行病侵害的阿山國民們把他們所承受的苦難歸咎為神罰,認為隻有通過祭奠,平息神的怒火,神才會收回降落在他們這個國度的懲罰。
但不幸的是,他們的神沒有原諒他們,在這場儀式舉行到一半的時候,有一頭會噴火的巨龍忽然從海裏飛了出來。
它路過了那一座建立在海岸線附近的城市,對他們的儀式噴吐出一個碩大的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