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春風沉醉的晚上

  扶風的弱柳倚在池塘邊的石牆上，滿院的青石板上鋪滿了零落的花瓣，它們被清晨的露珠沾濕，俏皮地粘在美人的花鞋麵上。花香借著東風，流竄在各個角落，宣示著春日的信息。夏天過後，又到了春季，一輪又一輪甜蜜地輪回。整夜失眠的葉小青，頂著兩隻厚重的黑眼圈，亂蓬蓬的頭發，坐在床上發呆。


  昨夜的雨，敲打著屋頂的青磚瓦，淅淅瀝瀝的雨聲，安撫不了她焦躁的心情。她恨不得長幾雙翅膀，立馬飛到雪國都城，去捏捏月星辰的臉，確定他還好好活著，但現在卻連這夜國宮殿都出不去。頹廢、焦躁、傷心、泄氣，讓她整夜都未睡著，倒是兩隻兔子在她第兩百零五次的歎息中，早早地進入了夢鄉。


  黃昏時分，葉小青終於明白了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抑鬱的道理。她穿戴整齊，手捧著從花園裏摘的紅薔薇，踱步到了葉霜霜的宮殿中。而此時，葉霜霜正在對鏡貼妝，烏黑的發髻下，點著粉色的朱唇，微粉的眼皮下，是雙無辜的大眼睛，額頭正中央還描著三瓣桃花，整個人都充滿了青春活力。葉小青心中暗想，這張臉歸自己的時候，不是透著英氣，就是透著幽怨，也難為她能捯飭地這麽粉嫩。


  葉霜霜瞥了她一眼，懶洋洋地問：“你怎麽來了？”以葉霜霜的身份活久了，她也懂了許多人世的規矩，收斂了妖性。


  “我自然是來看你的。”葉小青媚笑道。


  葉霜霜冷笑道：“你還是直說吧，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虛假。”雖然她們現在目標相同，但早晚有敵對的一天，她對葉小青的防備並未減少。


  葉小青將紅薔薇插入屋中的花瓶中，轉過身來回道：“我要去雪國都城，你要幫我。”


  “幫你，我有何好處？”


  “好處便是，我再也不會出現在夜魔身邊，你可高枕無憂。”


  葉霜霜思量了半刻，回道：“好，你要我如何做？”


  葉小青神神秘秘地在葉霜霜耳邊輕語了片刻，葉霜霜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扭扭捏捏了半晌，總算是同意了。


  繁星初上，月華如洗，幾朵祥雲飄在西宮的屋頂上，遠處的雅雀“咕咕咕~”地叫個不停，更襯出了這夜的寧靜。夜魔剛處理完政事，葉霜霜身邊的貼身宮女便來稟報，說她今日煩悶異常，怕是生了什麽熱病，讓他去看看。他慌亂地離開了正殿，到了西宮，卻沒看到半個人影。他心中惱怒至極，這殿中的仆人越來越不像話了。


  “吱呀~”隨著一聲清脆的開門聲響起，西宮廂房門被推開。兩隻大紅色的蠟燭擺在屋中，雕花大床上的蚊帳，被子都換成了一水的紅色。關心則亂，夜魔未注意屋中的異像，直奔著葉霜霜的床邊而去。隻見她雙眼緊閉，小嘴嘟囔著什麽，滿身刺鼻的酒氣。夜魔摸了摸她的頭，溫度適宜，並無異狀，想來是喝醉了。


  “葉姑娘，葉姑娘~”夜魔喚了兩聲。


  “熱~”葉霜霜嘟囔一聲，蹬開了身上的被子，露出了一雙雪白的玉腿。


  “葉姑娘，你剛飲了酒，自然有些熱氣。且先將被子蓋好，稍待片刻，熱氣便會散去。”他一邊說，一邊將葉霜霜的被子蓋好。


  床上裝醉的葉霜霜，心中湧出一陣無奈，這人咋就這麽木訥？床下等著偷東西的葉小青，萬分著急，夜魔如此正人君子，她還怎麽偷白玉門。


  葉霜霜趁機抓住夜魔的手道：“娘親，我好想你。你好久都沒與霜兒同寢了，今夜陪著我入睡好不好？”


  夜魔怔忪了片刻，他雖活了幾萬年，但從未遇到過這種情形，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葉霜霜見他還在發呆，心中一狠，便伸手開始扯他的腰帶。眼看就要將腰帶解開，夜魔突然驚醒過來，慌道：“葉姑娘，你喝醉了。我不是你娘親，你我尚未成婚，切不可如此。”說完，他不顧衣衫淩亂，慌亂地跑了出去。


  床上，床下兩個女人，同時罵了一聲：“老古董。”


  葉小青摸摸索索地從床底下爬出來，就看見坐在床上臉色青白相加的葉霜霜。她本想安慰兩句，又不知如何開口，隻好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你都聽見了，我都這樣了，他還跑了。我有時候都懷疑，是不是你這張臉魅力不夠。”葉霜霜說。


  “夜魔雖然年歲大，但對於情愛之事缺少經驗，這你可不能怪我的臉不好用。”葉小青回道。


  “罷了，罷了~”葉霜霜頭疼地扶額，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了。


  “東西到手了嗎？”葉小青繼續問。


  “給你。”葉霜霜將手攤開，一塊溫潤的白玉躺在掌中。


  葉小青喜笑顏開地接過白玉門，道：“我今夜便離開夜宮，也祝你和夜魔早成好事。”


  葉霜霜攏了攏衣物，強壓住心中的羞怯，一本正經地道：“你走了最好就別回來了，我與他的事，我定會努力的。”


  聽了她的回答，葉小青突然覺得，有時葉霜霜也有幾分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