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九十九朵玫瑰
2月14號情人節那天晚上,張斌說身為她文靜的好兄弟,不能看著她這個好哥們在情人節卻沒有收到玫瑰花。於是,張斌這個敗家子兒送了文靜一大束玫瑰花,九十九朵呢!文靜在心中暗暗的想:這玩意有錢的人都這麽敗家嗎?!這得花多少錢啊?這買花的錢都夠自己吃多少頓肉啊,夠自己買多少個雞腿吃了。文靜本來挺愛吃肉的,但是文靜為了省錢,給自己規定的是一周隻能吃一次肉。這樣越是不經常吃肉,就越是覺得肉香。
文靜本來想對張斌說,你咋就這麽的敗家呢?就是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啊!這些玫瑰花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還貴的不正常。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的被文靜給咽下去了,說出來的卻是:謝謝!我請你吃飯吧!
張斌的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喜悅。他本來還擔心文靜不接受呢。所以,一上午都擱那兒費勁巴拉的想怎樣說才能讓文靜沒法拒絕。可是,沒想到人家文靜不僅僅沒有拒絕還謝謝他,外加還要請他吃飯。張斌禁不住在心裏感歎道:2月14號,情人節,還就真的是個好日子啊!看來他張斌是要時來運轉了。可能,今天將會是自己的追愛生涯的一個重大的轉折點。也許,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最後就會抱得美人歸了。大白天的陽光那麽的燦爛,張斌就在那獨自一人傻不嗬的在那裏做起了白日夢。其實,文靜之所以請他吃飯,首先是因為張斌確實是幫了她不少忙,又是接她又是送他的;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文靜不想欠人家任何的人情。自己不可能直接把買玫瑰花的錢還給他,那樣做也太傷人自尊了。那就隻好變換一種方式婉轉而曲折的還給他吧。如果張斌知道自己請他吃飯的真實原因隻是因為自己不想在物質上對他有所虧欠,隻是想在錢上和他分的一清二楚的那他會怎麽想呢?可能是會又鬱悶又生氣外加無可奈何吧?!因為自己在感情上根本不可能給予他回報,那麽文靜深感自己至少在物質上不應該虧欠他的。張斌再有錢,自己再貧窮,都不是自己在物質上可以隨意接受張斌的饋贈的理由。能夠懂得接受是一種智慧和福氣,但是一向獨立自強的文靜始終認為有能力去付出才是更幸福的事情。
這次既然是文靜請客,那麽吃飯的地點肯定是文靜說了算。文靜花的可都是自己辛苦賺來的錢,所以她文靜是不可能像黃蓉和張斌這倆個敗家子似的,玩什麽格調和高雅。她能和人家這倆個紈絝子弟比嗎?!她得量入為出啊,要做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因此,文靜就在校內選了一家餐廳。文靜覺得幹淨外加菜的味道好就可以了。
張斌隨意的點了幾道菜,但是都是文靜喜歡吃的。張斌對吃飯本身並沒有興趣,至於在什麽地方吃更是無所謂。他張斌真正在乎的是究竟是和誰一起吃。
“來,文靜,多吃點。”張斌在那裏殷勤的給文靜夾菜。文靜卻顯的有些沉默。張斌覺出來文靜的不對勁了,卻不知道是為什麽,想問卻又不敢問。當你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時,你就會突然直接變得謹小慎微而又患得患失的。反正,他張斌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很客觀的說,自己的條件並不差,但這並不是文靜就一定得喜歡自己的理由。
文靜一向都是個活躍分子,愛說愛笑活潑好動的。可是今天的文靜呢?卻很是反常,像是冰山一樣的沉默。這讓張斌很是納悶。
文靜在那裏默默的吃著飯。因為張斌一直以來對她的好都讓她感到了溫暖和壓抑。有一個人那樣的發自內心的體貼你對你好,人出於本能也會覺得溫暖和感激的。可是自己對於張斌的一片深情卻真的是無以為報,這又讓她感到壓抑和愧疚。雖然文靜自始至終都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拒絕的腳步,但是張斌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執著。她怕這樣拖下去對張斌的傷害會更大。因為:對於張斌她文靜縱然是不愛,但亦是不想傷害。可是,這讓她文靜究竟怎麽開口好呢?難道自己要告訴張斌自己一直以來暗戀的魂牽夢縈的正是他的舍友郝帥嗎?可是郝帥呢卻對自己一點回應也沒有,可是文靜卻固執的依舊要堅持下去。對於一份幾乎是無望的感情,文靜卻依舊是表現的那麽的執著。
“張斌—”文靜感覺自己現在對張斌每說一個字都很是艱難,但是無論多艱難她還是要說。她覺得很有必要讓文靜知道真相,否則對張斌不公平。“你其實真的很好,你的自身條件和家庭條件也很好,認識你是我的福氣”文靜深呼吸了一下,因為她要說重點了。
“但是—”
張斌很清楚的知道這凡事一“但是”就沒有好事。
“但是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們不可能。我不想耽誤你,你明白嗎?”文靜覺得把她心裏的這些話說出來很艱難,文靜突然才發現原來拒絕一個人是這麽的艱難。因為這些話對於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來說可能太過殘忍,可是,文靜是處於對張斌的尊重和負責才這麽坦誠相見的。但是張斌她能理解嗎?文靜她真的不知道。
張斌覺得又心痛又無奈,整個人呆呆傻傻的。張斌突然間也變的像冰山一樣的沉默了。
麵對張斌的沉默和憂傷,文靜突然覺得很心痛,為張斌也為自己。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和張斌其實是一類人。自己暗戀郝帥也一樣的心痛和辛苦。於是乎,一向都很忌諱在人前流淚的文靜這次還是忍不住落淚了。
“張斌,對不起”
那些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劈裏啪啦的落下來,好像這每一顆淚水做成的珍珠都落在了張斌的心上。因為張斌看著文靜哭突然覺得自己很揪心,比上初中時和人打群架被人捅了一刀還疼。在那麽一瞬間,張斌甚至都覺得寧可自己少活幾年都不想看著文靜哭。這麽堅強而灑脫的女孩卻在他張斌麵前落淚了,那他張斌能不揪心嗎?!
“文靜,你別哭!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尊重你。隻要你快樂就好。如果你覺得這段時間我打擾到了你,那麽我可以向你道歉。甚至如果你想讓我在你麵前消失我都可以做到。”張斌說出來這些話時自己都覺得詫異,因為一直以來他在男女關係是比較隨意和花心的,也有過不會少所謂的女友,彼此之間摟摟抱抱的對於他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但是他卻甚至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哪個女孩兒確立關係。有時候在男女感情上,他也常常覺得真的就是天下烏鴉一般黑自己也不是什麽好鳥兒。可是這次他張斌終於明白原來真愛是會讓一個情場浪子也突然間變得專一和高尚起來的。他沒有想到自己這次麵對哭泣的文靜會表現的這麽的偉大,居然說出了這麽高風亮節的話。雖然這根本就不是他的心聲,但是如果那真是人家文靜所希望的,那麽他張斌也絕對能做到,隻是他張斌會很痛苦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原來,當你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時你會因為這份愛而變得高尚和偉大起來。
如果張斌怪文靜,文靜會覺得很正常。可是張斌的體貼和大度卻讓文靜更難受。
於是,文靜哭的更凶了。那些晶瑩剔透的淚水啊,連綿不絕劈裏啪啦的都一顆顆的打在了張斌的心上。張斌甚至覺得自己都有些手足無措了。他張斌在沒有遇見文靜之前幾乎就是一個情場浪子,太多的女孩為他流淚了,但是他都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看著文靜在他麵前流淚,他張斌真的是覺得很心痛很心痛。他很想把文靜擁入懷中輕言細語的安慰她,可是他又苦於自己沒有江湖地位,所以他看著文靜流淚而卻不敢有所作為。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真正的喜歡一個人和隻是逢場作戲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
“其實,我一直都在暗戀郝帥。”文靜哽咽著說道,“但是,我隻是暗戀,從來沒有表達過。不是不想表達,而是沒有勇氣,怕遭到拒絕自己會受不了。”文靜覺得自己如果今天不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的話,恐怕以後就更沒有勇氣說了。
“我一直都覺得我和你是一類人,因為我暗戀郝帥所以我總是覺得我和你一樣都是感情的失敗者。”
張斌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是充滿了意外。原本文靜說要請他吃飯,他還在心裏偷著樂呢。可是,後來文靜就突然對他說他們沒有可能。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文靜暗戀的人不是別人而正是宿舍裏睡在他的對麵的舍友郝帥。他在刹那之間就從幸福的雲端跌倒了痛苦的深淵。郝帥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充滿了諷刺和巧合。
張斌不僅僅是鬱悶,他已經無語了。
有那麽幾分鍾,張斌感覺自己的思維已經短路了,大腦已經死機了。慢慢的,才恢複了知覺。
“文靜,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張斌體貼的說道。當你真心的喜歡一個人喜歡到一定境界時,那就意味著無論在什麽情況下你都會很自然而然的為對方考慮,希望對方快樂,希望對方什麽都好。
張斌看著文靜抱著那一大把玫瑰花,突然感覺那些玫瑰花也都像是一個個小精靈似的,也都哭喪著臉,就和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似的。
“張斌,以後我們還可以做普通朋友嗎?”文靜眼中還是淚光點點呢,但是卻是微笑著問張斌的。
張斌覺得文靜哭的時候也很迷人,很可愛,真是風情萬種。可惜的是自己恐怕永遠都沒有那個江湖地位去享受文靜的一顰一笑。
“當然了,這根本就沒有什麽的。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張斌說這些話時感覺自己很心痛。有很多時候男人們往往不習慣什麽都流於表麵,不習慣流露自己的憂傷,真的並不代表他們就不憂傷。也許,在女人流淚的時候,男人的心裏在流血。可是人們往往卻隻看見了女人臉上的淚水,卻忽視了男人心裏流淌著的鮮血。表象與真相之間總是有很長一段距離。
文靜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張斌卻一直都在耐心的等待。
“張斌,你怪我嗎?”
“當然不怪你了,傻丫頭,快上去吧,明天你還要上課呢”。當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子說傻丫頭時往往是對那個女孩充滿了寵愛和憐惜的。
文靜衝著張斌甜甜的一笑,就轉身上樓了。
張斌站在那裏看著文靜上樓。張斌在心中悲哀的想:自己以後是不是連這樣看著文靜像隻歡暢的小白兔似的蹦蹦跳跳的上樓的資格都沒有了。剛才,他很想伸手去撫摸文靜在風中飛揚著的短發,很想很想去撫摸一下,卻沒有那個資格更沒有那個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