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顧阿姨，你吃飯了嗎？”
過了一會兒，有個黑黑瘦瘦的小男孩跑了過來，顧芸認識他，就是陳嬸子家的小孫子，陳小超。
陳小超是個特別調皮的孩子，最怕他奶奶的一雙大手，揍起人來可疼了。現在過來也是陳嬸子讓他來問問顧芸吃飯了沒，要是沒吃的，家裏還有兩個包子給她端過來。
顧芸把陳小超叫過來：“吃過了，今天晚上做了點肉，還剩下了一些，你帶回去給你奶奶吧。”
顧芸不是個不知恩圖報的人，今天陳嬸子幫了她，肯定是要好好感謝一下的，
陳小超沒想到自己來跑一趟腿還有肉吃，高興極了，頓時對顧芸這個沒見過幾次麵的長輩印象好了不少，畢竟不管什麽時候，吃的都是特別受歡迎的，尤其顧芸做的還那麽好吃。
看著他小皮猴一樣的蹦躂走了，顧芸隻能笑著把他拿過來的包子放進櫃子裏，包子加上今晚的剩飯，明早的早餐也就解決了。
而另一邊，因為陳嬸子家在另一邊，過去的時候需要經過劉春芬家，陳小超蹦蹦跳跳端著肉的樣子，也被發脾氣的申輝看到了。
申輝已經吃完飯了，但食堂的菜雖然比劉春芬做的好吃了一點，可比起顧芸的手藝來卻差遠了，他覺得自己壓根沒吃飽，這會兒看到陳小超端了肉出來後，申輝眼睛都快被吸走了。
越看越饞的他終於受不了了，和劉春芬打了個招呼說自己出去玩後，偷偷的跑到了顧芸家，想偷點肉吃，吃完就跑。
他想的很好，但還沒進門呢，就被顧芸發現了，申輝有些害怕，立馬道：“媽，我就是太餓了，要不你給點肉我吃吧。”
顧芸看了他一眼：“進來吃，吃完就走。”
“好！”申輝立馬保證道。
顧芸也沒多給，夾了兩塊肉給他，申輝立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顧芸狀似無意的問道：“沒吃晚飯？”
說到這個，申輝就立馬扮可憐了：“媽，我真沒吃，奶做的飯太難吃 ，我都快餓死了。”
半點不提劉春芬還去了食堂的事。
顧芸知道申輝下一句就是想經常來這裏吃飯了，立馬止住他的話頭：“那你怎麽不去飯店買，那裏的東西好吃。”
申輝眼珠子一轉，對啊，飯店的東西可好吃了！
就在廠子不遠處，開了一家飯店，雖然規模不大，但老板的手藝很好，尤其是那烤雞腿做的，申輝光是想想都流口水了。
“可是我沒錢。”
劉春芬對他雖好，但給零花錢卻很小氣，都是三毛五毛的，買個冰棍也就頂了天了，還怎麽買得起雞腿？
顧芸看他：“你奶奶那不是有錢嗎，你找她要就是。”
申輝癟癟嘴：“她才不會給我呢，她說了，這些錢隻有爸才能用。”
顧芸冷笑一聲，這倒是實話，在劉春芬眼裏，誰都比不過申廣傑重要。
事實上，申廣傑還小的時候，他爸就去世了，這也是為什麽有城裏戶口的申廣傑會和顧芸認識的原因。
因為當時孤兒寡母的，申父的家裏人對他生前留下的工作崗位虎視眈眈，劉春芬就直接賣了工作，帶著申廣傑回了鄉下親戚家。
也是因為這段經曆，導致劉春芬把申廣傑看的特別重，甚至有些超出正常範圍了，顧芸還記得，最開始的時候，隻要她和申廣傑之間關係稍微好了一點，劉春芬就會想盡辦法打斷兩人。甚至她剛生完小寶那時候，讓申廣傑幫忙洗了一下衣服，劉春芬都說她不要臉。
顧芸開始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直到重活了一世才知道，這就叫戀子情節。
她笑著道：“你是你奶奶的大孫子，就算那些錢是給你爸的，但你爸的不也是給你的嗎？”
申輝一愣，對啊，他爸總說最喜歡他，那肯定等他死了，錢都要留給自己啊，而且他爸死了之後還等著自己給他摔盆呢，要是他現在就餓死了，還怎麽摔盆呢？
他立馬就想到劉春芬今天偷偷拿錢的那個盒子，覺得裏麵肯定還有不少錢，但這事可不能讓顧芸知道，不然錢就被搶走了。
申輝想通了，立馬就放下筷子跑了。
顧芸冷笑一聲，就知道這是個白眼狼，不過很快就和她沒關係了，就讓這家子變態去互相折磨吧。
她收拾好東西，又去了一趟陳嬸子家，找她借了一本一年級的語文課本。
陳嬸子家兩個孫子都在上學，這些課本一點都不缺，立馬給了顧芸。
顧芸笑著接過，道：“陳嬸子，過兩天我有點事需要出去一趟，可以把兩個孩子放在你這，幫我看看嗎？”
陳嬸子現在可喜歡顧芸了，立馬拍胸脯表示：“沒問題，你直接把他們送過來就行。”
“成，那就謝謝了。”
等到她拿著書回去時，小寶捧著小臉問道：“這是什麽呀媽媽？”
“這是課本，從今天開始，媽媽教你們識字好不好？”顧芸發現，自己剛說完這句話，大寶的眼睛立馬就亮了，特別用力的點了點頭。
今天在醫院，大寶盯著顧喜梅兒子的書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時，顧芸就明白他想上學了。
說來也是好笑，身為工廠主任的孩子，大寶七歲，小寶六歲，都是應該上學的年紀了，卻連學校都沒去過，每次顧芸一問起，申廣傑都會找借口，說大寶不會說話，小寶又經常生病，去上學肯定會被欺負的。
但顧芸偏偏不信這個邪，現在正好放寒假，她打算自己幫兩個孩子補習，如果學得了，那就等過了元宵就去上學，就算慢一點，等到來年九月也沒關係了。
一年級的課本特別簡單，但在兩個沒上過學的孩子眼裏，就看不懂了。
顧芸也不著急，一遍遍讀給他們聽，再捏著他們的手在紙上慢慢的寫著，尤其是對大寶，顧芸更加的有耐心。
大寶並不是真正的自閉症，比起那些先天性患有自閉的小孩，大寶的情況要好一些，他雖然不能說話，無法把顧芸教他的讀音重新複述出來，但他可以做口型，顧芸就特意把動作放慢，讓大寶試著去模仿自己。
“寶寶，a這個拚音你要把嘴巴張大一點，跟著媽媽一起讀。”顧芸溫柔的說道。
其實很多時候，孩子是不太懂這些的，就比如說一群孩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傻子，但他們還是能玩的很開心，帶有偏見的，一直都是大人而已，隻要大人的態度沒有問題，小孩也並不會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
大寶也是這樣，從最開始的害怕，不肯張口，但經過了一晚上，顧芸對他和小寶無差別的對待後，慢慢的也開始嚐試了。
等到睡覺之前，已經能和小寶一樣，完整的掌握五個拚音了。
顧芸獎勵了他們一人一顆糖。
兩個小家夥都高興的小臉通紅，但是一轉手就把糖塞給了顧芸。
顧芸哭笑不得：“這是幹什麽？”
小寶大聲道：“這是我第一次因為讀書認真得到的獎勵，我想和媽媽一起分享！”
大寶也用力點了點頭，推了推顧芸的手，有些靦腆的笑了。
顧芸並不喜歡吃甜食，但這會兒握著兩顆糖，感覺心都快被暖化了。
她沒有拒絕，認真的謝過兩個寶貝，把書本收好後，發現他們兩還不想睡覺，就笑道：“那我們來講故事好不好？”
顧芸把他們抱在懷裏，一邊躺著一個，語氣輕柔的說著故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兩天都過的很平靜，顧芸除了時不時出去和鄰居們嘮嘮嗑以外，都在家帶著兩個孩子學習、休息。
等到了臘月二十九這天，馬上要過年了，家家戶戶都洋溢著喜慶，小孩們口袋裏的零花錢都多了起來，全都熱鬧的商量著要去買什麽好吃的。
這時，有人問申輝：“你要不要一起去買啊，劉爺爺那有新的餅幹了，可好吃啦。”
陳小超搶先道：“申輝不會去的，他可沒錢呢。”
不少人都知道，劉春芬雖然疼孫子，但把錢看的更重，申輝手裏的錢根本不夠買餅幹的。
放在往常，聽到陳小超這麽說了，申輝肯定會生氣，但今天，他卻特別得意：“誰說我沒錢的，我今天可有的是錢！”
“我才不信呢，有本事你……天啊，你怎麽有這麽多錢的？”陳小超，以及身後一大群小朋友都驚呆了。
現在雖然生活好了，但總體還是偏窮的，他們平時有個一塊兩塊的零花錢已經很不錯了，這也就是快過年了，手裏的錢才多一點。
結果申輝突然就拿出了五十塊，這也太有錢了吧！
看著大家羨慕的眼神，申輝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陳小超有些疑惑道：“你爸不是還沒回來嗎，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一般來說，隻有當申廣傑回來時，申輝手裏才會寬裕點，不過也不會多特別多，頂多就是從平時的五毛，變成了一塊。
申輝心裏本來就有些心虛，現在被陳小超這麽一問，立馬就些急眼了：“關你什麽事，你就是嫉妒！”
大家都是小孩，壓根也沒想這麽多，聽到申輝否認了也就沒計較這些了，立馬開始呼朋引伴的準備到小賣店去買小零食吃。
但申輝冷哼一聲：“我才不去呢，要去你們去，我要去飯店買烤雞腿吃！”
烤雞腿可比那些餅幹好吃多了。
大家聽了，都羨慕的不行，一個雞腿三塊錢，他們可吃不起。
從來沒有這樣出過風頭的申輝立馬洋洋得意了起來，覺得手裏頭有錢可真是太好了，心裏僅剩的那一點心虛和害怕也蕩然無存了。
正準備大搖大擺的去飯店吃雞腿時，突然，感覺口袋裏有什麽東西掉了出來。
這寒冬臘月的本來就天冷，今天又特別大的風，申輝還來不及看是什麽東西掉出來了，就被風吹得飄了一地。
“申輝你的錢掉了！”
陳小超一喊，申輝才發現自己的錢已經被風刮的到處都是了，看著滿地的錢，申輝快嚇死了，大喊道：“都是我的，你們不許拿！”
陳小超剛想說自己才不要呢，臉上就被呼來了一張紙，他把紙薅下來，一邊看一邊念：“親愛的秋蘭，我是……廣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