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垢忍辱
二
大兆皇族的女眷被當作牲畜送過來。
牲畜用來祭神祈佑平安,被送來的女人也是一樣。
劫掠來的財物和女人們按照軍功分給了各個衛將軍,若望分得文昭公主鄒蘊兒和明恂箬以及一位宗室女子。
原本,明恂箬會被送入顏宗宗望帳中。
但明恂箬昏迷著,半死不活樣子,顏宗宗望怕人死了晦氣,和顏宗若望交換了女人。
“她是誰,她為什麽還昏著,她是快死了?”顏宗若望銳利如箭的眼光,掃過麵無人色的宗室女子、文昭公主,落於明恂箬昏睡不醒的麵龐。
“不是的,她不是快死了。”文昭公主瑟瑟發抖,道。
“她是楚王王妃,不願被送來侍奉各位將軍,試著逃跑。楚王將她捉了回來,喂了她一點兒蒙汗藥。”
文昭公主哆哆嗦嗦地說著,語不成句,“她……會醒過來的,她會醒過來的。等她醒來,會敬心伺候您的。您不要殺她。”
“您不要殺她。”
蘊兒看著明恂箬,心懸在嗓子眼上,要上上不得,要下下不去。
她希望此時自己也能像明恂箬般昏過去。
明恂箬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中又是少年辰光,堂兄弟姊妹沒有長大,齊聚一堂,歡聲笑語。
突然,他們便都不笑了。
恂箬如有所感地回頭,瞧見了鄒伯延。微微笑著,光芒照耀下,依舊是沒有溫度的笑容。
恂箬驚醒過來。
發現身處北夷人搭建的帳篷裏,頓時打了個寒噤,心涼得透透。
她逃不過命運,一如當年無可奈何嫁給鄒伯延。
鄒伯延將她轉手,是否是命運的輪回。
恂箬恨不動鄒伯延了,她明白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麽。隻覺得絕望,那種撕裂心肺,讓人喘不過氣的絕望。
顏宗宗望進帳時,正與恂箬失神空轉的眼睛四目相接。
恂箬看見他進來,下意識往後退縮。
“這麽多個被送過來的女人裏,唯有你昏迷不醒。”顏宗若望手背貼著明恂箬的麵龐,一徑往下,手指勾起,刮了刮恂箬線條幹淨簡潔的脖頸,“還沒見麵,你便被嚇暈過去了。”
恂箬十分不適,卻一動也不敢動。
緊咬嘴唇,春天杏子般飽滿的眼睛且惶且懼地盯著顏宗若望。
他說得一口流利汴京話,字正腔圓,不輸鄒伯延。
可他的長相,分明是塞外異族,長發鬈曲,高鼻深目灰眸。
“你叫什麽?”若望手指按在恂箬鎖骨上,沒往下探去,轉而往上撫摸她白皙光滑的麵龐。
大兆風水宜人,若望忖道。大兆的女人模樣漂亮,皮膚細膩如玉,手感極佳。她那麽漂亮,萬一死了,就扒下來做張美人皮。
他心裏可怖的想法仿佛從手中傳遞到恂箬心中,恂箬驚恐眼神無力地凝望他,難掩不知所措的懼怵。
“啞巴了。”顏宗若望臉色一沉,像是耐性耗盡,“會說話嗎?”
他才不管恂箬是不是被嚇得噤若寒蟬,他隻明白一件事,明恂箬再沉默下去,便叫她後悔遇上他。
“我會說話。”恂箬張口,幹澀唇瓣吐出的字節斷斷續續。
恂箬平靜了神情,嬌怯怯的眼神望向若望,“因我自小生長在大兆吳郡郡內,素不習汴梁城官話。不能立刻明白過來您在說什麽,是以遲滯。”
她自小便知這雙眼睛長得好,深閨中的生活漫長而無趣,恂箬一度用對鏡照影來消磨時間。
隻要她願意,這等境地下,不由她不願意。
“你,”若望明知故問,“之前在大兆是何種身份?”
“我是楚王的妃子,陛下親自揀選的兒媳。”恂箬微垂眼簾,現出低眉順目的姿態。
不經意般抬頭,清麗自持的容顏看得若望眼眸中撩起某種濃烈似火的欲望。
“生過孩子嗎?”若望灰色眼眸中閃爍的光豔瞬間便消退下去。
他那眼睛像帳篷外的天,灰蒙蒙,陰沉沉。
“沒有。”恂箬感到屈辱,卻乖覺地搖頭,補充了一句,“連懷孕也未曾有過。”
她從沒有高估過自己。
明恂箬是紅塵世間的一介小女子而已,這等境地下並非難逃一死,她想活下去。
此刻的婢膝奴顏,恂箬深以為恥,卻清醒地認識,無論此刻發生什麽,血淚皆隻能往肚裏吞。
“你真好看,大兆的美人。”顏宗若望道,眼神裏的熾烈複燃,使上一點兒力,將人推倒在了床上。
明恂箬一怔,心裏叫喊著快滾呐,眉頭也不受控製地緊皺了一下。
顏宗若望解開她的衣裳,胸口白花花的兩團登時裸露在空氣中。
異族氣息充斥鼻息間,恂箬內心的抵觸衝破了理智,竟嚐試著挺起腰,從他身下逃開。
顏宗若望意外於恂箬突來的掙紮,濕漉漉的陰冷眼神打量著明恂箬,猝不及防,她親上了他的臉頰。
恂箬將自己送入顏宗若望懷中,話音軟糯,“楚王不常到我房中來,床笫之事,我猶恐怯,萬望您憐惜。”
她得活下去,恂箬無聲地勸說自己冷靜下來,放棄本能的抵抗。
冷靜一些,這種事,哪次不是鄒伯延強迫她做的。她反抗了又有什麽用。
現在人都在他手裏了,激怒這個顯然一手能掐死她的北夷頭目,跟自尋死路又有何差別。
“我自當好好替你夫君補償你。”若望低頭去瞥懷中的女子,冷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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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見浩浩,
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