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連番追殺
蘇梧桐像是一隻巨大的青蟲,在花叢之中慢慢的向著密林的深處蠕動。
疏於管理的植物園隻在外圍做過一些修剪和整理的工作。裏麵的樹木由於長期充足的自然條件下不加約束的生長,已經漸漸有了參天大樹的樣子。
而摻雜在其中的各色植株更是毫無顧忌的拚命展現著自己喜愛生命,熱愛長大的原則,一個個比著長高,連野草也不例外。
梧桐的手裏捏著她的武器,一把小巧的手掌大小的銀色手槍,她的外形十分漂亮,也十分適合她的外貌氣質。可唯一的不足就是子彈太少,別人的槍裏至少六發子彈,而她槍裏的子彈卻隻有三發。
也就是說,她隻有三次遠距離幹掉對手的機會,除此之外,她就得要跟對方白刃戰了。
直到現在,梧桐也想清楚了。對方之前綁架馬原的行為絕對還存了調虎離山的意思。她按動了裝置,周圍絕大多數的同事便會被那黑車吸引了注意力。而自己這邊,估計這些人也使了不少手段,否則,到現在,自己也不會得不到一點兒同伴的信號。
梧桐盡量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了一個絕對安靜的境地。
現在的她藏在一棵兩人合抱的銀杏樹下,這是一棵變異的裂銀杏樹,漂亮的巨大樹冠在她的頭頂形成了一個華麗的樹冠,和周圍的其他大樹形成了一個天熱的保護屏。
在她的身邊是無數從樹上掉落的白果。這種第四紀冰川運動後遺留下來的最古老的裸子植物,即使是這樣的盛夏天氣,那炎熱的陽光被遒勁蔥綠的如雲華蓋一遮一擋,等到撒在梧桐的身上,也多少消去了些旺盛的暑氣。
可梧桐的感覺卻仍然有些不好。今天的她明顯感覺身體狀況不佳。
汗水仍舊密密實實布滿了梧桐的身體,濕噠噠的發梢黏在梧桐的臉上,甚至還有些鑽到了梧桐的眼睛裏,幹澀刺痛。比起平時的狀態,今天的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可能是出現了中暑的現象。這讓她有些吃驚,有些害怕自己肚子裏那個還沒成型的小家夥是不是會出現什麽狀況。
此刻,梧桐的身體還是緊緊趴在了滿是落葉的樹下。經過了嚴格的地獄般訓練的她,即使是死去,也一定會是在打出子彈的那一刻之後。
不一會兒功夫,在她的視線裏,果然有三個男子正在慢慢地搜索了過來。
他們的目標明確,動作標準,敏捷而果斷,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殺手。
梧桐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斷得加快,那砰砰跳動的聲音之大,讓她不由得懷疑那些人立時就能聽得見。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讓自己感覺像是地上的一片落葉,一縷清風一樣。
近了,更近了……梧桐雙眼輕輕眯了起來,再有不到百米,這三個人就能搜到自己的身邊了。就在這時,為首的一個人衝著兩個同伴做了一個手勢,
梧桐心中不禁大喜,那個手勢的意思是分散搜索。
梧桐緊緊捏著的手不禁悄悄鬆了鬆。如果方才這三個人繼續之前的隊形搜索過來,梧桐百分百隻能在這種被動的狀態跟他們正麵接敵,以一敵三,情況凶險之極,她的勝率幾乎不到兩成。
現在嘛,梧桐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近在眼前的這個黑臉男子。他身材矮粗,肌肉虯結,臉部皮膚的顏色和麵部骨骼的結構絕不是H國人的類型,應該是來自南亞的某個島國。
看他走路的樣子就能夠知道,他下盤很穩,眼中的戾氣很重,應該是一個很不好對付的人物。
梧桐的槍雖然可以保證一槍一個幹掉對方,但是她的槍是沒有消音器的,如果這個人被她一槍幹掉,麵臨著的就是兩個如狼似虎,手握利器的男人。
梧桐悄悄的將手中的槍收回了腿側的槍帶,從旁邊摸出了她的一根經過了特殊處理的軍刺。
這個男人很機警,幾乎步步為營,小心謹慎。梧桐靜靜得潛伏著,等待著,可是,卻總是找不到他的任何破綻,隻能看著他一點點接近自己隱藏的位置。
梧桐不禁有些著急了。她的手緊緊摳進了地裏,正打算就這麽撲上去偷襲的時候。 突然,男人的腳下踩到了一根斷木,他的身體隨著那斷木的滾動,產生了一點傾斜。
“ 就是現在——!”
梧桐像一隻隱藏的獵豹一樣騰越而起,人還未到,一粒白果就飛到了男人握槍的左手虎口處。另一粒白果卻直向那男人的眼睛砸去。
男人的眼睛下意識閉了起來,手被擊中麻穴,剛剛一軟之下,女人已經飛到了他的麵前。鎖喉,環頸,割喉,接槍,輕輕放下屍體,再拿起槍離開。
梧桐的動作一氣嗬成,從她的動手到離開最多也不超過五秒鍾。
潛行和暗殺是梧桐最擅長的工作,曾經,因為這個她得到過組織無數次的獎勵,那個時候的她不覺得這是一種榮譽,除了麻木,她隻是覺得惡心。
可這一次的她,在做完這件事之後,她第一次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可恥的罪惡感。
她一步步的向一個梳著一根小辮子的男人身後慢慢的接近著,在射程之內,一槍結果了他的性命。
但是,這一次男人倒地的聲音卻沒有能夠隱藏。不過,如今隻剩下那個為首的瘦高個還沒有解決。一對一,梧桐壓力驟減。
這個時候,她並沒有急於向另一個方向前進,而是迅速向著出口處移動起來。
梧桐回到了之前那棵銀杏樹下。之前那個男人的屍體就躺在不遠處。這個時候的梧桐,以己度人,如果是她這樣的老手的話,在聽到了那個梳小辮的男人倒地的聲音之後,他絕不會傻傻的立刻去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那樣,也許等在那裏的陷阱和瞄準了他的槍口會直接送他去見上帝。
那麽他唯一的選擇,是找到另外的一個夥伴,兩人一起向著之前的地方合圍過去。或者,幹脆等在出口,等著魚兒自己來咬鉤。
無論哪一種情況,這個位置都是梧桐的最佳選擇。
時間在梧桐靜靜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過去。事實證明,對方顯然是和梧桐一樣的老手,還不到五分鍾,梧桐的視野裏,就出現了那個瘦高個靈活的身影。
但是,可惜的是,這個人比之前的兩個人都要謹慎得多,他並沒有冒冒失失走過來。才剛剛進入射擊範圍,他就突然停下了腳步。迅速趴在了草叢裏,這下連梧桐也抓不住他的身影了。
時間似乎過得非常得漫長,梧桐的眼睛始終死死盯著那草叢,保持著臥式射擊的標準動作。
兩隻甲蟲從她的臉上示威一樣慢慢地爬過,給她帶來了一種難以言明的麻癢和微微得刺痛。甚至還有一條小蛇順著她的腿爬了過去,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種滑膩膩冷冰冰的感覺。
這些對於梧桐來說,都隻是如平常刮過的一陣風一樣平常,她的兩隻眼睛始終牢牢盯著那目標所在的地方。
她相信,如果隻是兩個殺手勢均力敵的較量,那麽就要比誰比誰更有耐心和毅力。
突然,那草叢輕輕搖晃了一下,露出了半截烏黑的槍口和後麵一閃即逝的白色皮膚。
幾乎是同時,梧桐的槍響了,一聲清晰的子彈入肉的聲音傳來,在梧桐的視線之中,有一股血線飆了起來。可隨即,那人卻再也沒有絲毫的動靜。
這個時候的梧桐,卻依然靜悄悄臥在了地上。她不確定,那個殺手,是真的被她一槍爆頭了,還是隻是受了傷,在引誘她過去。
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如果以剛才那飆血的程度,那個人即使是把自己當做了誘餌,可那傷口要是一直不去處理的話,她相信,瘦高個一定熬不過兩個小時。
梧桐要做的就是繼續像這樣靜悄悄得等待,如枯木一樣的等待。
突然,梧桐的眼角跳動了一下。
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腹部傳來一種輕飄飄的好似羽毛劃過一樣細微的感覺。她的注意力瞬間從對方的草叢轉到了自己那奇特的感覺之上。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放了一隻活生生的小蝦米在自己的肚子裏,那許多許多的細軟觸手不停的滑動著,既輕微又溫柔,這種感覺新奇又有趣,讓她不禁嚇了一大跳。
正在這時,對麵的兩隻手高高舉了起來,在他的手裏,拿著一把槍和一塊布。
梧桐急忙從自己失魂的狀態回歸了現實,謹慎地看著那男人搖搖晃晃站起了身來,將槍丟在了地上。
男人的肩膀還在汩汩向外流著鮮血。他用E語大聲叫著:“救命!救命!”
梧桐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臉上遍布著汗水,唇色也極其得暗淡,可她的兩隻手卻仍然穩穩當當端著手槍……
當“天鷹”和“蒼狼”趕回來將那瘦高個帶走的時候,梧桐終於忍不住暈了過去……
躺在病床上的梧桐,顯得尤其得嬌小和脆弱,陽光從巨大的玻璃窗投射進來,照在她略顯蒼白的皮膚上,幾乎能清清楚楚地看得見臉上的絨毛。
天鷹將梧桐送過來之後,就和蒼狼呆在了這間病房裏沒有再出去。
這種時候,梧桐的身邊絕對是危機四伏,最危險的時候。對方已經知道了她與警方合作的事情,活捉變成了生死不論,梧桐的危險等級直線上升。這讓大家的壓力倍增。
“但願這次的是條大魚。”天鷹看著梧桐精致的眉眼,有些忍不住砰砰的心跳。
“你說,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怎麽就有孩子了呢?”蒼狼痞痞地咬著一塊口香糖,啪啪地吐著泡泡。
“我倒是奇怪,是什麽樣的男人能夠讓這樣的一股女人死心塌地的為她生孩子?”天鷹的眸中閃過一抹極亮的光芒,卻沒注意蒼狼那突然變得晶亮的眼睛。
“你說,要是你的老婆,你舍得讓她大著肚子還執行這麽危險的任務嗎?”蒼狼的鼻子動了動:“你聞到什麽味道了沒有?”
“你這個屬狗鼻子的,對吃的東西一向很有天賦。你猜,這個是燉雞還是燉肉?”天鷹的聲音沙啞,說話很有魅力,用他的嗓子說出這句話,讓饑腸轆轆的蒼狼瞬間感覺胃裏泛起了酸水來:“別說了,一天沒吃了,餓得胃裏難受了。”
突然,兩人的神色都有些難看起來。
天鷹一把抓起了旁邊一個消毒毛巾捂住了口鼻,抄起了手邊一堆試劑向著梧桐的床上丟去。
隨著亂七八糟的針劑落地的聲音,兩個方才還在說笑的男子噗通噗通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