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作法
司子嫿坐在美人榻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微闔著雙眼，眼裏有些思索。
“大夫人怎麽會突然之間要請人做法？”她垂眸低言，擰眉深思。
小茹把窗戶關上，輕聲回道，“近來咱們在喜樂苑的小動作也沒人知道，大夫人興許是真被嚇著了？”
“是有這個可能。”司子嫿垂眸，但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大夫人這麽多年風風雨雨，她也沒指望一點鬼神之說就徹底打倒她。但她後麵的手段還沒用，大夫人就一副風雨飄搖即將倒下的樣子？
總覺得似有什麽不對。
“凡事多留個心眼總沒錯。”她沉吟片刻，終是吩咐道，“你讓人盯緊了喜樂苑，特別是請人做法這件事。”
“我要看看，大夫人到底想從外麵請來個什麽天師？”
……
自從老夫人答應作法一事，喜樂苑就緊趕慢趕的忙活了起來。院內的所有人都沐浴焚香，等著天師的到來。
據說這天師是蘇家專門從外地請來的，是個世外高人。
據說這天師能力非凡，小妖小怪全都奈何不得。
天師還沒到，府內就平白多了許多流言。
四姨娘聽了撇撇嘴，大夫人又不知道在揣著什麽壞主意。
沒折騰幾日，遠道而來的天師就真的到了。盯著喜樂苑的紅螺回來嘰嘰喳喳道，“奴婢遠遠的看見了，那天師白發白胡，看著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氣質。”
司子嫿聽了也隻是放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要真的隻是作法，那就由他去。”
橫豎讓小茹和清歡這幾日別搗鼓了，虛虛實實，才讓大夫人相信這是真的。
喜樂苑天天熏著香，道長在內作法，咿咿呀呀和法器搖晃的聲音從早響到晚，擾人的很。
四姨娘旁敲側擊的在老夫人麵前說了好幾次，可老夫人也隻是不鹹不淡的說了幾句，反倒鬧了個沒臉。
不知是不是心病消了幾分，大夫人的麵色倒真一日日的紅潤了起來，似是好了許多。
司子嫿這日去老夫人跟前請安，竟有看見了大夫人。她今日穿了一件墨綠的大褂，做工精細，容貌端莊，消去了三分病氣。雖還有些蒼白，但卻已是好了許多。
“母親的臉色看著好多了，看樣子天師的作法還是有用的。”她斂下心中的驚訝，微笑著坐下。
大夫人摸了摸臉頰，微笑道，“是感覺好多了，近來夜裏睡的也好，膳食也用的香。”
若真是這樣就好了。
司子嫿心裏冷笑，麵上卻露出溫柔的笑意。她派去盯著喜樂苑的人這幾日可是什麽都打探不到。這就說明，一定有什麽貓膩。
“今日來和老夫人請安，一是身子好了許多來陪您說說話，二嘛，其實還有個不情之請。”大夫人撚著秀帕，輕聲道。
老夫人淡淡道，“有話直說就是。”
“是這樣。”大夫人斟酌了一下言語，“天師作法之後，我院內的確是幹淨了不少。但天師說，這種東西始終陰邪的很，說不準哪一日就會回來。”
“斟酌再三之後，天師說，要是有孝順的子女為母親祈福，邪祟自然不敢靠近。而且越是福澤深厚之人，效果就越好。”
四姨娘“咯咯”嬌笑起來，“不過是一些小事，我們青黛自然願意為大夫人祈福的。隻是……如今府內最福澤深厚之人，隻怕就是大小姐了，就不知道大小姐，願不願意了？”
大夫人的目光陡然頓了頓，旋即帶點歉意的笑了，“我院子內藥味重的很，子嫿不願也是情理之中。”
嗬，這話說的，倒把她的退路堵死了。
嫡母都這樣病著了，做子女的連一點兒祈福的小事都不肯做，傳出去不知是多難聽的名聲。
這也不是能拒絕的事，嫡母合理的請求，子女本就不能拒絕。
思及此，司子嫿微微笑了，“哪兒的話，我也是母親的女兒，為母親祈福也是應該的。”
老夫人卻微擰了眉，讓司子嫿去大夫人的院子，在她看來就是羊入虎口。但這要求合情合理，她也找不到理由拒絕。所以她點了點頭，隻是有些警告的看了大夫人一眼，“不要過分了。”
大夫人言笑晏晏，“老夫人放心。”
大夫人若是耍什麽心機，她也不怕，躲不過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當天下午，林嬤嬤便領著人來了：“大小姐，夫人請您去院子裏祈福，三小姐四小姐都帶了自己縫製的福包，已經去了。”
祈福一事，就是小姐們把福包奉在靈前，誠心禱告。之後再把福包係在大夫人床頭。
本是件很簡單的事，司青黛和司寒水這樣的庶出小姐，福包都是自己縫製的，但司子嫿這樣身份的嫡出小姐，福包其實就是丫鬟縫製也無妨。
林嬤嬤也考慮到了司子嫿沒縫製福包的事，招招手叫來身後的丫鬟，“您其實也不必做什麽，奴婢們已準備好了福包，到時候係在夫人床頭就好。”
“至於在祠堂跪著，也都是些無謂的事。夫人說了，不會累著您的。”
司子嫿點點頭，笑了笑，“勞煩嬤嬤了，隻是福包這樣的小事，我還是準備了的。”
她拿出一個繡著祥雲的紫錦福包，小巧玲瓏，握在掌心格外好看，“不過我如今這身衣裳出門不方便，容我進去更衣吧。”
林嬤嬤點點頭，司子嫿便把福包遞給清歡，進去更衣。
既是去祈福，自然不能穿豔麗的顏色。一件雪青百合織錦衫子，係著個淡淡月牙白的百褶裙。小茹接過一旁丫鬟遞過來的白玉梳，將頭發一點一點梳理柔順，又點綴了幾顆珍珠的珠花，清麗又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