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流言
鳳鳴用銀子很容易的就從李王氏爹娘這裏套出了全部實情。
事情正如鳳鳴所猜測的那樣,收買李大福的人同樣收買了李王氏父母。
在百姓眼裏,銀子居然可以抹殺親情,這似乎是在情理之中又完全在情理之外,難道對於百姓來說,銀子就真的那麽重要嗎?
鳳鳴懷著這樣的想法離開了王莊,送小媳婦趕往婆婆的娘家,恰好與準備啟程的母子相遇。
對於這倆名被銀子收買的幫凶,鳳鳴看在小媳婦天真爛漫的份上沒有追究。
小媳婦告知婆婆和相公莊子上發生的一切,婆婆與相公羞愧難當,主動拿出私藏的髒銀上交給鳳鳴。
鳳鳴命二人將銀子送去給留在李莊的色心用作建寺廟的費用,小媳婦的相公二話不說,直接帶上髒銀前往李莊。
……
“銀子真的那麽重要嗎?”
馬車轆轆,沉默不語的鳳鳴突然開口。
曹莽道,“對於那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來說,銀子就是命;
對於那些死了親人無處申冤的人,銀子至少可以抵消失去親人的疼苦;
而對於為夫來說,銀子是可以讓夫人永遠做快樂小公主的根基,所以銀子確實很重要。”
銀子對鳳鳴來說並不陌生,但終究是尋常物,從未重視過,如今突然發現銀子居然能買下親情,簡直顛覆三觀。
“可銀子真的可以讓爹娘不顧孩兒慘死,夫君甘願冤殺妻子,子女棄不共戴天之仇於不顧嗎?”
曹莽苦笑一聲道,“為夫明白夫人心中所想,但對於李趙氏和李王氏的爹娘來說,他們無力為女兒昭雪,收與不收銀子都是一樣的結果,再者,他們不收恐會引來殺身之禍。”
鳳鳴當然明白人心險惡的道理,但聽了曹莽的話還是不免淒涼,身為至尊富貴的公主,何嚐會料到普通百姓竟是如此的卑微,甚至卑微到連自己的命都無權支配。
“雖然我力量微薄,但我一定要努力長大,保護我們龍國的子民不再受此非難,人人富足,再不會為幾兩銀子折腰。”
理想很美好,曹莽當然不會戳破惹鳳鳴傷心。
“為夫定會全力支持夫人,莫說是龍國,便是夫人心懷天下,為夫也無從畏懼,定與夫人並肩而戰。”
鳳鳴撇嘴,“就會說,就憑你這莽夫,連養活自己都難,何況天下。”
曹莽遭鳳鳴鄙夷並不氣餒,“大丈夫言出必行,當然是先說後做。”
“狡辯。”
“夫人不是也還沒有行動麽,待夫人出手,為夫必為夫人堅強後盾。”
“嗬嗬……”
“到時候為夫不隻是說,定會做到讓夫人滿意。”
怎麽聽莽夫這話有點不對,但哪裏不對又說不出來……
二人一路鬥嘴到都城,鳳鳴鬱結的心情好了許多。
馬車進城門時,守城兵卒命車夫撩起車簾檢查,車夫亮出令牌道,“芝尊公主在此,爾等豈敢無禮。”
守城兵卒誠惶誠恐,恭送馬車駛入城門。
路過的百姓聽到是芝尊公主的馬車,議論紛紛。
“都說那女人抱著死孩子冤枉駙馬,可到現在也沒出告示道清原委,我看呀,未必就是冤枉的……”
“為了公主顏麵官家包庇駙馬,如今死無對證,誰還會再提,哪裏真有為老百姓做主的官,還不是官官相護。”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死掉的孩子其實是禦史台公子與通房丫頭所生,聽說那公子的死與駙馬也脫不清幹係……”
“可不是麽,那丫頭思念公子與孩子跳河死了,我親眼所見,那屍首被水泡的腦袋這麽大,哎呦,慘的呦,嘖嘖嘖。”
鳳鳴和曹莽聽了一路,什麽版本的謠言都有,鳳鳴越聽心情越沉重,如果再不調查清楚,動搖了朝廷在百姓心目中的根基,恐怕會埋下禍根。
鳳治和鳳昀被氣得夠嗆,鳳昀磨牙道,“自從遇到這莽夫,皇妹便被流言蜚語所困,如今又受此等屈辱,連父皇也牽連其中,依我看,不如一刀宰了這莽夫永除後患。”
“閉嘴!”鳳治也被氣得不輕,但心知父皇隱忍不發必有緣由,豈能意氣用事。
“為何不讓我說?如此不堪,留他做甚?”
耳聽鳳昀越說聲越大,鳳治急得賞了鳳昀一馬鞭,教訓道。
“鳳鳴對駙馬並非全無情義,你若敢動手,我第一個不同意。”
鳳昀嗤之以鼻,“那莽夫天天粘在鳳鳴身邊,便是養條貓狗時間長了也會生出感情來,弄死了,再弄一條來也是一樣。”
“混賬!”鳳治嗬斥道,“你怎可將駙馬比做貓狗,皇妹尊貴無比能與畜牲為伍?”
鳳昀不服氣道,“怎麽不能,當初不還瞎了眼地看上司徒玄那牲口。”
“你給我滾!”
鳳治差點被氣死,鳳昀卻滿不在乎道,“別讓我逮到他,否則,直接弄死。”
鳳治知道鳳昀向來說到做到,怕他真幹傻事,反倒不敢趕他走了。
“你殺了他能解決什麽?”
鳳昀氣鼓鼓,“先殺了這個害人精再說……”
“蠻幹!”鳳治道,“你以為是皇妹沒你聰明,還是父皇沒你有眼光,你以為殺了駙馬便能一了百了?
既然百姓們起了疑心,除非將事情調查清楚,給天下一個公道,否則,就算是駙馬死了,這髒水也收不回來。”
提到父皇,鳳昀閉了嘴,鳳治恨恨收回馬鞭,“若再聽你混說,小心先賞你一頓軍棍。”
曹莽坐在車裏聽到鳳治鳳昀二人對話,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笑意。
鳳鳴耳朵沒有曹莽靈,沒聽清二人說什麽,隻隱約在嘈雜中聽到鳳昀幾聲嘶吼,暗忖,應該是三哥聽到流言被氣到了。
因為自己的事情害得父皇受累,哥哥忍氣,鳳鳴心裏難過。
曹莽攬鳳鳴入懷,輕聲勸道,“夫人莫要為此憂心,有為夫在,定不會讓夫人受委屈。”
一行人各懷心事返回大理寺,李戈將府衙調查出來的結果呈上。
鳳治接過來看了,內容竟還不如自己調查的詳盡,不過其中有一條內容引起了鳳治的注意。
‘李趙氏死前一晚曾入住悅來客棧。’
一個被淨身逐出夫家的村婦,如何有銀子入住客棧?是幕後主使的安排,還是另有隱情?事情愈發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