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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計中之計

  沈昶神色不變,接下文靖夫人話言:


  “侄兒本無意插手臻臻妹妹婚事,但也請姑母清楚,沈氏與趙家息息依存,表妹的婚事,還請姑母慎重考慮。”


  這幾乎是沈昶對文靖夫人說過最重的話。沈昶父母離世後文靖夫人立刻搬來王府,事事替他操勞,直到沈昶封王有所成之後才將管家權重新交付沈昶之手。


  見沈昶語氣堅決,態度冷硬,文靖夫人咬緊牙關才憋出一句知道了。


  文靖夫人又往右側方博古架上的漆色楠木盒處看了一眼,她癮又犯了,迫不及待想舒暢聞一聞賽牡丹。


  沈昶察覺到文靖夫人的視線,麵上神色又凝了一分。


  “姑母,沈昶還有一事相問。”


  他抬起頭,清亮的眸中沉著冷靜,語氣靜人。


  文靖夫人隻想早些打發沈昶離開,從而吸上她的賽牡丹。


  “有話就說,你我姑侄不必多禮。”


  文靖夫人抬起手邊的花茶抿了一口,去一去舌內的幹燥。


  她不敢在沈昶麵前吸食賽牡丹,沈昶的父母,曾借住賽牡丹止疼,後來上了癮被人下了毒去的。


  “昨日趙大人提到姑父祭日快到了,問今年規格還是照以常的,還是說今年道場辦大一些,畢竟是去世了十年。”


  沈昶一番話說得麵不改色。


  文靖夫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又喝了一口花茶,抬杯子的手差點拿不穩。


  該死的,她更想念賽牡丹經過喉嚨時候的辛辣刺激了。


  見文靖夫人不言,沈昶繼續道:


  “表妹作為侯爺唯一的血脈,理應早些回去料理祭禮事宜。”


  這是明晃晃的攆人了。


  文靖夫人“啪”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打翻在地。


  “我知道了。”


  四個字硬生生從牙縫裏擠出來。


  沈昶這才開口露笑。


  “既然如此,姑母也趁著天色尚早,早些出發吧。”


  話音落地,他起身向著文靖夫人躬一躬身,大步出了門。


  “你瞧瞧他說的這是什麽話!”


  文靖夫人忽然拔高聲音,手邊幸存沒有裝茶的杯子被她大力摔到地上。


  “老夫人息怒。”


  沈嬤嬤,趙媽媽一道跪在地上。


  文靖夫人要回侯府的消息傳到驚春園時,陸挽君正在用午膳。


  “今日這菌湯不錯,再盛一碗。”


  陸挽君飯飽之後去花園散步,正巧遇上趕著去給文靖夫人送行的明月。


  “給王妃娘娘請安。”


  明月懷裏抱著一個小包袱,裏頭裝的不知是什麽。


  陸挽君打量著淚痕未幹的明月,忽然笑了。


  “你這急急忙忙抱著包袱要去哪兒?”


  明月下意識將包袱往懷裏藏。


  她頭低得不能再低:


  “回娘娘,這是老夫人給奴婢的安神藥,奴婢用不了,想送娘娘些。”


  明月腦子轉得快,當下將包袱往上呈。


  陸挽君聽說是文靖夫人賜的東西,“哦”了一聲,伸出手竟然是想掀開看一看。


  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你自個兒留著用吧。”


  陸挽君帶著長素揚長而去。


  明月等陸挽君身影走遠這才起身。


  “走。”


  緊趕慢趕,一路小心,明月在文靖夫人上馬車前將包袱遞到了文靖夫人手上。


  文靖夫人示意心腹沈嬤嬤打開看看。


  包袱被提到馬車上打開,裏頭裝著一個漆色楠木方盒,赫然是梅園暖閣裏博古架上的盒子。


  裏頭裝的是文靖夫人的賽牡丹。


  沈嬤嬤很快出來,衝文靖夫人點點頭。


  文靖夫人這才展顏一笑。


  她拉住了明月的手。


  “好孩子,你在府中好好養胎,一切都有姑母為你做主。”


  文靖夫人不敢光明正大將賽牡丹帶出府,這才讓明月用了同樣的漆色楠木方盒將她博古架上裝賽牡丹的方盒換了出來。


  “謝老夫人。”


  明月說著又要跪下去,剛有動作,文靖夫人就扶住了她。


  且在她耳邊道:

  “戲要好好演下去,莫要讓人發現了。”


  文靖夫人聲音壓得很低,也就一瞬的功夫拉開了二人的距離。


  “明月定不負老夫人所托。”


  文靖夫人由著沈嬤嬤上了馬車。


  馬車上,沈嬤嬤替文靖夫人點上賽牡丹。


  文靖夫人狠狠吸足一口,麵上露出愉悅的神色。


  沈昶剛才的話還在她的耳邊回響。


  用趙臻臻威脅她嗎?


  當真是笑話。


  文靖夫人又吸一口,滿足的閉上眼。


  她的臻臻會嫁給宋王世子宋儉讓,日後一樣會是王妃娘娘。


  至於不聽話的沈昶……


  文靖夫人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她當年既然有辦法除去沈王爺,現在也有的是辦法收拾年輕的沈昶。


  她可以捧起來一代攝政王,自然也可以再撫養下一代攝政王。


  她和荀殷嵐的戰爭,不死不休!


  不過趙臻臻身上和柳家的婚約,的確得先解決。


  文靖夫人在顛簸的馬車上迷迷糊糊的想。


  文靖夫人一走,明月也搬出了梅園。


  陸挽君以明月需要靜養的名義,將她送去了王府西南角的廂房,依舊撥了兩個人伺候她。


  除了陸挽君撥的兩個人,還有明月以文靖夫人名義為自己買的一個丫鬟和一個婆子。


  負責照顧明月的小花在搬家時忿忿不平。


  “呸,她也配嫁給王爺,她根子和咱們都是一樣的下賤坯子。”


  小花是明月自己花錢買的鄉下丫頭,罵人很有一嘴。


  明月正在試文靖夫人賞的鐲子。


  “閉上你的嘴,忘了今雀是怎麽進宮的不是?”


  聞言,明月眼一斜,橫她一眼。


  相較丫鬟婆子的不樂意,明月態度平和得多。


  她甚至每每想到陸挽君要挾她的口氣就想笑,陸挽君當真以為她假懷孕是瞞著文靖夫人,殊不知正是文靖夫人要她假懷孕。


  甚至連讓陸挽君發現明月是假懷孕。也在文靖夫人的算計之中。


  薑還是老的辣,這句話一點錯也沒有。


  明月,別枝,今雀,表麵上三人都是文靖夫人為沈昶設的圈套,然而其中別枝和今雀卻隻是障眼法,隻有明月才是文靖夫人真正培養來幫助她徹底控製王府的工具。


  文靖夫人先借明月假懷孕堵住了陸挽君的嘴,日後沈昶一死,明月的“孩子”,就是攝政王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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