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何必骨肉親

  第62章 何必骨肉親


  戲還真多！


  馬小虎冷眼看著嚎啕大哭的齙牙翠，撒潑打滾，一點長輩的風度都沒有。


  梅三公微微皺起眉頭，本來是想給馬小虎主持公道的，但現在看到齙牙翠如此做派，他身為長輩，顧及身份，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媽，你這是幹嘛呀！」馬小英過來拉扯齙牙翠，她都替她媽臊得慌，「這麼多人，丟不丟人？」


  「咱們家的地都要被人搶走了，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你讀書讀到狗肚子去了，一點兒都指望不上你！」齙牙翠氣急敗壞地沖著馬小英嚷嚷。


  「媽，這地本來就是伯父留給小虎哥哥的，咱們還給他吧。」


  齙牙翠氣憤不已，抓著馬小英的頭髮：「你個死丫頭，你替誰說話呢，養你這麼大，你竟然站在外人那一邊，你……你想氣死我啊！」


  「小虎哥哥他……他不是外人！」


  「他不是外人是什麼？自己人會搶我們家的地嗎？他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畜生！一點兒都不顧念親情，馬家容不下他！」


  馬小虎不想跟他們去爭辯，因為跟一群不講理的人，永遠辯不贏，他扭過頭望向梅小六：「六哥，你幫我找幾個人，幫我鏟掉我們家地里的所有農作物。」


  馬明達一急，喝道：「馬小虎，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馬小虎輕蔑地掃視了他一眼。


  梅小六笑道：「得嘞，小虎，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咱們梅家別的沒有，就是人多，叫個百八十個人沒問題，一定把你們家的地鏟得乾乾淨淨，一根雜草也不留。」


  這話還有一層威脅的意思，村裡姓梅的確實能有百八十個人，他們要真去鏟地，馬家是絕對攔不住的。


  本來以為馬小虎只是一個毛頭小子，好欺負，而且勢單力薄，他們這麼多人，口水都能把他淹死。實在不行，還能利用道德，以親情去感化他，連哄帶騙，把他的地給騙到手。但哪裡想到馬小虎完全不吃這一套，寸步不讓，而且也不跟他們爭辯了，直接來硬的。


  馬五公這個時候只得站出來說話：「小虎呀，凡事別做得那麼絕嘛，雖說你二叔種了你家的地，但不是因為你家的地荒著嗎？不種不是可惜了嗎？誰能想到你忽然跑回來要地呢？這地里都長著莊稼呢，你二叔和你二嬸忙活了好幾個月，你總不能真把地給鏟了吧？」


  「他在我地里種了莊稼，我的莊稼要種哪兒？」


  「小虎呀，你一個孩子種什麼莊稼呀？」馬五公不信馬小虎會種莊稼，這小子不過找個由頭，把地要回去罷了。


  「我種什麼莊稼不勞您費心，總之我要拿回自己家的地，兩畝田地兩畝林地。」


  眼見馬小虎態度強硬，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如今又有梅家撐腰，不論是去法院，還是找全村人過來評理，對他們都沒好處。


  馬五公只有把馬明達和齙牙翠叫過來，幾個人商量了一番。


  然後馬明達終於做出妥協，由馬五公出面道：「小虎呀，你二叔說了，你要地可以，但是你家的地如今都種上了莊稼，把它鏟了也不好，畢竟都是糧食。好在你二叔還有兩畝田地是空著的，本來打算要種一些果蔬，但還沒來得及播種，就先撥給你，你看如何？」


  「還有兩畝林地呢？」


  「林地能種什麼東西？都是一些樹木。該你的還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梅小六嗤然發笑：「如果我記得沒錯，小虎他們家的林地是在西嶺那一塊兒吧？哼，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松木和杉木現在都被砍得差不多了吧？馬二叔，這些年你賣小虎家的樹也賣了上萬了吧？你自己家的樹怎麼不砍？」


  馬明達冷哼一聲，不能言語，但他絕對沒有半點羞愧。


  倒是馬小英心裡覺得很是對不起她這位堂哥，本來身世就已經夠可憐的了，結果父母還要一門心思地算計他。


  也是馬小虎他媽生性柔軟，不爭不搶，才助長了他們的氣焰，越來越肆無忌憚。


  而馬小虎之前又不關注這些，一直都在城裡生活，很少回村，沒在村裡長期生活，誰也想不到二叔二嬸竟然已經將他們家的產業搬了個空。


  「小虎哥哥，我們家對不起你。」馬小英含著眼淚，走到馬小虎面前，心裡無比愧疚，可她父母做出這樣的事，她身為子女又能說什麼？

  左右都與二叔他們撕破臉面，本來馬小虎決定要把這一筆賬清算到底，包括十幾年的地租，包括被私自砍伐拿去賣的林木，也好在馬家立威，讓他們知道他馬小虎不是任人宰割之輩。


  但終究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尤其是怕看到女孩兒的眼淚，看到馬小英淚光閃爍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刻他又忽然心軟。


  看在馬小英的份上，他決定不再斬盡殺絕。


  「好，二叔，我答應換地，兩畝地換兩畝地。箏姐姐，你來當個見證人。」


  當即秦箏找了紙筆，擬訂協議，馬明達把北山的兩塊梯田換了馬小虎西壟頭的兩塊田地。


  馬明達這些年承包了不少地，自己種不過來，偶爾還會請人幫忙，他雖貪婪成性，但不得不說也是一個勤勞的人。


  雙方簽字之後，馬小虎隨著梅三公和梅小六離去，他簡直不想再看馬明達一眼，太噁心了！


  路上，梅小六弱弱地問：「三公，北山的地好像不如西壟頭的地吧？我聽我爸說，那幾塊地沒肥。」


  梅三公嘆了口氣：「馬家如此做派，蠻不講理，怎麼跟他們理論？小虎終究還是姓馬的，關係鬧得太僵不好。」


  年紀越大就越看重家族和睦，梅三公也是如此，馬小虎怎麼說都是馬家的人，如果真的與宗族之間鬧得勢同水火，以後對他也沒什麼好處。


  聽了梅小六的話，馬小虎這才知道，他二叔就連換地都在跟他動心思，弄了兩畝薄田給他。


  不過沒有關係，他有奶奶傳給他的《聚靈圖》，按照書里描述，神農聚靈陣運用到高級的程度，石頭上都能生長植物，再薄的田地也能大豐收。


  「爺爺，六哥，這次真的謝謝你們了。」馬小虎由衷感激。


  梅小六拍著馬小虎肩膀：「小虎，你就別見外了，以後咱們就是自家兄弟，你在村裡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就跟我說。」


  馬小虎輕輕點頭，心裡無限感慨，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有時骨肉親情，倒不如一個外人。


  然而骨肉親情沒得選，是上天給的，不論對錯，這一份血緣割不斷，不像朋友，自己有得選，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要求去挑，意氣相投，做不得偽，因為你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朋友背叛了你，你大可以一刀兩斷，但親人要算計你，你卻很難與他們決裂，大多時候為了維護親情，只能得過且過，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