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得不除
“什麽!”就像是一滴水驟然滴進沸騰的油鍋,仆從們聽到這樣驚天的秘辛,各個勃然變色,嘩然議論。
蘇苑櫻唇慘白,眼中生出一抹震恐,若說之前她還是單純地怕被眼前這個惡女人直接弄死,現在她更是怕被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開遮羞布,將她赤裸裸的模樣揭露在眾人麵前,讓他們單單是用言語,就能夠將她折磨致死!
短暫的耳鳴間,她的感知仿佛已經清晰到了極點,可以聽到最遠處倒恭桶的苦力也在不停地辱罵她是個下賤的女人,聲音嘈嘈如急雨,又如水漿乍蹦!
“王爺,我,我沒有,這是構陷!”出於求生的本能,蘇苑上前就撲到穆覺晚身邊,也顧不得此時自己跪趴在顧驚鴻腳下的姿態有多麽卑微苟且。
穆覺晚卻也根本就沒信顧驚鴻的話,陰沉沉盯著她,目光冷寒如劍,其銳利之色,幾乎要刺穿了他所看之人。
“構陷啊,蘇姨娘,需不需要本王妃幫你好好回想,三月初九,你在護國寺內那夜,是和誰在花前月下顛鸞倒鳳,春潮連綿?”顧驚鴻語氣徐徐,甚至帶著一絲蠱惑,似是要勾著誰浮想聯翩,亦或是回想起什麽。
“我沒有!”蘇苑尖叫一聲,連穆覺晚的衣擺都不敢抓了,驚恐地往後退著,想離顧驚鴻這個可怕的女人遠一點。
“夠了!”穆覺晚雙拳緊握,連骨節都泛著僵硬的白,他自幼也是驚才絕豔,被眾人阿諛奉承著長大的天之驕子,何時何地像今日這般受盡辱沒,他對眼前這個他厭惡到恨不得挫骨揚灰的女人沒有半分好感,更不會接著她的話自取其辱。
他倏忽抬起似乎快要掙出血的墨眸,字句如刀刃滾在喉頭碾壓著迸射出來般鋒利:“蘇苑如何,本王一清二楚,你少在這裏妖言惑眾,本王的事,更輪不到你來指點江山,今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倘若有所違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圍又是一陣波浪般的嘈雜議論聲,那牆頭的紅燈籠穗子隨著風像被煮沸了般顫動,似是未料到前日新人,今日便要絕路相見。
然而顧驚鴻卻依舊一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神情,上上下下把穆覺晚打量一遍後淩唇微微一張:“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她說得如此明白,他還硬要戴著那頂油亮的綠帽子,真是蠢貨他娘給蠢貨開了門,蠢貨到家了。
穆覺晚卻沒有被她這句話再激怒,他高大的身形宛如沉睡的野獸蘇醒,緩緩從潮濕的土地上起身,在顧驚鴻麵前,遮天蔽日,卻隻是冷冰冰看了她一眼,就轉身抱起身後之人,大步流星離去。
二人一走,其他圍觀的仆從們哪個還敢留下來招惹顧驚鴻這座煞神,打不得罵不得、欺不得惹不得,誰敢再招惹這位煞神,下場劉媽媽還在那邊生死不明的躺著呢!
人群呼啦散去,北安快步走上前來,麵帶擔憂:“小姐.……”
沒想到小姐竟和王爺鬧到這種絕無回頭路的地步,這以後二人之間還能過日子麽?
柳嬤嬤也趕來有一會兒了,看著顧驚鴻又心疼又擔憂:“小姐,您該服服軟,現在和王爺鬧成這樣,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啊!”
總不能,剛大婚就和離,雖說是王爺有錯,可傳出去,對小姐的名聲又能好到哪去。
“該服軟的是他穆覺晚,等著吧,很快他就會過來求我。”顧驚鴻淡掃了一眼那邊已經昏迷的劉媽媽和早已縮在角落一動不敢動的廚娘,脊梁筆直揚起下巴朝著東院傲然而去。
被掃了一眼的廚娘嚇得大汗淋漓,好半晌待人已經走遠了,剩下的仆從們過來搶救劉媽媽,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她才爬著逃出劉媽媽身側的位置,驚惶不安一五一十回答,哪裏敢添油加醋。
適才王妃那一眼,不就是為了警告她麽!
很快那劉媽媽惡意擠兌東院的人,結果被王妃拿鞭子抽個半死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王府,若非穆覺晚一會去就吩咐手下人徹底把今日之事封鎖死在王府內,恐怕此時此刻這件事已經成了長安城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豪門世家們拿來取笑的事兒。
穆覺晚卻不是為了維護顧驚鴻的名聲才封鎖消息,而是因為顧驚鴻說蘇苑和太子暗通款曲,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不論如何,都對蘇苑和太子的名聲不利,屆時父皇發怒,絕不會留蘇苑性命,外祖家亦不會容得下她。
思及這一連串的事,他不由揉了揉緊皺的眉頭,顧驚鴻那個惡女的臉仿佛還如一尾跳躍的火焰般在他腦海裏橫衝直撞。
“王爺.……”蘇苑精神甫定,就立刻淚水盈盈,欲墜不墜地靠近他,“您千萬不要聽信王妃的話,妾身自見到王爺第一麵時就知,王爺乃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子,妾身得王爺垂憐已是得了天大的恩賜,其他什麽男人,在妾身心裏怎可比及王爺半分!”
穆覺晚凝思中,恍然間回想起顧驚鴻那帶著戲謔語氣的蠱惑,以及.……蘇苑的反常。
他自然不信顧驚鴻的話,可他亦不是什麽傻子,懷疑的禍種一旦在心裏種下,便再也無法連根拔除,就好像她顧驚鴻這個人,如一根深深紮入肉中的刺,拔不掉,不拔還疼得叫人輾轉反側。
蘇苑見他不語,心底愈發沒了章程的慌亂,一雙柔美的手綿軟爬上男人的衣襟為他整理,“今日都是妾身給王爺添亂了。”
穆覺晚垂眸看著她,見她手指如小蛇一般愈發想往他衣衫裏鑽,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王爺.……”蘇苑心中一喜,麵頰上一層薄薄緋紅,自她兩日前進門,當晚就被宮裏派來的人教規矩,一直到現在,都還未與王爺圓房,如此,她怎麽才能搶在顧驚鴻那個女人之前誕下王爺的長子!
想到顧驚鴻,蘇苑心中又不由怕得一顫,似乎那個名字已就是一個惡鬼,隨時會來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看來那個女人,她不得不除!
然而她靈巧的手剛剛熟稔地扯開男人的衣領,穆覺晚抓著她的那隻手就忽然帶著她的手離開。
對上蘇苑怯懦疑惑的眼神,穆覺晚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但滿腦子都是顧驚鴻那張可惡的臉,讓他此時根本無心去想其他。
也正是這時,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王爺!陛下召您和王妃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