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捉摸不透
何清梔又哭又笑的:“別無選擇?好一個別無選擇!”她使勁咽下一口口水,視線像是利箭似的射向她,問道:“我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兒,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沈妤藍假孕的?”
“她從淩雲醫院出來,瞞不下去的時候給我打的電話。”馮箏箏輕聲說了一句,見何清梔臉上一片狼狽,她從兜中掏出了一張麵巾紙,“是我和妤藍對不起你,隻是,她愛慘了易禛南,她不想失去他。”
“是嗎?”何清梔沒有接受她的麵巾紙,抬手粗爆的在臉上抹了一把,她朝著小溪旁走去:“我和易禛南離婚還不到半年呢。半年的時間,她沈妤藍就能愛慘一個人?”她這感情來的倒是比龍卷風還要迅速,迅猛呢。
馮箏箏很想說沈妤藍愛他愛了很多年,但看何清梔那落寞淒涼的身影,她又把話咽了回去,跟著她走到了小溪旁。
清淩淩的溪水依舊緩緩流淌著,不知情愁,不知疾苦。
何清梔蹲在溪水中央的石頭上洗了把臉,頭也沒回,眼睛微閉的衝著身邊站立的人道:“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之前被易禛南誤會的次數不少,可都不如這次來的讓她絕望。沈妤藍還真是好計謀呢。
馮箏箏一點兒動作都沒有,隻是柔聲道:“待會兒我陪你一塊兒出去。”
“是要把好朋友的偽裝做到最後嗎?”何清梔猛地抬起了頭。陽光依舊,落在淚眼中仿佛璀璨成鑽,隻是,那瞳仁中卻冰涼一片,空洞虛幻。
馮箏箏靜靜的望向她,輕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放心你。”
何清梔輕笑了起來:“不放心我什麽?怕我會跳下去嗎?我還沒那麽嬌氣。”話是這麽說,她卻起身,踩著溪水中的間隔著一段距離的圓形石頭,一步步走到了岸邊。
“你回來的目的也達到了,馮箏箏,以後別再約我出來了。”她真心害怕這兩表姐妹,一個比一個會裝模作樣,一個比一個白蓮花!
馮箏箏沉默不語,緊緊跟著何清梔走出風景區外邊,她才和她輕聲告別後坐上了出租車。
清風陣陣,綠樹成蔭,空氣中送來溪水的濕潤。何清梔卻是滿腹的煩躁,踩著外邊的紅地磚朝前走去,她急需要找個地方發泄一下心口的鬱氣。
恰巧司灝打了電話過來。
何清梔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他的邀請。
坐在環溪山附近的奶茶店,司灝把剛端過來的紅豆冰沙推到何清梔跟前:“看你氣勁不小,先吃口,鎮定下情緒。”
瞥一眼純白色冰沙上堆著的一小撮紅豆,何清梔完全沒胃口:“不想吃。”她把剛剛拿起的叉子就放了回去。
“你之前不是挺喜歡這個的?”司灝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麽事情,隻能憑借著他的猜測去討好何清梔。
看他接連點了六份冰沙還沒有打住的趨勢,何清梔忍不下去的叫停:“我不想吃,什麽口味的也不想吃,司灝,我就是想讓你陪我坐會兒,靜靜的陪我一會兒。”
“好。”司灝把剛剛揚起來的手放下,目不轉睛的望著了她。
桌子上的冰沙蒸發出絲絲的涼氣,各色各味的彌漫在兩人之間,有淡淡的酸,淺淺的甜,融合在一起,像極了戀愛的味道。
司灝聞著不覺有些恍惚。
單手支住下巴,他微眯了眼睛。
夕陽西下,遠處的綠山被照耀成橙紅色,遠景美成了一幅畫。
何清梔坐在靠窗的位置,隔著一層玻璃,側坐著。橘色的陽光在她發梢間跳躍,她微微垂眸冥思,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司灝伸手迎著陽光抓了一把,察覺到何清梔有所動作,他又速度收回手,從兜中掏出手機,“哢嚓”一聲,連人帶景都捕捉到他的相機中。
“一直有一個夢想,和心愛的人坐在窗邊,同看夕陽,同賞晚霞,現在總算如願了。”司灝低頭看一眼拍下來的畫麵,微黃的光暈籠罩下,何清梔恬淡美好。
他不覺“獻寶”似的把照片劃大在了何清梔麵前:“你看看,好看不?”
何清梔睜眼,沒了最初的燥亂,她微微一笑,點頭:“你有當專業攝影師的潛質。”
“哈哈,這是對我最大的肯定。”司灝心情極好。
見何清梔恢複了以往的鎮定從容,他試探性的問她:“能和我說說遇到了什麽事情嗎?”他問的小心翼翼的。
何清梔聽著他那生怕觸及到她傷心處的語氣,鼻子突地一酸:“司灝,有時候真的挺感激你陪在我身邊的。”不問時候,不問地點,隨叫隨到,這樣的他,讓她如何願意傷害?
眸光觸及到桌上早已經化作漿糊的冰沙,她的心更是軟做了一團。
“其實說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被經常誤會的人又誤會了一次而已。”
這是來和易禛南見麵了?司灝眉頭微微抖了抖:“他誤會你什麽了?”
一點就懂呢,何清梔偏頭托腮望著他,突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她問:“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我一開口你就知道我要說誰了?”
“除了一個易禛南能對你造成這麽大的影響,還能有誰?”司灝一副“吃醋”的表情,頓了頓,見何清梔依舊眉眼含笑的望著他,他心情輕鬆的往她跟前湊了湊,故意打趣道:“怎麽?難不成你身邊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潛在威脅嗎?”
“沒有。”何清梔好脾氣的笑著回了一句,轉頭再望向環溪山的時候,她眼睛裏卻又帶了一絲兒悲傷,“是易禛南。他誤會我買通醫生,故意說沈妤藍懷孕了。”
“嗬嗬。”司灝也笑了起來,手指輕敲著桌麵,他笑的前俯後仰的,“易禛南的智商現在是不是都不在線的?你這麽忙,跑項目,跑醫院的,哪有那個閑工夫去做那種下三流的事情?”
看吧,司灝都知道她不會去做那樣的事兒,可偏偏,易禛南就被沈妤藍和馮箏箏的謊言騙過了呢。
“是啊,我也挺奇怪的,不都說談戀愛的時候,女人智商為負,男人智商超高的嗎?怎麽他倆倒是反過來了?”沈妤藍前所未有的心計,易禛南卻是少有的糊塗呢。
何清梔“嗬嗬”幹笑了兩聲,問司灝:“你說我要不要提醒他兩句去?”
見他驀地沉了一張臉,何清梔笑著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忘了你的小心眼了,我還是自己考慮清楚吧。”見司灝瞪著她,一副被拋棄的“哀怨”樣兒,她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小聲道:“算了,我說的話他也不見得會相信的。”
“沈妤藍都把謊言編造成功了,我要是去戳破,倒是顯得我多事兒了。”她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句,又揮了揮手道:“反正日後是他們兩過日子呢,我一個外人,攙和什麽去?是火坑還是陷阱,他願意跳就讓他跳吧。跳過了,他自然就會清楚其中的陰謀。”
一顆心都快要被他氣廢了,她何必還巴巴的替他考慮那麽多?
既然要放手,他是死是活是受傷,都和她沒關係了。
可不想,何清梔準備把過往的一切徹底埋葬,易禛南卻不想放過她。
沉沉的夜幕下,易禛南站在淇濱花園內的綠植前,背後是萬家燈火齊亮,他獨自一人靠在電線杆上,眉目深沉。
遠遠的,何清梔便停下了腳步。
他周身的酒味那麽濃鬱,濃鬱的間隔了幾米遠,她都聞到了酒味。
察覺到有人望著他,易禛南把手中提著的酒瓶扔到了身旁不遠處的垃圾桶中,搖搖晃晃的朝她走了過去。
何清梔閃身想要從他身邊掠過去,易禛南一雙手卻像是帶了吸力一般,緊緊的把她扯到了懷中。
“你若是不想我和旁人在一起,你就斷了所有的關係,咱們兩個重新開始。”易禛南趴在她的肩膀頭上,模模糊糊的說道。
今天上午還對沈妤藍深信不疑,那樣溫柔嗬護,不過是不到二十個小時的時間,他就改變了主意嗎?
這男人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何清梔脖子僵直僵直的,隻覺得上蒼是在和她開玩笑。伸手推了推他,見推不開,她索性一腳踩在了他的皮鞋上:“你喝醉了。”
易禛南把她抱的緊了緊:“你那樣待沈妤藍,不就是想告訴我你還放不下我嗎?何清梔,既然放不下,你為什麽要離開?”
她是放不下他,可她沒對沈妤藍做什麽!
灼熱的呼吸輕撒在耳廓,癢癢的,讓她的心微顫,可想著他說的話,何清梔就狠了心。趁著他腳痛鬆懈的片刻,她把他狠狠推開:“誰說我放不下你了?易禛南,你不是挺希望有孩子的嗎?我編一個謊言騙騙你,你不也挺高興嗎?你和沈妤藍不都很開心嗎?不都要準備結婚了嗎?”
易禛南呼吸亂了幾啪,踉蹌著往前一步,他沉著眼臉問她:“你當真想要我和她結婚?”
“我的意見重要嗎?”何清梔手垂在身體兩側,心裏有個小人在拚命的反對,她卻梗著脖子衝他道:“你不是說你不能毀了她的人生嗎?你不是看不得她哭鬧嗎?”
“易禛南,我拜托你,男子漢大丈夫,別總是這樣猶猶豫豫的。你覺得誰好,你就找她去啊,來我爸媽家這兒幹嘛?”是嫌她丟人丟的少,想要讓淇濱花園的人也都知道她老公不要她了,和她閨蜜滾到一塊兒了嗎?
何清梔悲從中來,氣得眼眶隻顫,豆大的淚水也忍不住從眼裏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