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當斷則斷
“愛啊,他不是很愛你嗎?馮箏箏和你翻臉,他替你討回公道,多可能的事兒。”易禛南聲音淺淡。
何清梔卻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她眼睛便有些酸:“易禛南你是非要把罪名按在我倆身上才甘心是嗎?”
“要是那樣,你幹脆直接去告訴警察啊,讓他們再次把我們都抓起來呀。”何清梔好不容易才平複下來的火兒又被挑了上來,她眼眶紅紅的忍不住衝易禛南吼了起來。
易禛南望著她,眼神晦澀:“古有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清梔,愛的錯了有時候真會毀了一個人的。”
“司灝那人從來都不是一個正人君子,他的陰暗手段多著呢,或許真是他威脅了馮箏箏呢?要不然你被警察帶走,他為什麽不當時就過去找你,非要等到天明了才去?”
何清梔現在聽不進去這種詆毀人的話,她使勁的搖了搖頭:“易禛南你現在怎麽盡是這樣的陰暗心理?司灝在外也是為了我奔波的,我們兩人要都被扣進去,我今天不一定能夠出的來。”她嗤笑著又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她永遠忘不掉在警察局的時候他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永遠忘不了她問他覺得她會不會害人的時候,他那猶豫的神情。
易禛南沒有再說話,他隻是望著何清梔,定定的,靜靜地,望了她好一會兒,他才驀地輕歎了口氣:“算了,看來我是鹹吃蘿卜淡操心了,再見。”他用右手捂著左手手心,擦過了何清梔的身邊。
何清梔身子僵僵直直的挺在那兒,眸中有淚光在打轉,卻終究沒有再流出來。
易禛南在走出巷口後,又回眸朝裏望了一眼,見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他的心澀澀酸酸的。低眸,他攤開手心看了一眼,掌心已經是一片血色的模糊。
那銳利的痛似是從手心直接穿透到了心扉,讓他映襯著血色的眼睛都有些灼痛起來。
何清梔的心也不好受。
巷子裏的光線很暗,頭頂上的樹梢被風吹得劇烈晃蕩著。何清梔微微仰頭,正上方被葉子分割的斑駁的天空上,白雲翻滾變化,莫測詭譎。
她眼睛輕閉了一下,在站的渾身有些發涼發僵的時候,她才轉頭離開了小巷。
司灝已被遊小蓮挽著離開了辦公室,此刻,她正走出千羽大廈。
看到何清梔遠遠的走來,遊小蓮挽著司灝的手緊了緊,同時,她衝著何清梔揚起了一抹燦爛不已的笑容來:“敘舊這麽快就敘完了呀?”
何清梔淡淡的回道:“本來也就不是敘舊的。”她的眸光輕掠過了遊小蓮抓著的他的胳膊。
司灝下意識的想要抽出來,可手臂剛剛動了動,他又收回了他的動作,眉頭微蹙著望向了何清梔。她的臉上似是有些不快,可那份不快到底是為了易禛南還是為了他?司灝分辨不出來,他隻是那樣望著她,想要從她眼睛中再看出點旁的什麽來。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想看看,他司灝在她何清梔的心中到底是不是處在了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上?
可他失望了,何清梔清淩淩的眸光像平靜的水麵一樣,似是一點兒都不在意她所看到的情景。
遊小蓮斜著腦袋倚在了他的肩膀頭上,笑眯眯的望向何清梔:“是嗎?說斷就斷,我就是欣賞你這點幹脆勁兒。”她又瞅了一眼司灝,“不過我希望你在他這兒也是這樣幹脆利落的。”
何清梔揣在大衣兜中的手微顫了一下,她梗了梗脖子沒有說話。
恰好司灝兜中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連忙推開遊小蓮,接通了電話。
“工作上的事情,小蓮你先回去,我和清梔去接一下客戶。”司灝微笑著和她說一句,甩下她就急急朝著何清梔走了過去。
途徑何清梔身邊的時候,他直接伸手拉了她的胳膊:“你愣什麽神呢?趕緊的呀,這客戶可不好惹。”
“抱歉,先走一步。”何清梔禮貌的衝遊小蓮點點頭,轉身甩開司灝的手,跟著他快速到了車中。
遊小蓮這才撇了撇嘴:“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她目送著司灝的車離開,挎著包包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司灝在拐過一道彎的時候,把車停到了綠樹成蔭的馬路邊上。
何清梔不解的挑了挑眉梢:“不是要去接客戶嗎?”難不成他說的是假話?是想要找借口離開遊小蓮的?
想到這種可能性,何清梔眉眼間微微泄露出一絲兒笑意來:“遊小蓮要是知道你騙她,肯定又要氣的跳腳了。”
司灝斜靠在駕駛座上,姿態無奈中略帶著一絲兒慵懶。
車窗外的風很大,有樹梢時不時的垂落在擋風玻璃前,陽光透過樹梢落下斑斑點點的光芒。
他望著那斑駁的光點,長籲了一口氣:“你現在還沒改變主意是嗎?”
何清梔輕咬著唇瓣,輕垂下腦袋望向了她的手,聲音悶悶沉沉的:“我現在的心很亂,想要改變主意,可卻又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樣灰溜溜的離開易禛南和沈妤藍的世界,不甘心就這樣擔著那些莫須有的罪名生活一輩子。
何清梔抬手曲著手指輕揉了揉眉心。
司灝看她煩躁糾結的樣子,抬手輕輕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在她抬眸望向他時,他又把人半擁在了懷中:“不甘心就不改了,我明天參加遊小蓮的同學聚會。”
原來他已經做了決定嗎?何清梔停下手中的動作,挑眉有些錯愕的望向他。這本是她的主意,本是她最想看到的結果,可現在她怎麽覺得心裏這麽不舒服?
司灝看她著呆呆愣愣的模樣,拿手指曲著在她眉心處輕敲了一下:“傻呆呆的,幸虧我還沒對她動心,要是我真被她勾搭走了,我看你後悔不後悔!”
“後悔。”何清梔這次倒是說的異常篤定,眸子中的色彩悄悄變化,轉換成為堅定,她道:“我肯定會後悔。這一輩子還不知道還能不能遇到像你這樣對我好的男人了。”
她這一席話說的司灝眉開眼笑的,“哈哈”,他笑的得意,“知道我的好了吧?放心,我這人的好也是看人的,這輩子,我就隻對你一個人好。”司灝笑意盎然的眼中漸漸攏聚一抹深情。
“因為你一個已經占據我全部的心了,我真騰不出空間來裝其他的人。”司灝脈脈深情的低頭,淺淺的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來。
那柔軟的觸感似是從唇上傳到了心扉,何清梔的心淺淺柔柔的輕輕蕩了一下。她微翹了唇角,抬手在司灝的心口處輕輕捶了一下:“就會甜言蜜語的。”
“和你在一起,我心是甜的,自然說出來的話也就分外甜嘍。”他笑著把人重新抱緊,下巴緊緊抵著在了何清梔的腦袋上。
她頭上柔軟的發絲摩擦著他的下巴,司灝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變得凝重起來:“清梔。”他伸手輕攥著了她的手。
大大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讓何清梔的心溫暖不已,她輕輕“嗯”了一聲:“怎麽了?”
司灝在心中深吸一口氣,用低沉的嗓音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答應了遊小蓮當她男朋友嗎?因為她說,沈妤藍想要把殺害馮箏箏的罪名按在你的頭上,我不知道她下一步會不會真的去製造證據,可我卻不能冒一點點的險。”
他攥著何清梔的手緊了緊:“我不想和你分開,更不想你被她這樣誣賴陷害。”
“她還真是越來越變本加厲了。”何清梔長長卷卷的睫毛輕顫了顫,渾身的血液有些發涼。她知道她和沈妤藍之間早已經因為易禛南而成了對立關係,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沈妤藍竟然會想要拉攏人製造證據,欲要讓她真正坐實殺人的罪名。
殺人罪啊,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汙點而已……
何清梔唇角依舊勾著,可那笑意卻涼的仿若寒冬飄著的雪花,雖然燦爛卻冰涼無比,讓人隻看著似是都能感覺到透骨的冷意。
“既然她這麽不仁,我們也不不必要有義。管她是不是要結婚,直接從遊小蓮那兒找到證據,甩到我那個前婆婆手裏。”她就不信孫桂芝會願意接受那樣歹毒心腸的沈妤藍!
司灝挑了挑眉梢,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看行。”
“必須行。”何清梔抬眸迎向他的眼睛,輕聲道:“沈妤藍不想讓我好過,我也不想讓她好過,更別提現在我和她,和易禛南之間的矛盾不止這一點兒。”她反手緊緊攥了司灝的手,眸子半眯著迸射出強烈的冷光道:“他們這個婚,我必須要破壞掉。”
她不想讓易禛南得償所願,也不會讓沈妤藍得償所願,誰讓他們害的她家不成家,父母雙雙住院臥床還不夠,還想要讓她無法在他們跟前盡孝,想要對她趕盡殺絕的?
何清梔眉眼間清冷一片,手心上也驀地傳來一陣兒涼意。她低頭看去,卻是司灝手腕上的表從她手心劃了過去。
他緊緊攥了她的手,溫暖的掌卻暖不熱她手心的涼。
何清梔腦海中猛地浮現易禛南在小巷中被釘子劃破手心的畫麵,那點點暈染開的血跡滴在心湖中,平白的掀起了一段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