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想追回你
私人貴族醫院的走廊兩旁擺放著各種植物,有開著花的盆栽,也有清新空氣的綠蘿,吊蘭。蔥蔥鬱鬱的,把消毒水的味道都完全遮掩。
司灝的身影快速掠過那些盆栽,一邊走,他還一邊抬手用袖子輕擦了額頭上的汗珠兒。
十二月份的天氣,雖然這醫院裏暖氣很足,可他也不至於會熱到出汗吧?
何清梔嘲弄的勾了勾唇,轉身往住院部方向走去。
有送花小哥捧著一盆花從電梯裏走了出來,見她正要往病房裏走去,他連忙叫了一聲:“等等,美女,您是叫何清梔嗎?”他伸手從盆栽一側拿了張卡片,快步走過去,伸到了何清梔跟前。
“是您吧?”快遞小哥需要確準。
何清梔看著那手工畫出來的大頭照,嘴角輕抽了抽:“是我。”
“哦,這是有人送給你的花,長壽花,放在病人房間裏正好。”他笑眯眯的,把筆和簽收單遞到了她跟前,“麻煩您簽收一下。”
“好。”何清梔刷刷兩下簽下了她的名字。
長壽花這會兒開的正好,枝茂葉綠的,枝梢上的花兒一片燦爛,從上往下這麽看著,倒像是一團霞彩,漂亮至極。
何清梔輕勾勾唇,又翻了翻手中捏著的大頭照片,這才彎腰把長壽花搬進了病房。
病房中李秀娥正在打盹兒,何逸非坐在一旁盯著她的臉看,一副憂愁的樣兒。
聽到門吱呀一聲打開,他抖擻下精神望了過去:“清梔?”她怎麽捧過來一盆花?
以為是她破費買的,何逸非嘮叨模式上線:“我和你、媽在這兒,空氣挺好的啦。那還用放盆花兒?沒那麽講究。”
何清梔懷抱著長壽花,用腳尖勾著門緩緩把之合上,她笑道:“賀阿姨家裏有事兒,不能再過來照顧你們,我以後就全職照顧你們了。我可不想每天對著這光禿禿的病房。”
她眉開眼笑的把長壽花放到一旁的窗台上,用手撥了撥上麵的花朵,“再說了,有人送的,不要白不要。”
“司灝送的?”何逸非秒懂,但隨即他又拉了一張臉,擺了擺手,萬分不認同的道:“都已經結婚了,還整那麽浪漫幹什麽?”
何清梔嘴角的笑容凝了一下:“我說爸你能不能別那麽嘮叨的呀?我們願意不行嗎?”她又忍不住瞅了一眼長壽花,“再說了,這花開的多好,看著心情也會好很多的。”
她微微轉頭。
眸光在觸及到何逸非站立挺拔的身姿之時,何清梔愣了一下,片刻,她便欣喜若狂的朝他跑了過去。
激動地繞著他轉兩圈,何清梔在他麵前停下,眼睛晶晶發亮的抬眸望他:“爸,你能站起來了?”太好了,總算有了一件喜事兒!
何清梔激動的擁抱住何逸非,又蹦又跳的,欣喜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她連擦都沒敢擦,生怕一錯眼,她會發現這隻是一場夢。
她做過太多次這樣的夢了,這一次,她要確準不是在做夢。
何清梔一雙手在何逸非的肩膀頭上捏了又掐,掐了又捏的。
最終還是何逸非受不了,伸手拍掉了她的手:“好了,今天早晨剛剛能站起來的,這會兒都能走好遠的路了。”看她激動興奮的滿眼淚光的摸樣兒,何逸非也被感染著勾起了唇角,“看你那出息的勁兒,有那麽誇張嗎?”
“當然啦。”何清梔恨不得直接撲過去抱著他脖子轉兩圈,“老爸,老爸,我太高興了。我要早知道你心情好了就能站起來,我一早兒就聽你的話,順著你哄你開心了。”
她太興奮了,興奮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樣用言語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緊緊的摟著何逸非的脖子,何清梔把臉貼在了他的臉上。眸光恰巧朝床邊瞥去,她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何逸非也輕歎了口氣,緩緩拿掉她的手,他走到了李秀娥的病床前:“我是好了,可你、媽這情況不樂觀啊。”
她原本萎黃的皮膚像是被吹開的氣球似的,一看就腫的不輕。
何清梔擰了擰眉頭:“怎麽會這樣?我找醫生問問去。”
“我問過了,說是你、媽現在有些輕微腎衰竭,也不敢過度給她用藥的。”何逸非語氣哀傷,神情落寞。
窗台上的長壽花上有花瓣悄然落下,無聲無息的落在盆中的泥土上。
何清梔眼神閃了閃,心裏驀地有些慌,重重的坐在床邊,她伸手輕輕拉起李秀娥的手,沉默了好久,她道:“爸,你先看著我媽,我出去一趟。”
她直接找到了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是個瘦瘦高高的男人,一雙眼睛小小的,眼珠子像是黑豆似的,不大,卻骨碌碌的閃著精光,一看就是個精明十足的人。
他眸光從何清梔臉上淡淡劃過,沉聲道:“你爸之前來問過,我也又仔細看了她之前的各項化驗單,她這腎衰竭來的確實有點意料之外,是不是飲食方麵沒注意到,吃的鹹了?”
“沒有吧。”雖然之前都是由賀美珍在照顧著,可她也嚐過那飯菜的味道呀,何清梔敢保證,飲食方麵她絕對是很注意的。
醫生眼睛閃了閃:“沒有嗎?可我這用藥一直是根據她的檢查單來調整的,用量都極為講究了,應該不會是藥物造成的問題啊。你們沒有給她用其他的藥吧?”
何清梔腦海中驀地閃現那個小瓶子,之前她全心的相信賀美珍,也從來沒想過她會不會私自加藥,可現在……她皺了皺眉,比劃了一個長度:“我今天上午在病房裏發現一個這麽點的小瓶子,是醫院開的藥嗎?”
“我想想。”醫生拿手指在腦袋上戳了戳,搖頭道:“沒有,之前轉院過來的時候,她倒是服用著一些其他藥的,但後來我讓護工都給她停了,因為對於她的身體狀態來說,那藥弊大於利。”
“我知道了,謝謝。”何清梔禮貌的轉身走了兩步,又驀地停了下來,扭頭,她眸光灼灼的望向明顯鬆了口氣的醫生:“冒昧問一句,您剛才說您開方子都是按照檢查結果開的?”
“對。”醫生似乎又緊張了起來。
何清梔眼睛微不可見的眯了眯,口氣變得嚴肅起來:“那若是檢查有誤,或者是檢查單出了什麽問題,那豈不是開的藥也不對症?”
“這……一般來說,檢查結果都不可能會出錯的。”醫生抬手在額頭上摸了一把,又衝她攤了攤手道:“醫院引進的都是極為精密的先進儀器,何女士,我建議您還是從飲食方麵多注意一些吧,我可以很肯定的說,絕對不是醫院的問題。”
真是糟糕,也不知道之前那個護工到底給她喂得是什麽?他現在如何更好的調整方案?司灝也不說清楚,真是讓他為難!
見他說的篤定,何清梔眸中閃過一道兒疑惑:“難不成他這兒沒問題?”她緩緩轉頭,心事重重的往外走。
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易禛南打過來的電話,何清梔眉目一亮,快速接通。
“收到我送過去的花了吧?怎麽樣,可還喜歡?”易禛南聲音溫和,語氣微微帶笑。
何清梔抿唇輕笑一聲:“我猜就是你送過來的,把我的大頭照畫的那麽恐怖,話說,我嘴巴有那麽大的嗎?”
“第一次畫,手不受控製。不過我覺得眉眼還是挺像你的吧。”易禛南斜靠在翠竹園外圍的牆邊,單手揣進風衣的兜中。
陽光穿過樹梢的間隙照耀在他身上,落下斑駁如碎鑽的陽光。他眉眼如畫,嘴角輕翹,似是再多的煩惱在他眼中都是小事一樁。
何清梔聽他語調輕和,嘴角的笑容也不覺擴散開來,盈盈的,仿若是一灣池水從中蕩漾,散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直至她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她才無意間扭頭,瞥到玻璃窗上的倒影。
倒影淺淺,卻把她嘴角的笑勾的極大。
看著倒是像極了易禛南送給她的大頭照片,她趕忙輕咳一聲,收斂了笑意:“還好,不過你怎麽有時間挑花畫大頭照了?”沈妤藍不需要他照顧的嗎?
想起沈妤藍來,何清梔嘴角的笑容一寸寸凝結,她抬手在臉頰上輕拍了拍,暗惱道:“何清梔,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許再多加妄想,你怎麽就這麽賊心不死呢?”
她臉驀地垮了下去。抬腳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她悶悶的道:“易禛南,你能哄得住沈妤藍嗎?”
“她現在在病房裏,傷口不深,又有她媽媽陪著,我還是有時間的。”易禛南臉色也有些不好起來,仿佛是烏雲從晴空上飄過,刹那間遮掩了所有的光華。
何清梔不是滋味的撇了撇嘴:“你覺不覺得咱們兩個人現在這樣挺不道德的?”
“你是我前妻,我是你前夫,現在彼此獨身,又彼此相愛,我想要重新追回你,怎麽就不道德了?”不道德的明明是那些死纏爛打,破壞他們幸福相愛的人好嗎?
何清梔還是覺得對司灝有諸多歉疚:“可我和他畢竟舉行婚禮來著,而且,我也不敢告訴我爸媽婚沒結成。”她低頭,拿腳尖使勁踢了踢地麵,低聲道:“我爸知道我結婚,開心的都站起來了。”
她最為難的是這個呀。一邊是生她養她疼她的爸媽和幫過她許多的男人,一邊是她想要攜手一生深深愛著的男人,她站在天平的中央,壓根兒都不知道該朝那邊走。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好一陣兒,易禛南才壓抑的道:“你爸爸站起來是好事兒,沒關係,我們還有的是時間等著彼此呢。清梔,隻要你心中還有我,我會堅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