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緩了口氣,郭越繼續說,“可是前些時候,有消息傳來,董萬忠要選美,洛霞姑娘已定為入選之人。消息還沒有公開,我們也是從一個從前的認識人那裏得到的消息。那人原是洛彪子的相識,如今在衙門當差。
幕縣衙裏怕的是在洛霞姑娘那裏出了岔子,所以事情一直隱瞞著。因為那洛霞姑娘若是知道了,必定是拚死也不願意去的。
可如今被送往定國公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所以王爺必定是要救她。
但王爺的境況你也知道,阻止是阻止不了的,可是不救又負了睿王爺之托。你想必也知道咱們王爺和睿王爺的感情,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睿王爺的托付。你知道他想了什麽辦法?”
馨月木然地搖搖頭,郭越道,“他計劃帶著洛霞姑娘出逃!”馨月楞住了,“出逃?逃到哪裏?”
“逃往北地。王爺無法阻止洛霞被選,那就隻有把洛霞藏起來。可是那董氏兄妹不知派了多少人暗中盯著王爺,王爺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報進朝廷。
若是把洛霞姑娘救到王府,隻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董萬忠的人知道,因為將人從幕縣帶出來就不容易,準備送往國公府的美人忽然不見了,隻怕幕縣上下都會搜尋。
再將洛霞帶進王府,那目標就更大了,肯定會引起人的注意。所以王爺準備帶著洛霞出逃,為的是完成睿王爺的托付。
可是王爺隻要一出逃,就會立即成為朝廷欽犯,且不說萬水千山,能否逃到北地,就是能逃去,王爺這一輩子也就完了,好的話隱姓埋名,過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日子,不好的話,就會有人貪著朝廷的懸賞,追殺王爺,也許王爺用不了多久就會命喪黃泉。
王爺的命是睿王爺用全家的性命換來的,若是在因此喪了,豈不是可惜。
王爺是我們大家的希望,王爺在,我們就還能平安過日子,王爺若是出了事,那咱們這些人還能有好結果嗎?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時候,咱們這些人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馨月愣愣地看著郭越,混沌的心裏好像閃出了一絲亮光,好像明白了什麽,“郭先生,你對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郭越見她問,也感覺到她似乎明白了什麽,便不再轉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我想讓你代替洛霞進國公府。”
一聽此言,馨月氣的手腳冰涼,若不是此時她身子軟的站不起來,她真想扇郭越幾個耳光。
你心疼那個什麽洛霞,就想讓我進國公府去被糟蹋,你真是禽獸不如。
郭越看到了馨月痛恨的眼神,“姑娘先聽郭某說,我知道你若聽了我說的一定對我恨之入骨,但是我覺得這是能使我們付出代價最小的一種方式。
你若能李代桃僵,代替洛姑娘進國公府,王爺就不用帶著洛霞姑娘出逃,也就不會成為朝廷要犯,被通緝,被追捕,躲過被殺害的可能性。隻要王爺在,我們還可以從長計議。若是姑娘不肯代替洛姑娘,那麽……”郭越不再往下說了,過了一刻,他看著馨月的眼睛,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說,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了,因為王爺是我們大家的希望,我是想盡最大可能保護住我們的希望,若是王爺出了事,那我們可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我們和王爺是一體的,王爺落難,我們都沒有好結果。所以,郭某說的雖然損德,但我還是希望姑娘認真考慮一下。”
馨月沒說話,隻是將目光轉向一旁。郭越見馨月不說話,遲疑了一下,也沒再說,轉身走了。馨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麽。
但郭越走了幾步,卻又停住腳步,轉回身來,“其實,郭某想讓姑娘進國公府還有一層打算,就是想讓姑娘能夠盜取董萬忠藏在府裏的虎符。”
一聽此言,馨月不由得又是一愣,虎符?她聽父親說過,虎符是調動兵馬的信物,那應該是一個由兩半組成的老虎形狀的東西,調動兵馬時,前往傳令之人所帶的半個虎符必須和被調動的軍隊首領所保存的虎符合二為一,才能調動軍隊。
郭越說什麽讓她去盜董萬忠藏在府裏的虎符,這是怎麽回事?郭越見馨月迷茫的樣子,複又走回來,站在馨月麵前,
“董萬忠手裏的虎符是能夠調動邊關四十萬將士的令牌,當年一直在睿王爺手裏,睿王爺遇害後,虎符就被把持在董萬忠手上。
郭某想,若是有人能為王爺盜取這虎符,王爺就能名正言順地調動邊關的將士,到那時,王爺複仇有望,而我們也就不用再過這刀尖兒上的日子,那董氏兄妹作惡的光景也就到頭兒了,於國於民都有好處。
可是董萬忠那廝陰險狡詐,虎符藏於何處,外人根本無從知曉,必須有一個膽大心細之人方能擔此重任。而我觀姑娘心思縝密,處事有度,便覺得姑娘堪當此任。
所以我才到此和姑娘說明,郭某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不過……還是請姑娘認真考慮一下吧!郭某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馨月忽然抬起臉,叫住他,“郭先生。”郭越回過頭,看著馨月,“姑娘有話?”
馨月滿眼傷痛地問,“今天,是王爺讓你來的?”郭越一愣,隨即搖搖頭,
“自然不是,若是王爺知道郭某對姑娘說這些,隻怕會對郭某大發雷霆。”
馨月點點頭,繼續問,“你說王爺要帶那位洛霞姑娘出逃,若是出逃,王爺會帶上我嗎?”
郭越看著馨月,點點頭,“自然會的,王爺對你的情意你莫非看不出來?王爺若不是處境危險,怕給你帶來災禍,恐怕……早就和你在一起了。”
馨月的淚水再也不受控製地流下來,她使勁兒喘了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再問到,“若是我和那洛霞姑娘換一個個,是我被選入國公府,王爺是否也會帶我出逃?”
郭越聞言又是一愣,繼而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
“郭某不知道,郭某隻知道王爺之所以不顧一切去救那洛姑娘,是因為這是睿王爺所托,是義;而王爺對姑娘是情。在情和義之間,王爺一定會選擇義,否則他就不是安王爺了。”
馨月的嘴角現出一絲苦笑,搖搖頭。郭越見她不再說話,凝神看了她一眼,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