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傾心
馨月心疼地握著安王爺的手,王爺實在太可憐了,本是天潢貴胄,本應該是未來君臨天下的君主,卻是幼年喪母,曆盡凶險,日日走在刀尖上,也難怪他會有如此想法。
馨月仰視的王爺,“王爺,您是好人,老天爺是會保佑您的,王爺千萬不能氣餒,千萬不能做出傻事。”
一口氣說完了,馨月才覺得自己冒失了,急忙又說道,“王爺恕罪,落霞逾越了。”
安王爺搖搖頭,“這是什麽話?別說落霞說的是至理名言,就是說了什麽不對的,我也不會怪落霞的,因為落霞是我心裏最重的人。在我心裏,有兩個女人是最重要的,一個是我的娘親,另一個就是落霞。”
說著,安王爺攬住馨月的肩膀,在馨月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馨月的心頭湧現出一片花海。
安王爺繼續喃喃地說,“落霞和我一樣,孤苦無依,和落霞在一起,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親近感;落霞有一顆善良的心,雖然自己身處逆境,卻還在盡力為周圍的人著想,令人欽佩;落霞身懷絕藝,一手琵琶登峰造極,令人讚歎;落霞對我一往情深,卻顧及身份不敢表露,處處為我著想,令人感動。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有落霞這樣的紅顏知己,我知足了。可是現在,你卻要為了我違心進入定國公府,讓我情何以堪?我身為一個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甚至還得讓自己心愛的人做出犧牲來救自己,這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馨月長跪,將頭埋在安王爺的臂彎裏,她感覺自己像一條輕盈的小魚一樣,在溫暖的春水中歡快地遊動。
安王爺的話讓她有一種釋然的輕鬆,她一直擔心著王爺對她的感覺,雖然前幾天郭越對她說過王爺對她是一往情深,隻是顧及自己的危險處境,怕給她帶來災禍,才對她若即若離。
但那畢竟是郭越說的,她雖然希望那是真的,卻不敢全信。而今,安王爺親口說出了對她的感情,她久久糾結於心的疑問終於釋然,這讓她的心立時輕快起來。她將頭埋在她心愛的王爺臂彎裏,聞著王爺身上幽幽的草藥香,感覺著他的愛撫。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滿足,又這樣平靜。好一會兒,馨月從王爺臂彎裏抬起頭,一雙美目凝望著王爺,靜靜地說,“王爺,您不必自責,其實奴婢此去也並不完全是為了王爺,也是為了奴婢自己。”
看到安王爺不解的眼神,馨月平靜地笑了一下,繼續說,“王爺,奴婢到府中半年多了,王爺為什麽從來不問奴婢叫什麽?從哪裏來呢?”
安王爺溫柔地望著馨月,用手撫摸著她的頭發,“我從沒想過要問,因為落霞若是想告訴我,自然會告訴我,若是不想告訴我,我也不會問。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至於你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這都不重要。”
馨月點點頭,複又將頭靠在安王爺的臂彎裏,“好,那奴婢現在就告訴您。奴婢的名字孟馨月,是京城外周家莊的人,奴婢的父親是睿王府的書伴。”
說到這兒,馨月感覺安王爺的身子一抖,摟著她背的手收緊了。馨月繼續說,“六年前,睿王爺的事,奴婢的全家被紫衣衛所殺,當時奴婢正在病中,家中的保姆將奴婢抱到她自己的屋中,紫衣衛以為奴婢是家中的丫鬟,這才逃過一死。
後來,奴婢被賣到京城的怡情樓,在那裏習學琵琶。等奴婢長到十三歲,成了怡情樓的紅姬,有一個當官的,對奴婢無理,奴婢這才逃出怡情樓,逃出來時小船翻了,落入了青河。幸被王爺所救,這才得以在府中安身。
王爺,並不是奴婢不想對王爺說,實在是奴婢本是罪奴之身,又是青樓之人,身份下賤,所以不敢對王爺說明,求王爺恕罪。”說罷,她靜靜地等著王爺說話。
半年多了,她終於將想說的說了出來,她覺得無比舒暢。下麵就看安王爺如何發落她了,不管結局如何,她都會平靜對待。也許安王爺會將她送入官府,那也好,那她就可以去見自己的家人了,他們已經等的太久了。
也許安王爺會嫌棄她身份低賤,將她趕出府去,那也行,省得自己總是想入非非,妄想高攀王爺。雖然這樣安慰自己,但她心裏還是在隱隱地期盼著,期盼著王爺會一如既往地看待她。
好一會兒,安王爺的聲音從馨月的頭頂傳來,“我說過,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無論你叫什麽名字,無論你從哪裏來,這都不重要,在我眼中,你還是原來的你。”
馨月的淚水再一次流了出來,隻是這一次,馨月覺得淚水已不那麽苦澀。
安王爺繼續說,“隻是不知道你竟是身負血海深仇,若是我早些知道,就會多關心你一些,那樣你就不會這樣一個人苦撐著,你實在應該告訴我的。”
馨月的淚水愈加凶猛,安王爺將馨月扶起來,溫柔地用帕子拭去馨月的淚水,“落霞,哦,我應該叫你馨月對嗎?馨月,你不要再提進定國公府的事了,你是孟書伴的遺孤,而孟書伴又是因七叔之事遭難的,我理應盡全力保護你。你聽我的話,跟著郭越走,讓他將你藏在藥圃之中,等風聲過後,再讓他給你找個新身份。
他是名醫,與州府官員的關係都很好,給你找個新身份不是難事,那樣你就可以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了,我也就算對得起孟書伴了。你年紀還小,以後的日子還很長,你應該去好好過。”
馨月用一雙含淚的眼微笑著看著王爺,搖搖頭,“王爺,您不要再說了,奴婢已經決定了,是一定要進定國公府的。那賊子殺了我全家,我若不去盡力為家人報仇,也枉為人子。
若是真能像郭先生說的,能將虎符盜出,助王爺得到兵權,不僅是為王爺盡忠,報答了王爺的搭救之恩,也是為家人盡了孝,全了人子之道。否則,明知可以做些什麽卻退縮搪塞,那奴婢活著還有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