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再回夜上海
第二天醒來後晏林晗已經離開，還是留了字體，微波爐裏也溫有早餐。
聞海光給周錦翊回了電話，那邊還是很大boss公事公辦的聲音，丟下一句“回來處理”就不留情麵地掛了電話。
她在準備回上海的前一天收到了那家雜誌社的通知，問她什麽時候能來上班，聞海光和他們說明了情況，那邊竟然是很願意等她處理完再回複。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聞爸把香香接了回來，小姑娘好似又瘦了，一直悶不作聲，無精打采的樣子。
那晚她和香香聊了很久，好像是她遇到了不可放下的人，可是對方確實不能喜歡的人。
說到最後也沒能開導她，反而是她哭著哭著就睡著了。聞海光不放心就囑咐聞爸多看好香香，聞爸也是無可奈何，長歎口氣。
她回公司報道的第一天，一群人圍上來，瞧見她臉上的疤後都欲言又止，從躁動到寂靜，讓聞海光哭笑不得。
回了公司總部後進周錦翊辦公室和他聊了很久，他也是盯著她臉上的疤頓了頓，兩個人從上級和下級的交談模式，由他轉變了私下相處模式。
周錦翊問：“你就不想知道，阿義的事？”
聞海光回：“不想。”
周錦翊冷笑：“聞海光，你還真是狠心。”
她說：“如果你的女朋友，被前男友屢次脅迫，並且還逼著打掉你們兩個人的孩子，你還會有現在旁觀人的姿態嗎？”
周錦翊看著她。
聞海光垂眸，語氣平淡：“如果boss覺得我還能算為工作室做事，那麽我願意留下來，如果光是因為私人問題，再為柯澤義開脫，那麽就算不批，要陪違約金也好，我也不會繼續待在周氏。”
她轉身，周錦翊沒有說話。
工作室的夥伴約她晚上一起吃火鍋，大家都對她消失的這一個多月感到好奇，她就說家裏出了點事不方便說，反正現在已經解決了，不出意外應該可以回來上班的。
女造型師憐忍地感歎：“所以你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這白白的小臉……”
男編導這個老煙槍在眾人鄙視的眼神中掐滅了一根煙，灌了杯酒後說：“這段時間大家都惦記著你，偏偏你電話也不通，也聯係不上，要知道你有什麽困難，咱大夥能幫的肯定幫。”
聞海光聳肩笑笑，夾了片蘿卜來吃，“反正女人都是要化妝的，這疤痕醫生說久了慢慢也淡了，再遮點就沒事，我男朋友也不介意，我自然好說啊。”
“敢情這是為了給男朋友看的才愛惜臉啊。”男道具師意味深長地盯著她說，“你男朋友眼瞎了？”
然後被一群人“群毆”。
離開時大家起哄說男編導請客去星海閣唱歌，路上女造型師挽著她擠眉弄眼：“小聞，你好像從來沒有給我們看過你男朋友的照片哦，你男朋友找什麽樣啊？帥不帥？”
帥。聞海光在心底腹誹，但是不能給你們看。
男編導手插口袋叼著一根煙斜眼看她，“怎麽，羨慕人家有男朋友？反正也不是你的。”
“現在姑娘家的審美不知道都怎麽了，老是喜歡那些明星，還不是包裝出來的！敢卸妝跟老子比比？”男道具師嚷嚷。
“於愷，你怎麽了啊，吃火鍋就見你叨叨個不停。”聞海光挑眉，一旁的女造型師竊笑，“告訴你，前段時間小於交了個女朋友，哪個知道去了她家才發現是哪個明星的腦殘粉，全家到處貼滿海報，床上還有一個等身抱枕。”
“頓時沒了興致。”於愷生無可戀地搖頭。
“不過話說回來，好不容易工作室有一個帥哥，柯澤義也不來上班了，果然是有boss這個後台的，這麽拽。”
“文雯，你是在為自己可惜吧。”男編導嗤笑一聲，文雯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他也看了她，兩個人不說話。
聞海光總覺得他倆之間怪怪的，這歡喜冤家的感覺越來越帶勁了，不動聲色地低頭。
“今天好像是哪個女團的現場見麵會誒……”文雯往不遠處人最多的地方伸長脖子張望，聞海光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上海這種地方，明星辦演唱會還是見麵會都是常事，國際名人都不少，這種偶像名人，出現也並不稀奇。
於愷大大咧咧地說：“是CIL女團，姚一心得了今年總選舉冠軍，還有其他前五的都來了。”
姚一心？聞海光默不作聲，文雯調侃他：“果然是宅男審美啊，你們肯定都喜歡CIL的風格吧，難怪這麽清楚。”
於愷白了她一眼，大聲反駁：“搞笑！我接外快幫她們拍MV時弄過道具OK？”
文雯衝他吐了吐舌頭，“這和今天你知道她們要來現場沒有直接聯係，反抗無效。”
於愷氣得七竅生煙，哆嗦著手指指著男編導嚷嚷：“吳釗棋，你馬子坑我！”
聞海光眨了眨眼，男編導陰陰地吐了口煙圈，高大的身形頓時停住，向後望來。
文雯這才反應到是在說她，熟透了張臉掄起拳頭就砸了過去，打鬧間吳釗棋臉色更黑。
於愷趁機溜走了，聞海光和那兩人大眼對小眼，剛想說點什麽緩解尷尬的氛圍，就眼睜睜看著文雯被吳釗棋……
拎走了。
所以怎麽大家一起出來，又隻剩下她一個人了，說好的去唱歌呢？
不遠處搭建的臨時舞台上勁歌熱舞，下麵人頭攢動，揮舞熒光棒大聲叫喊。
聞海光走近一些辨認出最中間的姚一心，想到那次的電話，好像每次遇到這種事情，他們兩個人都是不知不覺後也沒解決就和好了？
難道真正到了某種信任的階段，其他人都會變成所謂的浮雲？
可是為什麽她每每想起，都不是想要的那種淡然。
思緒萬千，不遠處的舞台上隻有姚一心一個人，美人微微喘氣，一笑傾城。
下麵傳來嘶吼：“姚一心！嫁給我！”
聞海光不由自主就想到了晏林晗出現在機場的那一天，粉絲熱情高漲得讓她這個路人都感到害怕，他們這樣的明星，被眾星捧月般對待，難道真的不會有膽怯的時候？
話筒傳來震音，聞海光剛轉身，就聽見姚一心的聲音從話筒傳來。
“感謝大家來看我的現場，天氣還冷著，讓這麽多粉絲吹風，很心疼大家。”
下麵是粉絲的躁動尖叫聲，她又笑了起來，白皙的皮膚帶著精致清新的妝容顯得很有仙氣，兩個淺淺的酒窩盡顯甜美。
是一張女人看到都會羨慕的臉吧。聞海光微微側頭，想著。
聞海光再回神看過去，竟然是有粉絲上台了，聽主持人的話貌似是粉絲互動環節，好像可以提問。
大多數都是問些粉絲想要知道的私人話題，不過回答自然隱晦，最後一個女粉絲個頭小小的，身材微胖，她拿著話筒很激動地問：“心心，聽說你馬上要出演一部電影，還是和晏林晗合作的，是真的嗎？”
場麵頓時沸騰，下麵直接有人大喊：“心寶！微博上有人說你和晏林晗是情侶關係，是不是真的你今天就給我們一個說法！”
一時之間各種聲音都出來了，主持人在一旁控製場麵，黑衣保鏢也在維持秩序，而站在台上的姚一心始終淡然微笑，終於她拿起了話筒，周圍的聲音好像隨之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大家稍安勿躁，今天隻是一個見麵會活動，都希望大家能保持著愉悅的心情，開心地來，依舊快樂地散場。”
她頓了頓，“那我還是回答完剛才這位粉絲的問題。對，除了最新單曲的錄製還有MV拍攝，我準備接戲，但是具體是什麽還沒有確定，所以網上的一些傳言，大家不要信以為真。”
“至於……”她突然來了一個轉折，底下又有了躁動，聞海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調至錄像。
姚一心好似微微分神，低下頭輕輕笑了起來，才說：“至於說到和晏林晗的關係，其實網上有很多……傳言，不過還請大家不要隨意相信，我們隻是普通朋友而已。”
接著主持人就跳過了這個話題，進行到下一個環節。聞海光把剛才錄的視頻發微信給了晏林晗，附加一個挑眉的表情，收好手機後回了公寓。
搬離原來公寓後她們現在住的地方是秋秋推薦的，之前因為拍攝“月影海麵”婚紗的微電影，秋秋之後接到了很多小廣告的拍攝邀請，對聞海光也算是比較感謝和客氣的，而她和戚柳巧也算朋友，一回生二回熟，三個人的關係也熟絡起來。
這邊距離聞海光上班的地方比原來要遠一些，隻是一到晚上附近就很黑，要經過一條長長的小道，雖然都是住戶，但是基本沒什麽人晚上出來，她之前都不敢太晚回家。
今天也算意外情況，戚柳巧和朋友出去玩了，沒有人和她一起走，她的步伐比平常都快了許多。
夜晚她眼神有些不濟，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直到快走到樓梯口，從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她心口一抖，震驚對上那個人。
他神色憔悴了些，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盯著她，一動不動，像下一秒她就會不見似的。
聞海光止不住有些微微顫抖，低著頭不看他，他隻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下。
“低著頭做什麽，我會吃人嗎？”
柯澤義淡淡地發話，嗓音黯啞，顯得有幾分蒼老和疲憊。
“你怎麽，知道這裏。”她壓抑住顫聲，餘光飛快捕捉周圍一切可利用的條件。
待會如果他強行將自己帶走，要怎麽逃脫……
“你放心，我不會再做你不願意的事。”他聲音粗啞，目光定定從未離開過她。
兩個人靜靜站在了一會，他剛想上前，她就反射性地抬頭，目光中強裝淡定卻有著掩飾不掉的驚恐。
柯澤義心漸涼，聞海光僵硬地問：“你來找我又要做什麽？”